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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自然不能进去,将两人带到后就离开了。 雨幕如银线倾洒,暗沉的天幕压得天地喘不过气。 琼华的长发有些湿了,眉眼滚落雨珠,广袖翻转,抬首望向眼前高大的殿宇。 苻黛不知何时撑起了伞,猩红的血色在雨幕中尤其扎眼,她冷冷注视着殿内神色凝重的几人。 “不用担心。”琼华侧目,对苻黛道,“玄霄子不满魏长庚,想要将其扳倒,那便绝对没有将我的身份告知他。” “你只需告诉他们,玄霄子死之前,你不在璇霄阁内,去了月下城见故友。” 玄霄子昨日应当是想先拿到沧溟枢,日后找机会分开她与苻黛,再将她单独带去观稷塔。 只是恰好和阴司客撞上了时间,便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先取了她的巫血与心脏。 苻黛略微点了点头,两人便踏上了长阶,进了两仪殿。 玉衡长老,松风,还有妙音坞主都在,魏长庚坐在正中的位置,眉眼间不怒自威。 好在昨日螭攸离开前用尾巴卷起暝玉带出了观稷塔,否则,在他那双锋利的眼下,她还真未必能伪装过去。 “我听闻,你们二人前段日子,一直不在门派内离开这么久,所为何事?” 琼华如实道:“是师父派我们二人下山寻一物。” 魏长庚皱了下眉:“何物?” 琼华做出一副迟疑的模样,有些为难地看向他。 魏长庚有片刻没有说话,但随即便道:“但说无妨。” “师父派我二人前去沧溟海域,寻神器沧溟枢。” 此言一出,满座皆有些愕然。 玉衡长老柔声困惑:“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沧溟枢?” 琼华抿了下唇,似不敢开口般,悄悄抬眼看魏长庚。 目光相接,魏长庚道:“想必来此你已经知道,天剑楼主遇害一事,所以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顾虑。” 装得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琼华犹豫片刻,如实道:“长老同我们二人说,观稷塔内镇派之物受损,不日将再压不住邪祟,邃命我二人前去取来沧溟枢。”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后一同望向魏长庚。 只见魏长庚一声冷笑:“一派胡言!” “若是观稷塔出了问题,我怎会毫无感应,诸长老又怎会毫无察觉?” 几位长老似乎被他这话说服了。 观稷塔是仙门要地,若真有什么差错,她们最该第一时间感知到才是。 “我们回来后,师父尚未出关,直到昨日,才唤我前去。” 松风问:“只唤你一人?” 琼华摇了摇头:“苻黛有其他事,正巧不在璇霄阁。” 魏长庚又把目光移向苻黛。 这两人进殿时,他便把她们打量了一番。 修仙者身上气质各有不同,她们二人眉间一点一纹,尤其是那双蓝眼,实在有些稀奇。 “你不在璇霄阁,去了何处?” 苻黛抬了下眼:“月下城,见故友。” “故友?” “入璇霄阁前的故友。” 玉衡长老想起来了:“我知道,你在进入璇霄阁前似乎是个侠客?” 苻黛没反驳。 既然是侠客,有一二旧友再正常不过。 妙音坞主思忖片刻,问琼华:“你昨日见了玄霄子,他可有什么异样?” 琼华摇了摇头,只道:“师父刚出关还很虚弱,我放下沧溟枢便离开了。” 魏长庚:“可在他的书阁内,我们并未寻到沧溟枢。” 玉衡长老补充:“倒是发现了桌底下有个锦盒。” 琼华点头:“那是用以放置沧溟枢的,毕竟是神器,太过招摇,容易招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她这话便明了了。 玄霄子借口镇派之物受损,骗她二人取来沧溟枢,而拿到沧溟枢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观稷塔。 此后出了意外,死在其中。 几位长老神色凝重。 镇派之物无恙,玄霄子想要得到神器,其藏着怎样的私心祸心,昭然若揭。 但此等大事,万万不能传出去,只好挥手让她们二人先退下。 “玄霄子说,魏长庚逼他外渡灵力,可他也说,要我的心脏不是为了修复镇派之物。”琼华有些想不明白。 “魏长庚或许不知玄霄子派我们去取沧溟枢,但他定然知道玄霄子时常去往观稷塔。” 两人在观稷塔内,谋划着什么秘密? 她皱起眉:“日后再想进入观稷塔,怕是难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琼华还是个孩子[狗头]情动时不知所措很正常,因为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只能突然冒出来一句告白[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晋江的违禁词,只能不停地打点把词分开[捂脸偷看]
第62章 定论 用整个璇霄阁的命,撬开魏长庚的嘴 两仪殿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沉沉压在每一个角落。 “天剑楼主……不似那般人。”松风沉声道。 身为一派长老,修为高深自不必多言, 品性德行更是历经考验,备受尊崇。 然而, 人心似海, 谁又能保证那刚正不阿的表象之下,不曾藏着另一副面目? “是与不是, 去一趟观稷塔便知分晓。” 魏长庚甩袖起身,率先走出殿外。 倘若沧溟枢当真遗落在观稷塔中……倒真能解他眼下之困。 其余诸长老面面相觑,还是跟了上去。 镇派之物,不周山环印,只要一日不损,塔内邪祟就不可能兴起风浪。 雨幕如注,天地混沌成一幅泼墨长卷。 魏长庚御剑而起,衣袂破开雨帘, 化作一道凌冽流光。其余几位长老相视颔首,纷纷凌空踏器, 紧随其后,数道身影割开雨雾, 直向观稷塔掠去。 璇霄弟子仰首望天,怔然注视着雨中疾驰的影迹。 如此阵仗……看来辰时流传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璇霄阁怕是出了大事。 听见身侧传来的议论声,琼华抬眸远眺, 目光落向那些飞掠的身影。 她唇角无声一勾, 袖下指尖抚过螭攸利齿:“沧溟枢, 我岂会拱手相让。” 苻黛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上, 细看之下,指尖仍在细微地发颤。 方才在两仪殿内,为了躲过诸位长老的耳目,她强行震断经脉,压下了所有异常。 而此刻反噬袭来,那只手已是伤上加伤。 琼华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那只伤手,握住她执伞的手背。 “无妨。” 她语气随意,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苻黛皱了下眉,刚要开口,琼华却看向她们身前。 神女似乎还对璇霄阁内的大事一无所知,弟子们也不敢在她耳侧议论。 见她神色有些不明所以,琼华忽然想试探下这个处处都透着神秘的神女。 * 魏长庚快一步来到观稷塔前,衣肩卷着未散的雨气,袖袍一拂,塔门轰然洞开。 身后玉衡长老落地的瞬间,指尖已凝出数点荧蝶,如流光卷轴般铺入漆黑塔内,顷刻之间,幽暗的深阁层层亮起,映照出漫天浮动的尘屑。 满地血迹干涸,碎肉残渣四处飞溅。 尚未沉睡的邪祟蛰伏于暗处,无声无息,睁着猩红的双眼,虎视眈眈地窥望着来人。 “不周山环印,没有任何异样。”松风站在塔壁前,语气笃定。 魏长庚语气沉重:“天剑楼主,玄霄子……” 玉衡长老看着地面那滩血迹:“确是门内弟子的。” 妙音坞主从她旁侧路过:“此处是天剑楼主身死之处。” 有了荧蝶,塔底的一切都能看个分明。 魏长庚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疑似神器沧溟枢的残骸。 玉衡长老皱眉:“神器怎会被毁?” 魏长庚压了压眼:“不如想想,以玄霄子的修为,手持神器,就算是被邪祟围攻,也不至于被撕咬得只剩头颅。” 妙音坞主面色凝重,顺着他的话道:“他妄图借神器之力,吸纳邪祟阴气,强行提升修为,却遭反噬……” 邪祟受到刺激狂性大发,他孤身难当,只得强行催动沧溟枢与之抗衡,但神器岂是仙门之人所能驾驭,在灵压冲突与器魂排斥下爆裂而毁,并不是没可能。 魏长庚默认了这话。 本以为能借沧溟枢缓解燃眉之急……他抬起眼,眼尾刻出几道深痕,转身背对众人时,目光沉得几乎滴出墨来。 玉衡长老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几滴血迹上。 这血不属于玄霄子也不属于看守的弟子,而是带着阴煞气的。 不过,玄霄子与邪祟纠缠时,能伤到它们,也不奇怪。 她很快收回视线。 塔门不宜久开,既然找到了沧溟枢残骸,几人便离开了观稷塔。 大门即将重新闭合的刹那,魏长庚回眸,目光沉沉望向不周山环印的方位,直到门扉彻底合拢,隔绝最后一线天光,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观稷塔的门只有长老和阁主能开,琼华和苻黛两人的话也从天剑楼大弟子那里得到了证实。 放眼整个璇霄阁,没有人的实力足够逼迫玄霄子打开塔门进入观稷塔。 玄霄子道心不正之事,至此几成定论。 * 神女对琼华颇有好感。 在渔村时,她心知肚明,琼华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而那日,琼华又在她被推到时,顾及了她的颜面,不至于让她太难堪。 “阁中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琼华低应一声:“是出了大事,师父他……” 苻黛配合地侧目扫了她一眼。 琼华做出被点醒的样子,当即敛色摇头:“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做弟子的该议论的。” 神女有些怔然,指尖轻轻按上心口:“玄楼主……出了何事?” 见二人依旧不开口,她轻笑一声:“别担心,我不会将你们供出去的。” 琼华这才缓缓道:“师父他……昨夜死于观稷塔。” 言罢,抬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神女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有些发白,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眉心微拧,连指尖都蜷起来。 “玄楼主他……”她不解,“为何要去观稷塔?” 看到了想看见的反应,再多说,便显得有些多余了。 琼华道:“这……阁主应当会告知神女。” 就在她二人想要离开时,神女却叫住了她们。 琼华以为她会问起玄霄子的事,然而没有。她回头去,听见神女柔声,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可否告诉我,蔚瑾与那位弟子之间的事。” 琼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蘅芜。 得知玄霄子死了,她第一时间想要知道的,却是鬼见青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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