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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两位长辈请安后,薛暮张望四周,没见到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兄妹两个,便问了一嘴,原来这两位辰时没能等到她和缘安,勃然大怒,臭着脸离开了。 薛暮心想子昂会通知他们的呀,就算这丫头看不惯她,也得为自家主子考虑,总不能在其他少爷小姐面前丢了脸面,只能说锋星钰诺二人是真的不待见缘安,更不待见她。 “锋星钰诺性子都比较激烈,不似缘安这般温柔淡然。”就连独孤夫人也是这般评价自己家的孩子,薛暮自是没放在心上,只是问独孤缘安:“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肚子饿了。” 独孤缘安点头:“好。” 独孤夫人一怔:“你们醒来后没有吃东西么?” “是我在泡完冷池之后才吃东西,缘安陪我,她也不吃。”薛暮叹道,“真是倔强的女子。” “夫人莫要再怪我了。”独孤缘安握住薛暮的手,手指温暖柔软,于是捏了捏手指骨节处,倍感新奇,“夫人的手指真软。” “啊,肯定不及你手指骨节硬朗。”薛暮意有所指,独孤缘安定是学过什么指法,她倒是好奇得很,若自己也能学到一门上乘指法,回去和师傅切磋定能赢一次。 独孤换生瞧着她俩眉来眼去,心里大为欣慰,笑着道:“就在这里用膳,我让子昂把吃食端过来。” 说完,她和独孤温行互相对视一眼,二人携手离开大堂,只留下薛暮、独孤缘安和门口的两名护卫。 子昂端来早点,托盘上放着两碗银耳莲子橘肉甜羹,一碗切成片的腊肉,一碟热气腾腾的糖霜糍耙,薛暮发现是卯时起来后送来的那一份,忍不住道:“你这是重做的么?” “自然是重做的。”子昂说着,眉眼间有几分蔑视,薛暮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去拿甜羹。 指尖未触及到甜羹,眼前身形骤然一晃,薛暮再反应过来,那丫头已经在她身后,从容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对独孤缘安柔声道:“主子快吃。” 独孤缘安却微蹙着秀眉,轻声斥责:“子昂,不可以对少夫人无礼。” 薛暮随便摆了摆手:“没事,我家雪丫头有时候不知天高地厚还怼我这个少主呢。我饿了,快吃罢。” 她直接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夹着糍粑吃,子昂扶着拄拐的独孤缘安坐在软椅上,语气透出微妙的讥讽:“我们主子陪少夫人在冷池待好久,少夫人也不等一下主子么?” 薛暮把甜羹递给独孤缘安,心想:哼,我就知道你要这样嘲讽我,所以我偏不扶你家主子坐上去,你自个爱伺候就你伺候好啦! “缘安姑娘快吃罢。”薛暮道,“小心烫。” 独孤缘安微笑:“好。” 她伸出手接过甜羹,淡淡地说:“子昂,你先去忙。” 子昂:“主子——” 独孤缘安面上不显异样,只瞥了一眼她,子昂便知趣离开,薛暮看这丫头对独孤缘安如此恭敬,也是好奇不已:“子昂是一直跟着你的么?” “是,原是独孤夫人的贴身护卫,如今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独孤缘安道。 “怪不得,我看她身上有轻功的。”薛暮了然,“独孤夫人待你很好,可惜她的一双儿女待你不好。” 独孤缘安笑了笑,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腊肉片放入她碟中:“这腊肉很好,你尝尝看。” 腊肉片边缘微微卷曲,光泽油亮,肉色深沉,薛暮咬下半片,咸香肉香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肉上筋膜带着些韧劲,嚼起来唇齿留香,她毫不吝啬地赞叹:“好!” 独孤缘安望着她,眉眼含笑:“那就多吃点。” 薛暮自然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嘴上还道:“缘安姑娘,你以后要及时用早膳,不必迁就我的时间,你自己要当心身子。” 独孤缘安道:“好,夫人关心我,我自要听夫人的话。” 薛暮喝着甜羹,抬眼瞅着独孤缘安,心道:这女子为何对素未谋面的我这般纵容,又给我缓毒又陪我在冷池待着,还不允许侍女护卫对我不敬,难道是看上我的薛星楼么? 她飞快地转着脑筋,开口道:“缘安姑娘,我午后要去一趟薛星楼看看,你在独孤府歇息好么?” 独孤缘安摇头。 薛暮又说:“我晚前回来陪你用晚膳。” 独孤缘安还是摇头。 薛暮问她:“你为何总是摇头?我薛星楼做的都是正当买卖,你不要以为我的薛星楼是其他镇子上的那种花楼。” 独孤缘安一怔,随后摇头:“夫人别多想,我自是知道薛星楼是你的心血,里面的女子们也个个靠自己的才艺、武艺、厨艺来养活自己,只是今日是你我新婚的第二日,我……” 薛暮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那今日我就不去罢!” 两人用完早膳,薛暮说要推独孤缘安去花园晒太阳,独孤缘安笑着应允。 只是,当二人来到花园时,竟迎面碰上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兄妹,对方看到她俩,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锋星冷冷淡淡地点了下头,钰诺看上去似乎不想搭理她俩,但目光转了转,竟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都说薛星楼的主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纨绔’,如今怎地心甘情愿委身于我患有腿疾的三妹呢?” 她这般说着,独孤缘安面色不变,薛暮却听得怒气上涌,皱眉驳道:“二小姐这是在看低薛暮,还是在欺辱自家妹子?” 独孤钰诺叹道:“薛楼主,你嫁与我三妹,镇子上的人都觉得你被捏住了把柄呢!” 薛暮不以为意:“令妹相貌不凡,端庄大气,对人体贴温柔,薛暮心甘情愿嫁与她。倒是二小姐,怎么这般看不上自家妹子呢?” 独孤缘安轻轻笑了一声。 独孤钰诺却是无声冷笑,独孤锋星神色沉稳地抱拳:“薛楼主,你我在做买卖时见过,闲暇之时,锋星必定去薛星楼,邀薛楼主共饮长谈。” 薛暮也抱拳:“好!锋星大哥与薛暮想法不谋而合,那就这样定了!” 独孤锋星似乎想挤出微笑,但没能成功,而是扭头对独孤钰诺道:“走了。” 独孤钰诺满脸不乐意,独孤锋星使了个眼色,她才愤懑离去。 薛暮望着他们的背影,只听见独孤缘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心甘情愿?” 第12章 秋千试探 独孤缘安的语气听上去显然是不相信,薛暮也知她不会相信,于是笑道:“在你长兄长姐面前,我怎能丢了你的面子。缘安姑娘,你还要晒太阳么,我推你去秋千那里坐坐?” 独孤缘安低低笑了一声,道:“你要让我坐秋千么?” 薛暮玩心已起,笑道:“难道你不想坐坐么?” 独孤缘安抬起下巴,凝视着薛暮那张兴致勃勃的俊脸,微微晃神一瞬,才温声道:“那好,夫人要负责推我荡秋千,力气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否则我要摔下去的。” 薛暮心思一转,想要试试独孤缘安的功夫,便连声答应,想着她虽然腿部经脉受损,但内力绝对很深,否则魂寒功法如何能习得,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独孤缘安坐上秋千,将貂裘脱下,双手抓住了绳子,薛暮站在她身后,叫道:“我来了!” 说罢,她就推了一下独孤缘安的后背,秋千向前小幅度地荡去,自个往后退了点。一抹纯白在她眼前晃啊晃,两手在秋千往回荡时加了些力道,秋千荡的幅度更大了。 薛暮愣是没听见独孤缘安发出什么笑声,继续加大力道去推她后背,秋千幅度越来越大,独孤缘安的脚尖向上翘起,薛暮又往后退了些,以免被秋千打到。 她盯着独孤缘安握绳的手,以正常人来说,秋千荡到这么高,双手紧紧握住绳子方能不影响身体重心,可秋千上的人完全没有会被秋千荡下去的趋势。 那手指只是轻轻搭在绳子上,拇指指腹贴着绳子,甚至没有弯曲,从肉眼看过去,一点力道也没使出来。 “夫人玩得开心么?”独孤缘安冷不丁开口,秋千晃荡的幅度慢慢降低,薛暮站在后面,从地面上捡了个石子朝独孤缘安握着绳子的手弹去! “——啪嗒!” 薛暮甚至没看清独孤缘安那指尖有没有动,石子就已经贴着她耳边飞向身后—— 她蓦然转身,却发现那石子嵌入了身后的树干里,打出一个圆滚滚的小洞,隐隐看得见另一边透出微光,而石子已不知所踪。 薛暮喉间滚了滚,只听独孤缘安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夫人不玩了么?” 薛暮把头转回去,独孤缘安坐在秋千上,气定神闲地冲着她露出浅笑。 薛暮心中不禁大骇。 独孤缘安这女子的指法竟有此等威力,无声无息,静默不动,便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指力,若初次见面那天她动真格,自己的双膝怕也是要废掉! 她从未听说独孤一族有这样强的指法,看来独孤缘安是真的遇到高人了,不仅能习得魂寒掌法,还学到这等上乘指法。 “夫人。”独孤缘安松开绳子,朝她伸出手,明明在笑,眸中却闪动着精光,“夫人怎么了?” 她该不会以为我故意搞偷袭,报复她强娶强嫁之事?薛暮心里想着,连忙上前握住她手,露出笑脸:“你荡秋千都不笑,没意思。” 独孤缘安疑惑:“为什么荡秋千就一定要笑?” 薛暮道:“因为……呃,荡秋千很好玩啊,我小时候和家中丫头护卫一起玩,荡秋千荡得很高,特有意思,做有意思的事就会开心,开心就会笑啊。” 独孤缘安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薛暮温热的手背,脸上神情似有触动,随后有些感伤地叹息。 薛暮道:“缘安姑娘,怎么啦?” 独孤缘安怔怔道:“我娘亲从前也会带我做有意思的事,会在池子里抓小鱼玩,当时我也很开心,也会笑,可如今……” 她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声音低了些:“算啦,我说这些也没用。” 薛暮只道她是想念自己亲娘了,于是低声宽慰道:“缘安姑娘,你别太难过,无论如何,现在独孤府是你的家,独孤大侠和独孤夫人都会疼惜你的。” 独孤缘安缓缓点头,然后将薛暮的手指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薛暮一呆,手指所碰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但也细腻柔软,她心中一动,不免为独孤缘安感到遗憾。 “缘安姑娘,你别难过啦,我们回去罢。”她说。 独孤缘安垂着眸子,鼻息扑在薛暮指尖,她鬼使神差地,轻轻勾了下那小巧鼻尖。 独孤缘安抬眼,薛暮呆了一下,收回自己乱动的指尖,低声道:“缘安姑娘,失礼了。” 独孤缘安松开她的手指,雪白面颊飞上两抹浅粉,她没有说话,薛暮扶着她坐回轮椅,推着她回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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