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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竟然和自己重合? 这个意思是说,宋时铮根本没有离开过剧场…… 还是…… 压根没戴过那条项链。 突然,一股微弱的电流声从脖子上传来。 然而这对于寂静了太久的猫来说,不啻于一声惊雷。宋时铮站起来,浑身一凛,又惊又疑。尾巴陡然立起来,背弓着,小奶猫摆出自认为最唬人的姿势。 下一秒,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冷淡又清晰—— “宋时铮。” “宋时铮,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带着电流的杂音。 宋时铮耳朵一抖。 是孟行玉! 孟行玉终于来找她了! 好像黑暗中的一丝曙光,幼猫喵呜一声,似是兴奋,似是沸腾,它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缝,眼珠子亮的惊人,细嫩地叫了一声,满屋乱窜,不停的用爪子磨门。 可惜,声音可以通过通讯设备传播。 但心声不能。 是猫叫。 难道宋时铮现在竟然变成了猫?在这紧要关头?孟行玉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宋时铮在哪。 奶猫,没有自保能力。 她担心宋时铮遭遇不测。 孟行玉喉咙发紧,仿佛有人在那里系了根看不见的绞索,她勒令自己冷静。既然定位重合,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宋时铮一定在这座楼内。建筑物一共三层,两层是演奏厅。 那么,宋时铮是在天台,还是在负一楼呢? 孟行玉双眼上下扫视着这座壮观的楼宇, 现在只有赌一把了! 厚厚的木门下,宋时铮浅灰色的爪子动了动。 门外有脚步声。 然而奶猫铮脸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只有胡须颤抖了两下。往复多次,她已经累了。 “宋时铮。” 有个遥远的声音传来。 宋时铮耳朵动了两下,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孟行玉? 孟行玉怎么会来?他此时不应该坐在演奏大厅里静待开场才对吗?或者根本不会出现,她昨天才那么冲她发脾气。 怎么会有人见过发疯的自己,还会喜欢上自己。 小宋公主永远光鲜亮丽,她活得像一个彩色的梦。 现在有人看到,缤纷的梦里,可能是灰色的。还会有人喜欢这个梦吗? “宋时铮!”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没有听错。 真是孟行玉! 宋时铮立即站起,她疯狂用爪子挠门。她一定要出去,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机会就那样溜走,她才不要,输给那些人。 她才不想被说,她只是命好。 她终究还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孟行玉!”她在心里大喊。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一滞,继而好像突然扭转了方向一样,一步一步,脚步声愈来愈近了!好像希望就在眼前,宋时铮心里的激动好像小火苗一样越燃越高了。 是孟行玉吧! 孟行玉真的来找她了!她就知道,孟行玉一定会有办法的! 门锁被拧动两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宋时铮激动地看着锁,爪子越发用力地刨门—— “门锁了。”门外的声音平静如水。 脚步声变远了。 啊? 宋时铮傻眼。 爪子落回地面。 是啊,她们又没有钥匙,能拿这扇门有什么办法呢?她难道还能指望孟行玉一个女人,踹开这扇门不成? “这、这样啊,”宋时铮强颜欢笑:“没事,能来就已经很谢谢了。”宋时铮声音越说越小。 “退后一点。” “什么?”宋时铮一怔。 “我让你,退后一点。” 话音刚落,门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沉重地砸在了门上,一下又一下,像一道凭空劈下的霹雳,击得整扇门板像鼓面般震颤,奶猫铮无法抗拒猫类的本能,跑到集装箱旁缩成一团躲起来。 连续两下后,老旧的门锁终究不堪重负,防盗锁的金属部件突然崩飞—— 门破了。 一双黑色皮靴从容不迫地踏进屋内。 黑暗从缝隙里汹涌而出。 库房里积年的灰尘被扬起,飘飘荡荡地在空气中打转,铁门处似乎有万千道刺眼眩晕的灯光,灰尘颗粒飞扬在空中,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强烈的逆光中,有一个嵌着白芒的剪影。 那人在万千道光芒里。 坚定到令宋时铮睁不开眼睛。 “宋时铮?” 一双手臂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将她搂紧那个清清冷冷的胸膛,那人的呼吸是她不曾见过紧张急促,是无论她怎么惹火捣乱,也不曾见过的小心翼翼。 清冷紧张的声音扑进痛楚的宋时铮耳边。 她茫然地望向那人。 她失神地望着灯光下旋舞的灰尘,忽然有种恍惚。仿佛回到了两周以前,她还赖在孟行玉家混吃混喝的日子。冰冷的家,被她逐渐装点得花花绿绿,她和团团一起在客厅打闹、睡觉,偶尔故意惹孟行玉生气。 故意瞧她气闷,又隐忍不发的样子。 有趣极了。 那或许是幸福的时光吧? 没有山河倾日怒潮崩雪的壮丽,也没有千屿浮焰星河坠梦的浪漫,却是平淡的快乐。 “你怎么样?” 孟行玉将幼猫铮捧在怀里,又惊又痛。她曾经无数次梦见宋时铮回归到这幅小奶猫模样,世界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可不该是现在。 也不能是现在。 她注意到了地上的血痕,那双眸子里,装着的终年不化的积雪终于仿佛有了雪崩的迹象。 “没事的。” 幽暗的仓库内,只有门缝处漏一束光,奶猫伸出爪子,捧着孟行玉的脸颊,轻舔她的鼻尖。 一下。 又一下。 “没事的,”奶猫铮努力安慰人类,“你不是说吗?不要提前焦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接受就好了。” 密布着倒刺的粉色舌尖像一片小小的砂纸,不轻不重地刮过皮肤,泛起细微的痒,如同被最柔软的锉刀轻磨,又痛,又痒。 幼猫和人类交颈相拥。 孟行玉深深地沉默。片刻后,她在黑暗中出声:“不,我们还没有尽全力。” “……什么?” “无论什么形态,你都得回到演奏厅里去,不是吗?” “那里,才是你的舞台。” 孟行玉看向手腕:“还有三分钟。” “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飞速间,宋时铮闪过了那些片段,那些在过往时光中化作尘埃的片段。是父母离婚时,她窝在沙发里看猫和老鼠的片段,是她在考上伦敦艺术学院时,别人的闲言碎语。 这些碎语,一直陪伴她度过人生中的每个阶段。 要么是,她能入选,肯定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吧?要么是,有这样的资源,做什么不能成功? 而这些声音,只有在她纵情演奏时,才会消失。 弦音切切如急语。 她想说,不是的。即使起点相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跑到终点的。可她也为什么要否认资源对她带来的帮助,于是换成款款一笑。 换成天鹅颈上,顽皮、慵懒、又多情的一笑。 好像她从来就不在意一样。 她心头一酸。 “请你,带我去。” 猫爪刺进对方的衣服。 “请你,带我去。” 孟行玉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穿着黑色露肩长裙,脖颈间的蓝宝石熠熠夺目。 “你变回来了。”孟行玉说。 “快走。” 然而刚起身的人还没站稳,左脚踝向外猛地一折,疼痛如电流般从脚踝窜上小腿,剧痛之下,宋时铮竟然直挺挺地朝一边歪去—— 宋时铮闭上眼睛。 她被推进来的时候,直接扑到了地上,一定是那时扭到了脚。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双纤细又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她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冷杉树的气味。 好像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雪,都无法压断它。 既不期待,也不失望。 只是□□。 “能走吗?”孟行玉沉声问。 躺在孟行玉怀里的宋时铮犹豫一秒,点头。 当演奏厅金色的大门打开,孟行玉抱着宋时铮走向舞台时,台上的韩女、樱花妹、其他的乐手们全都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猫和老鼠是小宋交响乐启蒙曲。
第29章 刚准备挪凳子的樱花妹愣住了,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坐上首席的位置了。刚才指挥已经给了眼神暗示,还有最后一分钟,如果宋时铮还是无法到场的话,那么…… 如果、如果宋时铮再晚来一秒的话…… 樱花妹不甘地咬住下唇。 “song!”韩女显然高兴极了,喜不自禁地呼喊宋时铮的名字,连乐团的基本礼仪都忘了,遭到樱花妹的狠狠一瞪。 她才懒得理樱花妹呢。可是她忽然发现在孟行玉怀里的宋时铮竟然是赤着脚的,不仅如此,而且脚踝也肿得老高,身上有隐隐的擦痕。 “你受伤了!?” 韩女惊得大喊。 李老师也握紧了手中的琴杆。 “我没事。”宋时铮对韩女笑笑,然后贴在孟行玉耳边小声说,“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可孟行玉却不为所动,冷脸道:“就凭你一瘸一拐地走吗?” “嘁,”宋时铮小声嘟囔,“臭脸姐。” “演出完别走。”宋时铮在孟行玉耳边小声说,“在外面等我。” 即使脚踝扭了,但这几步路,她还是可以自己走的。但是孟行玉竟然将她一路抱着送进了演奏大厅,看着架势,甚至还要送她上演奏舞台。 真是拿她没办法。 果然,孟行玉抱着宋时铮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就像走过的千万次讲台一样,呼吸平缓,仿佛底下的观众都不存在了。 “嗯。” 孟行玉不发一语地将她抱到专属首席的凳子上,然后转身离去。徒留一众乐手或惊讶或艳羡的眼神。 观众哗然。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时铮微笑着,发丝有些凌乱。 指挥担忧地看着她:“可以照常演出吗?” 宋时铮拾起琴,架在肩上,时间紧急,她没时间再调音了,但她相信自己千万次演出的专业素养,她加深微笑。 “可以,只是脚踝有点轻微扭伤而已。” 演出开始了。 金色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舞台中央整齐排列的乐手们。 银发指挥缓缓抬起双臂,全场屏息,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小提琴声如晨露般轻盈跃出,弓弦摩擦间流淌出细腻的旋律。大提琴低沉的和鸣紧随其后,像暗涌的潮水,托起高音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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