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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慕

时间:2025-11-12 06:00:03  状态:完结  作者:柒壹陆

  “不许提他!”垣猛地打断,声音里带着余怒,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殿门被推开,者隐君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得像块乌云:“源山君两次派人刺杀,根本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女儿身。”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他现在多半在跟尚宪君说这事,咱们得早做准备。”

  金尚宫腿一软,险些栽倒,福童慌忙从旁扶住她,两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只有推测,没有实证,外祖父不会轻举妄动。”可心跳却像擂鼓,敲得她心口发疼,手心沁出了冷汗。

  .

  中宫殿的烛火暖融融的,映得满室皆亮,却照不进夏景心里的寒。

  俞恭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打湿了地砖:“尚宪君大监……他一脸凶相地逼问,小的怕当场就没命了,就……就把您被殿下冷落的事都说了……”

  夏景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妆台上,台上的铜镜“哐当”落地,裂成蛛网,映出她惨白的脸。她明明吩咐过绝不能说的!这件事若是被尚宪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殿门被推开,垣的身影带着夜寒走进来。

  夏景转身,在床前跪下,裙摆扫过冰凉的地面,发出声响。她望着垣的鞋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请殿下今日……与臣妾行房。”

  垣愣住了,缓缓在她面前坐下,衣角垂落在地,像片浓重的影。

  “宫里的流言还没散,”夏景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不让人抓住把柄。”

  “我打了郑致韵,流言该歇了。”垣的声音也在颤,她看着夏景泛红的眼角,像看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碰就碎。

  夏景望着她,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脸颊淌进衣领:“臣妾是国母,该视百姓如己出。可未曾生养过的人,怎懂这份心意?”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抚上衣襟的盘扣,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孕育子嗣,传承宗庙,是臣妾的本分。请殿下……成全。”

  她说着,便要解开衣襟的盘扣。

  垣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夏景一颤。“别这样。”垣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我不想再让你为难。”

  “那请殿下抱抱臣妾。”夏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

  垣的手松了松。

  夏景却突然伸手,去解她的衣襟。

  垣本能地阻拦,指尖触到夏景微凉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回。

  夏景抬头望她,泪水中裹着质问:“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垣猛地松开手,指尖微微发颤。

  夏景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真相就在眼前,她却怕了——怕揭开后,会碎了眼前人最后的自尊;怕捅破那层窗纸,连此刻的温情都留不住。最终,她的手无力垂下,埋首痛哭,泪水打湿了膝头的裙摆。

  垣看着她颤抖的肩头,心疼、愧疚、怜惜……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像打翻了调味的罐子。她拉过夏景的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怀抱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夏景在她怀里哭了许久,直到垣的衣襟湿透,才哽咽道:“在我面前,不必伪装。”她抬起泪眼,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无论前路多险,我都陪您走。”

  垣的心猛地一颤,那些深埋的秘密在舌尖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她终究没说,怕连累这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她捧着夏景的脸,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然后虔诚地吻下去——先是额上,像吻掉眉间的愁绪;再是鼻尖,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最后落在唇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夏景轻轻回应,烛火在两人交缠的泪水中摇晃,暖流淌过心底,洗去了所有伪装与隔阂。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在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碎银。


第22章 剑指亲缘

  (中宫殿)

  鎏金熏炉里的檀香燃得正浓,却驱不散夏景心头的寒意。她望着阶下负手而立的尚宪君,衣袍上的暗线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极了他眼底的算计。指尖悄悄攥紧了膝头的裙摆,指腹蹭过绣着的缠枝莲,针脚硌得掌心生疼。

  “娘娘昨夜睡得可安稳?”尚宪君的声音像淬了冰,慢悠悠地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夏景扯出抹僵硬的笑,端起茶盏掩饰慌乱:“托领相的福,还算安稳。”茶盏刚碰到唇,就觉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盏底,“大监今日怎会屈尊来中宫殿?”

  “臣因些无谓的杂念,一夜未眠。”尚宪君踱步至案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背上,“听闻娘娘与殿下近来不甚融洽?”

  殿下最近的确甚少踏足中宫殿,确实引得宫里人有些非议。可她不能露怯——垣的秘密是救命符,也是催命符。“不过是流言罢了。”她强迫自己迎上尚宪君的视线,眼底却忍不住泛起游移,“殿下待我极好,想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她笑着抿了口茶,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冰凉的指尖。那细微的颤抖,终究没能逃过尚宪君鹰隼般的眼。

  (康宁殿)

  晨光透过窗棂,在榻上投下斑驳的影。垣支着肘小憩,眉间还凝着未散的愁绪——尚宪君的试探、源山君的窥伺、兵曹的暗流,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缠得她喘不过气。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药香的风灌了进来。一医员提着朱漆药箱躬身行礼,青灰色的医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大王大妃命小的来为殿下诊脉,说是调补玉体,好早日诞下元子。”

  “大王大妃?”垣猛地坐直,心头警铃大作。

  “是。”医员应声时稍稍抬头,烛火恰好落在他脸上——竟是徐丞奎!

  金尚宫与福童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正要劝阻,垣却按住了他们的手。她知道躲不过了,与其露怯,不如静观其变。

  徐丞奎摆开脉枕,指尖搭上她的腕脉。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药杵的薄茧,按得极轻,却像块冰,冻得垣皮肤发麻。他抬眼望了望她的脸色,又垂眸切脉,自始至终眉头未动一下,仿佛只是在诊寻常的风寒。

  “殿下玉体无碍。”徐丞奎收回手,躬身提笔写方,墨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微臣开些调补的方子,定能顺遂诞下元子。”

  他行礼告退,袍角扫过门槛时,垣分明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自己左臂的刀伤未愈,身子虚得连金尚宫都瞧得出来,他怎会诊不出?更别提那瞒了十几年的女儿身。“福童,”她低声道,“跟着他。”

  福童猫着腰跟至尚宪君书房外,就听徐丞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邀功的得意:“殿下确是女子,且有伤在身,身子虚得很。”

  尚宪君“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福童捂着嘴,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这要是被发现,十条命都不够赔!

  .

  “养私兵?”尚宪君将密信拍在案上,信纸发出脆响。左议政那老狐狸,竟敢背着他豢养私兵?若无殿下在背后撑腰,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盯着烛火里跳动的影子,眼底翻涌着戾气。

  自副护军死后,郑锡祖的汇报就变得敷衍,净捡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说;如今左议政也反了,这盘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挥退下人,独自在书房踱了许久,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垣这是在逼他动真格的。

  .

  夜里的寝殿,烛火昏昏欲睡。垣辗转反侧,锦被被踢到脚边。尚宪君既已知晓她是女子,必不会善罢甘休。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她必须拿到苏朗草这最后的铁证。

  次日清晨,姜溵曙匆匆来报,青袍上还沾着晨露:“殿下,苏朗草在市面上已绝迹,查遍了所有药铺和药农,都说近年无人见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据暗线回报,尚宪君府中藏着些,恐怕是天下仅存的了。”

  垣咬着下唇沉思。尚宪君府守卫森严,姜溵曙虽勇,却少了几分江湖气的诡谲;旁人去,又恐泄露行踪。她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又要牺牲谁吗?

  “若殿下信得过我,便交予我吧。”郑锡祖的声音从旁传来。他立在廊下,玄色卫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眼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豁出去的恳切。

  垣望着他,想起副护军临终的嘱托,想起他连日来的守护,终于缓缓点头:“务必小心。”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要平安回来。”

  郑锡祖领命而去,靴底碾过石阶的轻响,像敲在垣的心上。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必须尽快将齐贤大君接回宫,那是她最后的退路。

  刚要迈步,殿门“哐当”被撞开。

  尚宪君大踏步进来,深色的衣袍扫过屏风,带起一阵冷风:“殿下这是要去哪?”

  “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垣强作镇定,缓缓坐回主位,指尖在案上轻轻划着。

  “那不如陪臣聊聊。”尚宪君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臣带了些有趣的故事。”

  “愿闻其详。”垣笑道,眼底却凝着冰。

  “臣听闻个可笑的传闻,”尚宪君呷了口茶,目光像黏在她脸上,“说王出生时是龙凤胎,那女孩神不知鬼不觉换了身份,成了如今的君王。”

  垣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强迫自己笑出声:“百姓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小时候我还听人说,深宫里有会吃人的怪兽,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外祖父您呢。”

  “宫里的传闻,总爱夸大其词。”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

  “但有些传闻,未必是假的。”尚宪君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殿下出生时确是双生,您的妹妹,是臣下令处死的。”

  垣的脸色“唰”地白了,指尖死死抠着案角:“您……杀了她?”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无一幸免。”尚宪君的语气轻得像说天气,“全被臣斩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檀香也变得刺鼻。

  “您为何要这么做?”垣的声音发颤,愤怒像岩浆在胸口翻滚。

  “为了殿下。”尚宪君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愧疚,“王室视双生为不祥。先王靠杀侄登位,最怕这秘密动摇国本。臣只有两个选择:杀了您兄妹俩,或是留您一人,守住这秘密。”

  垣的眼中燃着怒火,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您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往后若有人敢窥破真相,臣会将他们尽数铲除。”尚宪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谁碍了殿下的路,臣就杀谁。”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臣本是这么想的,可殿下似乎并不懂臣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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