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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黛出奇地配合,唇瓣微张。 琼华嗅到浓郁的酒香,顿时明白过来。 “你怎么……怎么还记着。”她又好笑又感动。 苻黛醉酒完全看不出异样,但显然已经意识模糊了,还意外地很听她说的话。 琼华指尖动了动,忽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疯狂暗示疯狂暗示,有没有人能猜到哇[哈哈大笑] 小福袋就这样反差反差反差[让我康康]
第58章 旧梦 我们喝不了交杯酒,互刻对方名字……也算成了亲 苻黛抬眼,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琼华莫名有些心虚,被这样盯着,一时间居然分不出这人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的。 她神色不自在地摸了摸侧颈, 转身想去给她打水,走出两步又没忍住折返。 苻黛视线一直跟着她, 站在原地等着, 微微抬起下颔时绷紧了颈线。 琼华喉间滚动,俯下身时, 那酒香还萦绕在鼻尖。 这人半点不躲,却也不主动迎上来,琼华偏了偏头,最后只是在她鼻尖轻轻吻了一下。 “洗脸吧,你身上有些发热了。” 苻黛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被她拉着来到水盆前,十分乖顺地用冷水擦了把脸。 琼华拿着干毛巾等,却在她抬脸看过来时猛然一怔。 净脸后擦去唇上口脂, 苻黛的唇色竟白得毫无血色。 她皮肤苍白如久埋地底的雪,是一种不见天光的病态白。湿.漉漉的乌黑睫毛下,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蓝瞳,也被醉意染出几分活水般的潋滟。 偏眉间那点朱红, 没了唇上胭脂的映衬,显得格外刺目。 像个被雨水浸得褪了色的纸人,美得诡异。 琼华眉心皱得深,或许是亲眼目睹过太多人的死亡, 那些冰冷的记忆, 此刻竟催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苻黛这般, 像是活不久了似的。 苻黛眨掉眼睫上的水, 侧目朝她看过来,伸手想要接她手上的毛巾。 琼华愣愣地看着她把脸上的水痕擦干,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趁着人不清醒,问道:“多少人的命,够换你安稳?” “璇霄阁,妖族,魔族……整个仙门?” 苻黛目光从她的脸向下移了几分,又很快收回,还是没有开口。 琼华松了手,知道这人醉时不会搭理人,熄了灯便上塌歇息。 身边的人因为喝了酒,身子隐隐有些发热,虽然这温度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和之前比起来,这细微的变化还是很明显。 琼华翻了个身,忽然从后圈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半梦半醒的苻黛轻轻抬了下眼皮,只感觉到后颈处属于另一个人的鼻息,很快又睡过去。 琼华把脸埋进她颈窝,苻黛身上独有的檀香让她总算安下心来,掌心的温度让苻黛的存在有了实感。 她就这么把人圈在怀里睡了一整夜,难得的没做噩梦。 苻黛醒得比她早,刚睁开眼就察觉到腰间的束缚,她握上琼华的手背,想回头看一眼,那人却手上一用力,无意识把她环得更紧了些。 日光透过窗户泄进来,这是苻黛第一次晚起。 她自然记得昨晚的一切,琼华的问题此刻在她脑中不断地打旋重复,吵得她头疼。 再一抬眼,那柄血伞忽然出现在床边,聻鬼晃着身子跳下来,不吵不闹地头朝她们的方向。 没有任何动作,苻黛却知道它们想说什么。 她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腰上的手忽然动了动,身后的人醒来,她才重新睁开眼。 似乎是意识到她醒着,琼华哑着声音问:“头疼吗?” 苻黛摇了摇头。 琼华坐起来,床不小,她们睡在一起却只占了一半的位置,另半边空荡荡的,螭攸便趁机躺了上去。 “午时去妙音坞吧。” 苻黛撩起散发,“嗯”了一声。 琼华朝她那瞥了眼,手有些痒,拈起一缕在指腹间捻了捻。 “昨日醉后的事你还记着吗?” 她有些脸热,趁着别人不清醒,理直气壮地索吻,虽然没有得逞,但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没想到苻黛又“嗯”了一声。 她放过了那缕发丝,含糊狡辩:“我就是……说着玩玩。” 苻黛抬了抬眼尾,没等来那人的动作,便偏开脸,先一步下了床。 路过梳妆台时脚步滞了一瞬。 镜子里的她没了唇脂,刚睡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整张脸显得虚弱惨白。 琼华一直将她这幅模样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询问。 * 妙音坞的清晨总是格外宁静,各派弟子早课的喧闹声传到这里,便如同被一层薄纱滤过,只剩下微凉的晨风吹动的轻响。 但这片静谧中,却隐约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鬼见青坐在一架老秋千上,绳索还留着当年刻下的名字,木板的缝隙里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 她头抵那绳索,足尖离地不过分寸的距离,袖子随着微风轻轻浮动,日头已经升起,她却没照到半分日光。 一整夜,不知做了多少个梦。 蘅芜同她一般,来到璇霄阁前有许多小玩意是见都不曾见过的。 旁人眼中再寻常不过的秋千,于她们而言,却是在相差甚远的年纪里才第一次体会到。 “修在这里,不会吵到旁人吗?”蘅芜蹲在她身边,看她比划着木板的长度。 蔚瑾留出可以供两个人同时坐上去的位置,无所谓道:“嫌吵让她们走好了。” 蘅芜有些无奈:“蔚瑾……” “你做什么总想着别人?”蔚瑾有些不悦,语气酸溜溜的。 “无论我做什么,她们都会来找我麻烦的,那还不如真让她们好好烦一烦。” 蘅芜被她逗笑了,抬手戳她脸:“那你说,这树能撑住我们两人吗?” 蔚瑾抓住她的手,抵在唇边轻咬了一下:“撑不住,师姐把外衫脱了试试?” 蘅芜抽回手,玩闹似的打她一下,却被轻松躲开了。 “有这力气,还是留到一会儿刻名字时用吧。”蔚瑾丢过去一把小匕首,“这绳子结实,不用些巧劲,可刻不上字。” 她的顾虑是多余的,蘅芜从前在人间什么杂活都干,手劲可不小。 蔚瑾不满地站在她身后,看她轻易就刻上了字。 计谋没得逞,她不甘心,赖脸从后面把人揽进怀里,握着蘅芜的手,嘴上却道:“我就说师姐力气小吧。” 结果视线一偏,却看那绳索之上,先刻下的是她的名字。 蘅芜说:“你要刻,便刻我的名字吧。” “在我们凡间,成亲时夫妻要喝交杯酒,我们喝不了交杯酒,互刻对方名字……也算成了亲。” 蔚瑾手指插入她指缝紧紧扣住抵在她半边脸上,逼得她侧过头的瞬间,倾身堵住那张还要再说什么的唇。 “谁说我们喝不了交杯酒?”她低声道,“凡间的规矩,等我们几月后的下凡历练,也办个成亲礼,谁敢说一句不是,我割了他的舌头。” 蘅芜愣住,随即弯起眼,点了点头。 她说:“我带你去见我娘亲。” 蔚瑾也道:“我爹娘尸骨无存没有坟,拜天地就算拜她们了。” 那时她们谁也未曾预料,不过是数月后的历练,竟会迎来一场强硬的分离。 原先约定的成亲礼,就此没了准期,而她们之间,也再没了往后。 秋千修好的那个夜里,蔚瑾偏不肯回房,就那么一个人在秋千上晃着,晃着晃着,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直到落在脸上的月色被什么遮住,那片已经习惯的清辉陡然暗了下去,她才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有人替她挡住了初生的太阳。 鬼见青被天光刺得闭了下眼,却还是在那一瞬间看见身前站着一道身影。 梦境和现实交织,她猛地睁开眼抬头,“师姐”二字还未出口,看清那人是谁的瞬间,眼底的光便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又是你?”她语气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神女也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又为她遮了多久的日光,见她似乎要醒来时还有些紧张,可她睁眼那瞬间的反应,分明是又一次将她认错成了别人。 她抿了抿唇,声音还是那么轻:“我……” 鬼见青没有听她说完,直接打断:“不要再来了。” 神女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妙音坞的弟子,是不是总是欺负你?”她顿了顿,想压下翻涌的情绪,可出口的声音还是裹着浓重的哭腔,“她们那样对你,你都没有像对我这样对她们。” 鬼见青被她问得怔了怔。 她才意识到,自己对神女的抵触排斥,是毫无理由的。 比起神女,她甚至可能更愿意和那些曾经视她如敝履的同门待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没由来的,如此厌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鬼见青抬眼,话刚要出口,却见神女正𝔁 ℤℱ紧紧攥着心口的衣襟,下唇被咬得泛白,那双清明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湿雾,似乎连呼吸都透着滞涩。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的瞬间,鬼见青明白了那份抵触的由来。 因为她会不自觉地在意神女的一举一动,甚至会心疼,会为这个人心软。 初见时反常的心悸,昨夜回头看见她受伤表情时的心软,还有此刻看她痛苦时的心疼。 就好像……在蘅芜的死还没有找出真相的不过短短两年,自己就变心了一般。 鬼见青无法接受,她无法接受自己不爱蘅芜,所以才会不断地逃避,一次又一次地把神女往外推。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神女本就体弱,连日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泪水像是断了线,哭得双肩都在颤抖。 鬼见青转过头不去看她:“离开。” 神女却执拗地向前,在靠近那架秋千的瞬间,被鬼见青猛地推开:“我说滚开!” 琼华和苻黛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感到惊诧的同时,琼华上前接住了神女。 “蔚瑾。”她沉了沉声,提醒道,“不可对神女不敬。” 苻黛扫了眼琼华抱着神女的手。 担心引来更多的人,神女接过琼华递来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泪,转身离开时,单薄的背影显得过分可怜。 鬼见青坐回秋千,单手握在刻了名字的那截绳索,指腹拂过凹陷处。 相顾无言,琼华沉默了很久,忽然想到什么,问:“我记得松风说过,当年他将你带回妙音坞,用了一法器了解到你的过往。” 鬼见青看过来:“溯尘鉴。” “这种法器能看见照镜人的曾经,你进不了归真洞,可否从松风内将其偷来?”琼华说,“交予一初,待她进入归真洞后,或可凭此,看见蘅芜师姐死前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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