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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种人,永远只爱自己,永远只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温令仪的声音平静,“所有那些这样那样的理由和借口,说穿了,不过就是不够爱而已,不过是爱自己远远胜过爱对方罢了。” “祝扬,”温令仪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些,甚至像从前,她们还在一起时那样,“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离开你,我就不会遇见我现在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离开你,我就不会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自己选的路,没有回头的余地,不会有人在原地等你。” “因为,你不配。” 说完,温令仪的笑容淡去,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疏离。 祝扬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似乎温令仪这些尖锐的话语并没有触动她分毫。 她甚至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笑起来时还是像原来一样,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说起来,”祝扬微微歪头,“一切都怪你自己不是吗?是你自己主动追的我,而我之前根本不喜欢女人。” “是你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温令仪,你把我整个人生都毁了,你知不知道?”就连说这句话,祝扬的声音也依旧平稳。 祝扬这个人真的很奇怪,笑起来比不笑更冷,看起来越平静就越疯狂,温令仪以前就知道。 “我唯一的错,”祝扬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就是太晚才意识到,我原来是爱你的。” 就算一开始,她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是后来,她是真的陷了进去,难以自拔。 “我们异地的时候,哪一天晚上,我没有准时陪你打视频电话?再忙再累都没有断过。” “每次你从国外回来,除了最后那次,哪次我不是立刻请假,从J市千里迢迢飞到C市来找你?” “我是真的想过,离了婚,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 “所以,现在我才站在这里,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来指责我,说我不够勇敢?” 祝扬依旧在笑,只是看温令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积怨已深的仇人,恨意似乎能被凝聚成某种实质的东西。 这么多年,温令仪在恨祝扬,祝扬又何尝不恨她? “既然你说我不够勇敢,”祝扬眼角的细纹扬起,温温柔柔看着温令仪,“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有多勇敢。” “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不配得到爱。” “那你呢?”她冷笑,“你就配得到爱吗?配得到你口中那种毫无保留、奋不顾身的爱吗?” 祝扬的每一句话落在六月的清晨,带着露水般的寒气。 得不到,那不如毁掉算了。 · 自从上次周见星在家庭聚餐上当众告白之后,温令仪就发现联系不上苏晴了。 发消息很少回,打电话也常常被挂断。 她通过和苏家父母旁敲侧击地打听,只得到一句“苏晴最近工作特别忙”的回复。 午休时间,温令仪直接开车去了苏晴的公司。 她推开苏晴独立办公室的门时,苏晴正窝在宽大的办公转椅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温令仪右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眼神复杂。 “苏晴,”温令仪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你最近一直躲着我,是什么意思?”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依旧胶着在那枚戒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般,轻轻叹了口气。 “你又生我什么气了?”温令仪拉过桌旁的一张客用椅,在苏晴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苏晴躲闪的目光。 “令仪,”苏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伸出手,抓起温令仪戴着戒指的右手,放在自己掌心,低头仔细端详着那枚设计独特的戒指。 “你一定要……幸福得这么张扬吗?”她的拇指指腹无意识碾过冰冷坚硬的宝石切面,动作有些迟缓。 “你知道我内心有多矛盾吗?”苏晴抬起头,看向温令仪的眼睛,“你过得幸福,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为你高兴。” “但是,”她话锋一转,用力握紧了温令仪的手,“你跟周见星的事,一旦彻底曝光出去,闹得尽人皆知……令仪,我们家有多传统保守,你是知道的。” “到时候,我哥该怎么办?我们家又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她被夹在最好的朋友和血脉至亲的哥哥中间左右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 温令仪低下头,放在苏晴掌心里的右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如果说温令仪和周见星站在爱情长河的两端,中间曾经隔着一万步的距离。 那么周见星已经毫不犹豫地、踉踉跄跄却又坚定无比地向她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剩下的那一步,于情于理,都该由她来迈出。 祝扬那个疯子,能威胁她的无非就是她们过去那点不堪回首的破事儿。 她其实并不太在乎,曝光了就曝光了,又能怎么样? 今天来找苏晴,也是想和苏晴摊牌,表明自己的决心和态度。 但此刻,听着苏晴这番话,温令仪发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她可以不在乎苏哲的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苏晴。 不能不在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的感受。 “我……”温令仪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发涩,“晴晴……我……” “不要公开,令仪,算我求你。”苏晴指尖冰凉,“至少表面上装个样子,维持现状,不行吗?这并不会影响你们私下里的感情,不是吗?” “我想给她一点安全感。”温令仪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想让她永远觉得我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 “晴晴,你知道她给了我多少安全感吗?她几乎把整颗心都掏给我了!” “求求你,令仪。”苏晴也难得地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你为她已经做了那么多,难道……就不能也为我做一点点事情吗?” “明明我才是那个……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人啊。” 最后,温令仪看着苏晴发红的双眼,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只能妥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哑声道:“……我知道了。” · 是夜,卧室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温令仪缩在周见星温暖的怀抱里,两人的肌肤相贴,身上都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液,正一起慢慢平复着有些过速的呼吸和心跳。 “今天有痛吗?”周见星的心跳渐渐恢复到平稳的频率,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痛。”温令仪闭着眼睛,抓住周见星在她小腹上画着圈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表现得很好,我的乖孩子。” 周见星对待她,总是温柔得近乎温吞,让每一次亲密都变得格外漫长而磨人。 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确认她的感受,即使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不痛,到了事后,周见星还会不放心地缠着她问。 是真的不痛还是假的不痛。 同样是毫无经验的人,周见星却能让她的不适感降到最低,让她几乎忽略过程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 这也让温令仪恍然惊觉,自己过去那些年,似乎错过了太多生命里本该体验到的美好感受。 一朵正在悄然枯萎的花,在周见星的手下重新绽放。 原来做0这么舒服。 温令仪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枕头公主,做了这么久的1,先把利息收回来再说。 况且,她想让周见星的身体再 第117章 夜莺玫瑰 办公室的冷气开得有些足,温令仪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越洋视频会议,正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边的手机就突兀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楚蔚”的名字。 她刚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楚蔚劈头盖脸的斥责声就透过听筒砸了过来,语气又急又冲。 “温令仪!你是不是有病?折腾周见星干什么?” 温令仪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顿骂弄得怔了一下,眉头蹙起。 她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 “哼!”电话那头的楚蔚发出一声嗤笑,“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跟周见星说了什么鬼话!她刚才居然跑来问我,愿不愿意陪她去医院做子宫切除手术!” 楚蔚的语调猛地拔高:“温令仪!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因为你那个破烂前女友结过婚、生过孩子,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周见星就得用切除子宫这种方式来向你表忠心?来证明她跟别人不一样?你这到底是什么变态逻辑!” 温令仪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一截燃烧后的灰烬簌簌落下,掉在她胸前昂贵的真丝衬衫上。 她缓缓地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伸出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电脑启动键。 沉默了几秒钟,温令仪才对着话筒开口:“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怎么说的?”楚蔚在那边气得几乎笑出来,“我当然让她滚啦!滚得越远越好!” “很好。”温令仪在这边兀自点了点头,眼神沉静地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下次,她要是再敢找你提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你就直接告诉她,让她滚。” “滚得越远越好。”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 傍晚,别墅餐厅里。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还冒着热气。 周见星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只虾,然后将剥好的虾肉自然地放进温令仪的碗里。 气氛原本是温馨而宁静的,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温令仪放下汤匙,瓷器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周见星脸上,冷不丁开口:“你跟楚蔚说,你想去做子宫切除手术?” 周见星拿筷子的手一抖,刚夹起的一块排骨差点掉回盘子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她怎么都告诉你了?我……我就是随口咨询一下而已,没真的决定要去……” “周见星!”温令仪的声调陡然提高,手里的筷子被她“啪”的一声拍在碗边,“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子宫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远不止生孩子这一个功能?” “我知道。”周见星双手从桌上放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头垂得更低了。 她咽了口口水,喉头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知道?”温令仪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大臂肌肤上轻轻点着,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每一次敲击动作都透着一种克制的烦躁。 “知道你还敢动这种念头?抬头,看着我。” 周见星迟疑地、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像清澈的琥珀,所有情绪都浮在玻璃体上,像小动物受惊般的瑟缩,又像是等待家长老师责骂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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