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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微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上一世风凌雪总爱睡在靠门的位置,说“这样有动静我能先醒”;想起她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她时,说“我不饿”;想起她临死前,手里攥着的那半瓶水,瓶身上还贴着她写的便利贴——“凌雪的”。 “可我不想让你走那些难走的路了。”夏微凉的声音哽咽,“我想替你走,想让你也能……被人护着。”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风凌雪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生涩又温柔,“你记着物资清单,我搬得动重东西;你算着日子,我守着门。谁保护谁,有那么重要吗?” 她把怀里的帝王蟹放进保温箱,重新发动货车。引擎的轰鸣声里,她轻声说:“你只要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就够了。” 回到青檀巷时,月光正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老房子的屋顶镀了层银霜。风凌雪抱着保温箱往楼上走,夏微凉跟在后面,看着她宽厚的肩膀,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冻肉和海鲜,都不如此刻身边这个人重要。 储藏室的冰柜发出轻微的嗡鸣,风凌雪正把帝王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蟹腿上的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夏微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世风凌雪总说“等雨停了,带你去吃海鲜火锅”。 “明天,我们吃帝王蟹吧。”夏微凉轻声说。 风凌雪转过身,眼里带着点笑意:“好,我学了怎么蒸。” 冰柜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气,也仿佛封存了此刻的月光和对话。夏微凉知道,风凌雪没说出口的,是她比谁都害怕失去这份“家”的感觉;而自己没说出口的,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明天就是末日,也甘愿。 夜色渐深,宠物活动区传来老黄轻轻的鼾声。夏微凉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风凌雪翻身的动静,忽然觉得,所谓刻骨铭心,或许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此刻这种知道对方就在身边的踏实,是明知道前路凶险,却依然愿意为彼此踏进去的勇气。 她摸了摸枕头下的那把军用匕首,是白天特意放在这里的。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风凌雪。 而风凌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夏微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傍晚发的:“别怕,我在。”
第8章 冰柜与地基 储藏室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夏微凉踩着木梯往最高层的货架上放冻饺子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冰柜。沉闷的声响里,她低头看见底层的抽屉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挤着真空包装的牛腱子。 “不够了。”她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霜花,“现有的三台冰柜和两台冰箱,最多只能撑三个月。要是暴雨持续超过半年……” 风凌雪正蹲在地上组装新到的冷藏柜,闻言头也没抬:“我联系了二手市场,下午会送四台商用冰柜过来,零下三十度的那种,能冻整扇猪肉。”她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格外清晰,“另外,阁楼的恒温区再加两组冷风机,湿度能再降五个点。” 夏微凉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风凌雪的摩托车后座绑着三个巨大的泡沫箱,里面全是凌晨从屠宰场抢来的冻肉。六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她却硬是把那些箱子搬到了三楼,T恤后背的汗渍晕开成深色的云。 “歇会儿吧。”夏微凉递过去一瓶冰水,“我妈刚炖了绿豆汤,凉透了。” 风凌雪接过水,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指节上缠着纱布,是昨天搬冰柜时被铁皮划破的,夏微凉早上给她换过药,碘伏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至今还留在指尖。 “下午的冰柜送到后,得重新规划储藏室。”风凌雪喝了口冰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肉类分区域放,牛羊猪各占一格,海鲜单独放,饺子包子这种速食……” “我来记。”夏微凉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对了,我妈说她今天要去趟批发市场,买点盐和糖,还有你爱吃的那种花椒。” 提到夏母,风凌雪的眼神柔和了些。早上夏母六点就起床了,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碌,给她们装了满满两盒酱牛肉当早饭,自己却啃着馒头说“要赶早市,去晚了好东西就被挑完了”。 “让阿姨别太累。”风凌雪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身时腰发出轻微的响声,“重物我下午回来搬。” 夏微凉刚想点头,楼道里忽然传来熟悉的狗叫声,夹杂着夏母的呼喊:“微凉!凌雪!快下来搭把手!” 两人跑下楼时,都愣住了。 单元楼门口停着辆小货车,车厢门敞开着,里面堆着成箱的调味品、几十袋大米和面粉,还有十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种子包装袋。夏母正指挥着司机卸一个巨大的陶瓮,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沾了点面粉,像画了道白痕。 “妈,你这是……”夏微凉跑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晒痕,心里一紧。 “我把老家的基地卖了。”夏母抹了把汗,笑得眼角堆起皱纹,“那片地皮刚好被一个开发商看中,给的价钱不低。我想着,你们俩囤货花钱肯定不少,我这当妈的,总不能光看着。” 夏微凉的喉咙突然哽住。那座宠物基地是母亲守了十年的心血,从一个破旧的仓库改造成能容纳两百多只流浪猫狗的家,她记得母亲为了修屋顶,大冬天爬上梯子,摔下来崴了脚,却笑着说“没事,养养就好了”。 “您怎么能……” “傻孩子。”夏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风凌雪,又落回那些物资上,“基地没了可以再建,可你们要是出了事,我守着那空房子有什么用?这些盐和糖能放好几年,种子是我托人找的耐涝品种,万一……万一真困久了,咱们还能在天台种菜。” 风凌雪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上搬箱子。她一次扛两箱大米,背影在楼道里显得格外挺拔,夏微凉看着她的脚步,忽然想起上一世母亲偷偷把基地的狗食运给她们,自己却嚼着野菜充饥。 “阿姨,这些种子我来种。”风凌雪放下箱子,声音带着点喘,“天台的土够肥,我再搭几个架子,保证能长起来。” “还是凌雪靠谱。”夏母笑得更欢了,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塞给夏微凉,“这是卖地的钱,你收着,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夏微凉捏着那张还带着母亲体温的卡,忽然说不出话。风凌雪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收下。两人一起往楼上搬东西时,夏微凉看见风凌雪的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张叔”的名字。 下午商用冰柜送到时,风凌雪正在接电话。她站在天台的栏杆旁,背对着夏微凉,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飘过来的几句,还是让夏微凉停住了脚步。 “……对,再打三百万……不是买房……嗯,急用……” 挂了电话,风凌雪转过身,看见夏微凉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张叔问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走过来,语气很淡,“他跟着我爸几十年,人很可靠。” “你又跟家里要钱了?”夏微凉的声音有点涩。她知道风凌雪有多不愿跟那个家打交道,每次要钱,都像是在剜自己的肉。 “物资还差很多。”风凌雪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发电机的备用零件、防水布、还有……武器。”她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很亮,“我不能让上一世的事再发生。” 夏微凉想起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心脏猛地一缩。 “张叔好像猜到什么了。”风凌雪的声音软了些,“他问我是不是要出大事,我说……让他多囤点物资,别问为什么。” “他会信吗?” “他看着我长大的。”风凌雪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已经开始变厚,“他知道我从不说谎。” 傍晚整理物资时,夏母在厨房煮了玉米。甜香混着储藏室的冷气飘过来,夏微凉蹲在地上给新冰柜贴标签,风凌雪则在旁边记录每种食材的保质期,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 “商用冰柜的插头得单独接。”风凌雪忽然开口,“我算过功率,同时启动四台,发电机得调到强档。” “我明天去买几组备用电池。”夏微凉在“冻虾”那栏打了个勾,“万一发电机坏了,至少冰箱能撑两天。” 夏母端着玉米走进来,看见她们面前摊开的清单,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啊,现在比我还像过日子的。”她把玉米递过去,“刚出锅的,趁热吃。” 风凌雪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夏微凉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却又在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夏母看着她们泛红的耳根,偷偷抿了抿嘴,转身去给猫狗们喂食了。 储藏室的灯亮得像白昼,四台新冰柜并排立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四只沉默的巨兽,守护着里面的食物。夏微凉靠在冰柜上,听着外面夏母和猫狗们的互动声,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母亲卖掉的不只是基地,更是她前半生的牵挂,只为给她们筑一道更坚固的墙;风凌雪放下的不只是骄傲,更是她对那个家的所有隔阂,只为让她们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而她自己,能做的就是记好每一份物资,算好每一分电量,守好这个由冰柜、种子、银行卡和无数牵挂组成的家。 夜色渐深时,风凌雪忽然说:“张叔回消息了,说他已经开始买米了。” 夏微凉抬头,看见她眼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像星星。 “会好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风凌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至少这一世,她们不是孤军奋战。那些藏在物资背后的爱与守护,会像地基一样,支撑着她们走过即将到来的漫长雨季。
第9章 笔下的铠甲 夏微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确认页,指尖悬在“同意”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显示距离那场预报之外的暴雨,还有十七天。 桌角的玻璃杯里,枸杞茶已经凉透。夏母早上泡的,说“写东西费眼睛,补补”。此刻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滑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刚和编辑通完电话,对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微凉,你确定要一次性卖掉所有授权?《荒原》的影视版权还在谈,再等等说不定能翻倍……” “不等了。”夏微凉当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所有已出版和未完结的,数字版权、影视改编权、周边授权,全部打包,按你们说的最低价,今天签合同,钱越快到账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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