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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雨滞留?车轴坏了?”夏微凉皱了皱眉,“这两个理由,都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风凌雪的指尖在“遇雨滞留”四个字上顿了顿,“终南山的天气,上月初三根本没下雨。我刚才看了书架上的《终南山志》,里面记着每月的天气,上月初三是晴天,直到初八才下了雨。” 沈清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在撒谎?她那四天,根本不是因为下雨滞留?” “嗯。”风凌雪合起登记册,“她在隐瞒什么。还有车轴坏了,也未必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清寒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直接问她?还是……” “别直接问。”夏微凉摇摇头,“万一打草惊蛇,她被黑风堂灭口,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到了。而且,她要是被胁迫的,直接问反而会害了她。”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跟着她。”风凌雪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既然是内鬼,肯定会跟黑风堂联系。我们跟着她,说不定能找到她们的联络点,甚至能找到被胁迫的证据。” 沈清寒点点头:“好。我今晚让灵溪去看看她的动向,灵溪年纪小,不容易被怀疑。” “不用。”风凌雪摇摇头,“我们去。你派弟子去,万一被她发现,反而不好。我和微凉住西厢房,离她的住处近,方便跟着。” 夏微凉也点点头:“我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沈清寒看着她们,眼里的信任多了些:“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练功场的弟子们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弟子在收拾竹剑。风凌雪站在窗边,看着云舒的身影从回廊走过,进了东厢房的屋子,灯很快亮了起来,窗纸上映出她坐着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她好像很难受。”夏微凉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要是真被胁迫了,肯定过得很煎熬。” “嗯。”风凌雪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着,“希望我们能帮她。也希望……青岚派能渡过这关。”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兰草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夏微凉靠在风凌雪的肩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却不像在别墅时那么安稳。 “你说,我们能抓到内鬼吗?”她轻声问。 “能。”风凌雪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夏微凉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皮肤映得透亮。远处的练功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像首温柔的夜曲。 这女儿国般的山门里,藏着秘密,也藏着危险。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好像再难的路,都能走下去。 风凌雪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跟着云舒。” “嗯。”夏微凉闭上眼,鼻尖蹭着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夜色更浓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像是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西厢房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第165章 乌龙疑云心迹暗涌 天刚蒙蒙亮,西厢房的窗纸就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夏微凉是被廊下的脚步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风凌雪正站在窗边,指尖按着通讯器的耳麦——那是她们昨晚约定的,若云舒有动静,灵溪会通过通讯器通知她们。 “怎么了?”夏微凉披上衣裳走过去,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 “灵溪说,云舒寅时就起来了,背着个布包往山门走,像是要下山。”风凌雪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点警惕,“按登记册,她最近没报备下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反常”的信号。夏微凉快速梳好头发,将长发松松挽成髻,风凌雪则把弹弓藏进袖袋,又从空间里摸出两把小巧的匕首——不是用来打架,是怕云舒真跟黑风堂接头,她们能有个防备。 “我们悄悄跟着,别被发现。”风凌雪推开门,廊下的晨露沾湿了鞋尖,带着点刺骨的凉。 两人借着回廊的柱子掩护,远远跟着云舒往山门走。晨光里,云舒的青衣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背着的布包鼓鼓囊囊,走路时微微晃着,像是装了重物。她走得很快,脚步却有些踉跄,偶尔会扶着廊下的柱子喘口气,左手悄悄按着腰侧,像是那里不舒服。 “她好像受伤了。”夏微凉轻声说,指尖指向云舒的后腰——那里的衣料比别处深些,像是被汗水或血水浸过。 风凌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们跟着云舒出了山门,往山下的小路走。山路崎岖,晨雾还没散,能见度很低,云舒却像是熟门熟路,专挑隐蔽的石缝走,显然不想被人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云舒在一处断崖下停了脚。那里有棵老松树,树干上刻着个模糊的“风”字。她从布包里拿出个油纸包,塞进树洞里,又从洞里摸出个同样的油纸包,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云舒猛地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剑,剑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夏微凉和风凌雪躲在巨石后,正好被她撞见。云舒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慌乱比上次在议事厅时更甚,连耳根都红透了,却强装镇定:“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看见你下山,担心你出事。”夏微凉从巨石后走出来,语气尽量温和,“云舒,你藏在树洞里的是什么?” 云舒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油纸包往身后藏,却没藏住——油纸包的角露了出来,里面隐约是些褐色的粉末,像是药粉。“没……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风凌雪,“就是些……治伤的药。” “治伤的药?”风凌雪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腰侧的湿痕上,“你受伤了?” 云舒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了松树,疼得她“嘶”了一声。风凌雪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躲开了。 “我没事!”云舒的声音带着点急,脸颊的红晕几乎要蔓延到脖子,“掌门让你们来的?是不是……是不是还在怀疑我是内鬼?” 夏微凉愣住了:“你知道我们怀疑你?” “议事厅那天,我都听见了。”云舒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们说我撒谎,说我跟黑风堂有联系……可我没有。”她吸了吸鼻子,从布包里拿出个断裂的车轴零件,递到她们面前,“上月初一去邻县,车轴真的坏了,不是我撒谎。” 零件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渍,断裂处的痕迹很新,显然是刚坏不久。夏微凉接过零件看了看,指尖摸到断裂口的毛刺——这不是人为故意弄断的,更像是老旧磨损后的自然断裂。 “那你为什么说遇雨滞留?”风凌雪的语气软了些。 “我……”云舒的眼圈红了,“车轴坏的那天,我在半路遇到了黑风堂的人。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问我青岚派的布防,还说……说要是我不告诉他们,就烧了山下的药铺。”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后怕,“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把他们打跑了,可自己也受了伤。怕掌门担心,又怕你们觉得我没用,就编了遇雨的瞎话。” 她解开腰间的衣带,露出里面的里衣——后腰处果然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显然没好好处理。“这是被他们的刀划的。”云舒的声音很低,“昨晚疼得睡不着,想着今天偷偷下山买药,没想到……” 夏微凉的心猛地揪了下。她从空间里拿出急救包,蹲下身帮云舒处理伤口:“傻丫头,受伤了怎么不说?这伤口再拖,要发炎的。”碘伏擦过伤口时,云舒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眼神总往风凌雪身上瞟,见风凌雪正看着她,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风凌雪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看着云舒后腰的伤口,又想起议事厅里她紧张得发白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姑娘的慌乱,根本不是因为“内鬼嫌疑”,而是…… “那树洞里的药粉是?”风凌雪转移话题,指了指云舒放在地上的油纸包。 “是……是给灵溪的。”云舒的声音更轻了,“她胳膊上的伤怕留疤,我托药铺的老板配了去疤的药,怕被其他弟子看见起哄,就偷偷放在这里,让她自己来拿。” 夏微凉忍不住笑了。她帮云舒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时,正好看见风凌雪耳根也泛了点红,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瞟向别处。 三人往回走时,晨雾已经散了。云舒走在中间,左边是夏微凉,右边是风凌雪,她的脚步放得很慢,偶尔会偷偷看风凌雪一眼,见风凌雪没看她,就轻轻叹口气,眼里的光暗了暗。 “对了,”夏微凉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月初三下山买剑穗,为什么晚了两天回来?” “那天……”云舒的脸又红了,“我在镇上看见个银簪,样式很好看,想着……想着掌门可能会喜欢,就攒了两天的钱买下来。”她从布包里摸出个小巧的银簪,簪头是朵兰草的形状,打磨得很光滑,“还没来得及给掌门。” 夏微凉看了眼风凌雪,两人眼里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闹了半天,全是乌龙。 回到山门时,沈清寒正站在庭院里等她们,手里拿着个食盒,显然是刚做好的早饭。看见云舒腰上的绷带,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 “掌门……”云舒的眼圈又红了,把遇到黑风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沈清寒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里满是心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查清情况,就怀疑你。”她转头看向夏微凉和风凌雪,语气带着点歉意,“也谢谢你们,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都是应该的。”夏微凉笑着接过食盒,“正好饿了,我们去厨房吃吧?” 议事厅的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着酱菜和蒸馍,却吃得热热闹闹。灵溪听说云舒受伤了,端着粥碗凑过来,眼圈红红的:“大师姐,你怎么不早说?我就说你上次回来时衣裳上有血,你还说是采草药蹭的。” 云舒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怕你担心。”她的目光越过灵溪,落在风凌雪身上——风凌雪正低头喝粥,长发垂在肩侧,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云舒的脸颊又红了,赶紧扒了口粥掩饰过去。风凌雪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伤口还疼吗?夏微凉的药效果好,记得按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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