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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屋外的日头,眼里带着点后怕:“现在想想,她哪是梦里见过?她就是知道!她给的方案,桩桩件件都对!我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她的主意!” 夏微凉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重生的,果然是重生的。她知道未来的事,知道哪里安全,知道天会变热,甚至知道空间的存在——她来主基地,根本不是避难,是把他们当成了“储备粮”,当成了她活下去的垫脚石。 “林溪呢?”夏微凉突然问,声音有点哑。 “关在东屋呢。”王猛指了指后院,“独眼龙看着呢,跑不了。” 夏微凉没说话,转身往外走。风凌雪赶紧跟上:“微凉,你干啥去?” “问问她。”夏微凉的声音很平,却带着股没缓过来的冷,“问问她,算计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末日里的人,命都金贵。” 东屋的门被反锁着。夏微凉推开门时,林溪正缩在墙角,头发乱得像草,脸上没了之前的柔弱,眼里只剩怨毒。看见夏微凉,她突然笑了,笑得又尖又怪:“怎么?要杀我?夏微凉,你敢吗?你连鸡都没杀过吧?” 夏微凉没理她的挑衅,蹲在她面前:“空间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林溪挑眉,眼里闪过点得意,“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你们俩有个宝贝疙瘩,能装东西,能复制物资——不然你们凭啥在末日里活得这么滋润?凭风凌雪那点假好心?还是凭你这副犟脾气?” “你算计我们,就为了空间?”风凌雪站在夏微凉身后,声音沉得像冰。 “为了活命!”林溪突然拔高声音,挣扎着想去抓夏微凉的衣服,却被绑着动不了,“末日里谁不想活命?我上一世就死在这鬼天气里!热死的!渴死的!你们凭什么活得好?我告诉城西基地的人,让他们来抢,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尝我的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眼里滚出泪,却不是哭,是恨:“我知道天会热,知道哪里有物资,知道你们会心软收留我——我什么都知道!可你们偏偏不按我的计划来!风凌雪你明明该信我的!夏微凉你明明该嫉妒得发疯的!你们怎么敢……怎么敢不按我想的来!” 夏微凉站起身,没再问。她已经明白了——林溪是被“预知”烧坏了脑子的掠夺者。她把别人的善意当筹码,把伙伴的信任当踏脚石,以为自己握着“剧本”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末日里最金贵的不是预知,是人心。 “走了。”夏微凉拉了拉风凌雪的手,往屋外走。 “夏微凉!你不敢杀我!”林溪在身后喊,声音又急又慌,“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哪里有粮!我告诉你怎么熬过夏天!我还能帮你们!” 夏微凉没回头。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了停,对风凌雪说:“她活不活,跟我们没关系。但城西基地那几个人,得做个了断。” 风凌雪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跟她对上——不用多说,都懂。 堂屋里,三个城西基地的人还跪在地上。看见夏微凉和风凌雪进来,瘦高个赶紧磕头:“微凉姐!凌雪姐!我们知道错了!是林溪骗我们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夏微凉没坐,就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有恐惧,有贪婪,还有点没藏住的侥幸。她突然想起末日刚开始时,暴雪封门,她和风凌雪在楼道里帮邻居挪积雪,老太太攥着她们的手说“谢谢”,那时候她们把半袋饼干都塞给了老人。可现在,面对这些拿着“活命”当借口的掠夺者,她心里只剩冷。 “给你们两个选择。”夏微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屋里的空气都凝住了,“第一,现在就走,往南走,别再出现在我们视线里。主基地的东西,你们一根针都别想带走,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 瘦高个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夏微凉又说:“第二,证明你们的忠心。”她往门外瞥了眼,声音冷得像溪里的冰,“林溪在东屋。你们去,乱刀砍死她。以后你们可以在西边定居点附近落脚,主基地给你们种子,给你们修栅栏的建材,只要你们守规矩,不闹事,能活。” 这话一出,三个男人都僵了。瘦高个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杀……杀她?” “怎么?不敢?”王猛往前一步,手里的刀“哐当”拍在桌上,“刚才喊着‘林溪骗你们’的时候,不是挺横的?” “不是不敢……”矮胖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她……她毕竟给过我们活路……” “她给你们活路,是让你们来抢我们的!”张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气,“上个月你们来求物资,我们给了你们五袋面粉,两盒消炎药,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三个男人低下头,没敢接话。堂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风父把烟蒂摁在地上,往夏微凉身边靠了靠,低声说:“想好了?” 夏微凉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法子狠,可末日里没那么多“心软”的余地。林溪必须死——不是因为她坏,是因为她毁了信任,是因为她拿着“预知”当刀,往最疼的地方扎。而城西基地这几个人,要么彻底赶走,要么就绑在自己船上,没第三条路。 “我选第二!”突然,最年轻的那个男人开口了。他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道疤,是之前被暴徒划的。他抬起头,眼里带着股狠劲:“林溪就是个骗子!她给我们出主意,是为了让我们当枪使!她早就算计好了,要是成了,她拿空间,我们分点残羹;要是败了,我们当替死鬼!我杀她!” 瘦高个和矮胖男人愣了愣,看了看年轻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刀,最终也咬了咬牙:“我们也选第二!” 夏微凉没说话,只是朝王猛点了点头。王猛拎起桌上的刀,扔给那个年轻人:“东屋,去。” 年轻人接过大刀,手没抖。他往东屋走时,瘦高个和矮胖男人也跟了上去,脚步有点沉,却没回头。 东屋的门没关严,能听见林溪还在骂:“夏微凉你个懦夫!你不敢杀我!你……” 骂声突然断了,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刀掉在了地上,然后是林溪的尖叫,又尖又短,很快就没了声。 堂屋里的人都没动。张婶别过脸,往灶房走;风母拉着夏母的手,指尖发白;连王猛和独眼龙都皱着眉,没说话。 夏微凉站在原地没动。她没去看,也没去听。她只是攥着风凌雪的手,手心全是汗。风凌雪反手握紧她,指尖暖乎乎的,像是在说“有我呢”。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三个男人回来了。年轻人手里的刀上沾着血,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说:“办……办完了。” 瘦高个和矮胖男人脸色惨白,靠在门框上,不停地干呕。 夏微凉点了点头,对王猛说:“找地方把林溪埋了,别靠近水源。”又对那个年轻人说,“你们先去西边定居点,跟矮胖媳妇说,让她给你们腾三间棚子。下午我让张叔给你们送种子和铁丝,以后就跟着定居点的人一起干活,守规矩,就有饭吃。” “谢谢微凉姐!谢谢凌雪姐!”三个男人赶紧磕头,眼里的恐惧散了些,多了点踏实。 王猛和独眼龙去处理林溪的尸体,林默去西边定居点报信,堂屋里很快就剩了夏微凉和风凌雪,还有风父风母。 “你第一次……”风母走过来,拉着夏微凉的手,声音有点软,“吓着了吧?” 夏微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没杀人,可她是决策者。那声尖叫像根刺,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暴徒,王猛把她护在身后,她攥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想起去年冬天雪灾,她和风凌雪守在仓库外,冻得手脚发麻也不敢合眼”。 那些日子难,可心是热的。不像现在,手里握着生杀大权,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对风母笑了笑,“妈,我跟凌雪去仓库看看,该准备存水的桶了。” 和风凌雪走出堂屋,阳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却驱不散心里的冷。两人没说话,就沿着栅栏慢慢走,走到溪边时,夏微凉突然停住,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风凌雪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我从来没杀过人。”过了好一会儿,夏微凉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抖,“以前遇到暴徒,都是王猛或者老枪动手,我最多就是开枪打腿。这次……” “我知道。”风凌雪的声音很轻,“你不想的。” “不是不想,是……”夏微凉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却没掉下来,“是必须得做。她来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生死契’——基地里的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可她不是我们的人,她是来拆台的。” 她顿了顿,抹了把脸,眼神亮了些:“她影响我和你,影响基地,还让我不爽。她该死。” “嗯,她该死。”风凌雪把她往怀里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但你不用往心里去。末日里,不是所有事都能选‘软乎’的法子。” “我知道。”夏微凉往她怀里靠了靠,声音软了些,“就是觉得……有点脏。” “不脏。”风凌雪拿起她的手,放在溪水里洗了洗,指尖轻轻搓着她的掌心,“你是为了护着基地,护着我们。这不是脏,是底气。” 溪水凉丝丝的,风凌雪的指尖暖乎乎的,两种温度混在一起,慢慢驱散了心里的冷。夏微凉看着水里的倒影,她和风凌雪的脸贴在一起,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分不开。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轻声说。 “会的。”风凌雪点头,“以后我们守好基地,少遇点这种人。” 两人在溪边蹲了会儿,直到张婶喊“吃饭了”才往回走。路过东屋时,门已经关了,地上的血迹被扫干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西基地的三个人已经去了西边定居点,矮胖媳妇派人来报,说给他们腾了棚子,正领着他们翻地。 “也算有个归宿。”张叔蹲在院里抽烟,见她们回来,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学好。” “学不好也没关系。”夏微凉说,声音很平,“规矩在这儿,犯了就按规矩办。” 风凌雪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那个犟脾气的夏微凉回来了,带着点硬,却更踏实了。 下午,夏微凉和风凌雪去仓库清点物资。空间里的桶够多,她们复制了二十个大桶,让王猛拉到地窖里,又把之前存的矿泉水往地窖里搬。 “真会热得死人?”王猛搬着桶,忍不住问。 “林溪虽然坏,话倒未必假。”风凌雪擦了擦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存点水,总没错。” 夏微凉点头,往地窖里搬着罐头——林溪说对了“热”,说不定还知道别的。她们得提前准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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