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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我等会儿收拾东西,下午就过去。” 林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把铁丝往栅栏上缠得更紧了些:“我去跟王猛说,让他把皮卡开出来。” 夏微凉点了点头,往回走。刚到栅栏边,就见张婶端着个竹篮往外走,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荠菜,绿油油的。看见她就笑:“微凉回来啦?凌雪刚还在灶房问你呢,说西边定居点的菜苗该浇了,想让你俩一起去。” 夏微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想绕开灶房的方向。张婶却拉住她的胳膊,叹了口气:“你俩这别扭劲儿,要熬到啥时候?凌雪那孩子嘴笨,心里有数着呢——”话没说完,风凌雪就从灶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搪瓷碗,碗里是刚晾好的野菜粥,看见夏微凉,脚步猛地顿住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又同时移开了视线。风凌雪手里的碗晃了晃,粥差点洒出来,她赶紧稳住,指尖捏得碗沿发白。 “副基地……”风凌雪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林默说你要过去?” “嗯。”夏微凉点头,目光落在张婶篮子里的荠菜上,“老陈头说对讲机不好使,我去看看。” 风凌雪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粥往她面前递了递:“张婶刚煮的,你没吃早饭吧?” 碗沿还温着,飘着股野菜的清香味。夏微凉喉结动了动,想说“不用了”,可看着风凌雪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了。” 她没敢多看风凌雪,接过碗就往自己屋走,脚步有点快。走到屋檐下时,听见身后传来风凌雪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的槐花瓣:“我给你收拾点东西吧?副基地晚上还有点凉,把那件薄夹克带上。” 夏微凉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用,我自己有。” 风凌雪没再说话。夏微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暖乎乎的,却又带着点怯,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她攥紧了手里的搪瓷碗,碗沿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心里却堵得慌——要是没林溪,她们现在应该正蹲在菜地边,一边浇菜一边笑骂着说“今年的荠菜够包三顿饺子”,哪会像现在这样,连句话都不敢好好说。 回到屋,她把粥放在桌上,没喝,先翻出个帆布包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多功能刀,还有风凌雪去年给她做的护膝——副基地在山坳里,晚上确实比主基地冷。收拾到一半,她瞥见桌角的对讲机,想起上次跟风凌雪去副基地调试信号时,风凌雪把耳机塞她耳朵里,笑着说“听,老陈头在骂鸡偷菜呢”,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又很快垮了下来。 正愣着,院门外传来王猛的大嗓门:“微凉姐!车开出来了!” 夏微凉把护膝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拎着包就往外走。刚到院里,就看见风凌雪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夹克,见她出来,赶紧把衣服往她手里塞:“带上吧,万一冷呢?” 夹克上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是早上晒过的。夏微凉捏着衣角,没说话,最终还是放进了包里。 “我跟你一起去。”风凌雪突然说。 夏微凉愣了愣:“你去干啥?” “副基地的仓库该清点了,”风凌雪避开她的目光,往皮卡那边看了眼,“顺便看看老木匠李修的栅栏牢不牢。” 她这话没毛病,可夏微凉总觉得,她是想多跟自己待一会儿。心里那点别扭劲又上来了,她别过脸:“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你还得照顾林溪呢。” 提到林溪,风凌雪的脸色暗了暗,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号。” “嗯。”夏微凉应了声,拎着包就往皮卡那边走,没再回头。 王猛正靠在皮卡上抽烟,见她过来,把烟掐了:“微凉姐,走?” “走。”夏微凉跳上副驾驶,把包往脚下一放。 皮卡引擎“突突”响着开出主基地时,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风凌雪还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才递衣服时掉的槐花瓣,望着车的方向,身影在槐树下缩成一小团,像被人忘在原地似的。 夏微凉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栅栏外的野花成片成片地开,黄的白的,闹哄哄的,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王猛大概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没多话,只是把收音机拧开了——里面断断续续地响着杂音,是末日里常见的信号干扰,却比一路沉默好受些。 车开到山坳口时,王猛突然说:“微凉姐,凌雪姐这几天没睡好。” 夏微凉没吭声。 “前天夜里我起夜,看见她在院子里站着,”王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就那么对着你屋的方向,站了快半个钟头。林溪喊她,她都没听见。” 夏微凉的指尖掐进了掌心,没接话。 “还有林溪,”王猛又说,“昨天她跟张婶说‘过阵子该热起来了,得提前存点冰水’,张婶都愣了——这才春末,谁寻思着存冰水?再说了,她一个刚从外面逃来的,咋知道咱基地有存冰的地窖?” 夏微凉心里一动:“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王猛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姑娘有点怪。凌雪姐精明着呢,说不定早看出来了,就是嘴上不说。” 皮卡绕过山坳,副基地的栅栏渐渐露了出来。夏微凉没再说话,心里却打了个结——王猛的话没错,林溪确实有点不对劲。她刚来那天说“暴徒用枪打她”,可伤口看着根本不像流弹擦伤;这几天总说“肩膀疼”,可风凌雪给她换药时,夏微凉偷偷看过一眼,伤口早就结疤了;现在又莫名其妙说“存冰水”,倒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似的。 难道…… “到了,微凉姐。”王猛把车停在副基地门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微凉回过神,拎着包下了车。老陈头正蹲在菜地边浇菜,看见她就乐了:“可把你盼来了!那几个小兔崽子把对讲机拆了又装,愣是没弄明白!” 夏微凉笑了笑,跟着老陈头往里走。副基地比主基地小些,却收拾得干净,老木匠李正蹲在栅栏边钉木桩,看见她就打招呼:“微凉姑娘来啦?” “李叔。”夏微凉点头。 她没敢多耽搁,放下包就去调试对讲机。几个年轻人围在旁边,笨手笨脚地递工具,嘴里不停念叨:“微凉姐,你可算来了,凌雪姐总说你调信号最厉害。” 提到风凌雪,夏微凉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是低头拧着调频旋钮。耳机里传来“滋滋”的杂音,突然清晰了些,隐约能听见主基地的声音——是林溪的,软乎乎地喊“凌雪姐,你帮我把被子晒一下呗”,接着是风凌雪的声音:“好。” 夏微凉心里一沉,把耳机摘了下来。 “咋了,微凉姐?”一个年轻人问。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机,“继续调。” 而此时的主基地,风凌雪正把林溪的被子抱到院子里晒。林溪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根绣花针,假装缝衣服,眼睛却时不时往风凌雪身上瞟,见她把被子铺平了,才软乎乎地说:“凌雪姐,你真好。以前在外面,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风凌雪没回头,只是拿着根竹竿拍打被子上的灰尘:“主基地的人都这样。” “可我还是怕,”林溪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委屈,“怕微凉姐不喜欢我……那天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 风凌雪拍打被子的手停了停,没接话。 林溪又说:“其实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的。等我肩膀好点,我就去西边定居点帮忙,不给你们添乱。对了凌雪姐,过几天天该热了吧?我听人说去年这时候就开始热了,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存点冰水?不然中暑了可不好。” 风凌雪猛地转过身,看着她:“你听谁说去年这时候热的?” 林溪被她问得愣了愣,眼神有点慌,赶紧低下头:“就……就以前在逃难时认识的人说的,记不清是谁了。” 风凌雪盯着她看了会儿,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基地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转身往仓库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林溪坐在原地,捏着绣花针的指尖泛白,眼里闪过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刚才风凌雪的眼神太亮了,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风凌雪进了仓库,没去清点物资,反而径直走到仓库最里头的暗室门口。暗室是之前挖的,用来放重要的物资和对讲机,平时很少有人来。她推开门进去,就见风父正蹲在地上擦枪。 “爸。”她喊了声。 风父抬起头,看见她,皱了皱眉:“咋了?脸拉这么长?微凉去副基地了?” “嗯。”风凌雪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还是不想理我。” “你俩啊,”风父叹了口气,把枪放在桌上,“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微凉那孩子跟你一样,嘴硬心软。” 风凌雪没说话,蹲下身,抱着膝盖,声音有点哑:“爸,我怀疑林溪不对劲。” 风父愣了愣:“咋不对劲?” “她总说些奇怪的话,”风凌雪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困惑和警惕,“那天她说‘过阵子会热死’,让提前存冰水;刚才又说‘去年这时候就热了’,可去年春末明明下了场倒春寒,冷得很,根本没热。还有她的伤,看着像枪伤,可换药时我仔细看了,伤口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流弹擦伤,倒像是……有人故意划的。” 风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 “我怀疑她是重生的。”风凌雪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重生的人,才会知道接下来的天气,才会提前做准备。她来基地,说不定不是为了避难。” 风父沉默了。暗室里很静,只有墙角的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她图啥?咱基地也没啥特别的。” “图啥?”风凌雪冷笑了一声,“图空间?图物资?还是图……能靠着‘预知’骗得大家的信任,把基地变成她的退路?” 她顿了顿,又说:“她总黏着我,故意在微凉面前装柔弱,就是想挑拨我和微凉的关系。她知道微凉性子直,看不得这些,也知道我心软,不会不管她。要是我和微凉闹僵了,基地里最能主事的两个人就散了,她不就有机可乘了?” 风父摸出根烟,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那你还对她那么好?” “我不对她好,怎么看她的底细?”风凌雪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点精明的光,“她想装柔弱,我就陪着她装;她想黏着我,我就让她黏着。她以为我心软,其实我是在等——等她露出马脚。她背后肯定有人,要么是暴徒,要么是别的基地,不然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孤身一人来投奔?说不定早就跟人串通好了,想把咱基地的情况往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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