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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将烈焰焚掌——不,她打出烈焰焚掌时也会散出火毒的毒力。 膝盖部位是人体经脉的交汇之处,缘安经脉受损后气血和内力都难以畅通,魂寒掌法虽然是专注上身的功法,但内力也需要从腿部的足三阴经顺利流转,所以寒气遇到被废的经脉处就会堵塞住,形成寒毒。 火毒与寒毒,极阳与极阴的毒性存在天然对立,缘安膝盖处的经脉已经被废,气血不畅,寒毒早已深嵌入肌骨。 火毒一旦侵入,寒毒会立刻受到刺激并进行对抗。不仅不能消解寒毒,反而可能导致毒性失控,寒气失衡反噬到心脉。 薛暮出神地盯着独孤缘安,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竟没有发现缘安已悠悠转醒,一直望着自己。 当薛暮发觉时,独孤缘安苍白的唇瓣已经抿起,随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夫人不生气了么?” 这时候了还惦记白天的事么? 薛暮道:“坐马车上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永远也不理你了,怀疑你是为了坏我名声才强娶我,明面上告诉我说要为我缓解火毒,实际上真到那一天,你就不帮我啦,看着我被火毒烧得满地打滚,在冷池里哀嚎。” 独孤缘安呆了好一会儿,叹息道:“夫人竟然这样想我。” 她感觉到自己的左膝上热热的,有什么重物压着,便道:“夫人莫不是将汤婆子压到我膝上了?” 薛暮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还覆在独孤缘安的左膝盖上,匆匆收回手,裤管卷下来,被子盖好。 “是我做错了,以为你白日在骗我说你好不舒服,我当时不愿意信你真的不舒服,就……” 薛暮迟疑一小会儿,又继续道:“总之,你今日做得也太任性,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赌气拄拐上楼,真是不怕摔着。” 独孤缘安闻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瞧着薛暮的脸,漆暗的眼眸掠过一丝异光,启唇问道:“那位穆若姑娘——” “穆若是我薛府捡来的孤儿,孤苦无依,与我在薛府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她不爱学武,喜欢戏曲、乐器这类,我娘就请师傅来教她才艺,薛星楼初立之时,我也邀她来做乐星,她也喜欢让别人听见她的歌声和琴声——啊,我把她当亲妹子看的。” 薛暮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独孤缘安了然于心,作出惊讶的表情道:“原来你把她当亲妹子看?” “是啊,阿若与我同龄呢。”薛暮道,“你比我小三岁,是不是?” 独孤缘安笑道:“是,那我是不是也要喊你暮姐姐?” 薛暮眼皮一跳,连忙摆手:“听起来让人觉得不适应,还是不要了罢。” 独孤缘安笑着注视她,双手想撑着床铺坐起来,薛暮按住她肩膀:“你做什么?不要乱动,好好歇息。” “你知道的,我也和穆若姑娘一样,自小孤苦无依。”独孤缘安唇角轻轻一撇,眉眼间含着哀伤,“我从小废了双腿,需要其他人照料我,独孤夫人对我很好,可我时时刻刻惦记着我那……我那……” 薛暮柔声说:“我懂你要说什么,过去的事情,不要让它一直占据你的心。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才能不辜负爱你的人。” 独孤缘安看着她,忽然说道:“夫人,我想喝水。” 薛暮急忙从茶壶中倒出清水,水温其实不算太烫,但薛暮拿在手中,却觉得那茶杯烫得手指发软。 她将茶杯递过去,独孤缘安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薛暮见她头发散乱,便用空闲的一只手轻轻拨弄着。 独孤缘安喝完了茶杯里的水,抓住了薛暮的手指,轻声唤道:“夫人。” 她此刻的脸颊已不再苍白,反而多出一些红晕,薛暮道:“你还渴么?我再给你倒水。” 独孤缘安摇了摇头,又有些喜悦地笑了起来:“你对我现在好温柔,夫人。” 薛暮看着她又长又浓密的墨色睫毛,像两把柔软的小小刷子,又像那风一吹就飘走的轻羽,看得心里痒痒的。 她顿时无所适从,避开独孤缘安的注视,低声道:“缘安姑娘,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 独孤缘安道:“说什么?” 薛暮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独孤缘安已做好准备,但薛暮吞吞吐吐后,只憋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是不是从高人那里学到一门上乘指法?” “……” 独孤缘安沉默不语,薛暮急忙解释道:“我是看你之前那样不动声色地就打中我膝盖,又能让手指不动就能把石子打飞,当真厉害!我看了好生敬佩,之前还因为你有此等指法,担心你对我做什么……” 独孤缘安眸色一暗,温柔的声音里藏着某种愉悦:“我会对你做什么?” 薛暮窘迫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用指法打死我呢!” 独孤缘安定定看了她好久,才闭上眼睛躺下:“我睡了,你自便罢。” 薛暮:“……哎?” 第17章 不懂洞房 独孤缘安没能睡着,她洗漱一番后,穿着里衣靠着床头,捧了一本药集静静看着,薛暮在桌前大口吃着糕点,一口气喝完一碗鸡汤,好不惬意。 独孤缘安却是没吃多少,子昂进来时看到只有薛暮在清光食盘,纵使脸上表情再不满,也没张口去怼薛暮了。 “这鱼虾烧得真不错,本少主明日还想吃。”薛暮笑嘻嘻道。 子昂看了独孤缘安一眼,后者翻着药集,声音轻柔道:“少夫人想吃的菜记住了么,子昂?” 子昂:“……是,主子。” 薛暮冲她做个鬼脸,子昂端着托盘,踩踏着重步离开了,薛暮等人出门后,立刻控诉:“这丫头怎地不用轻功了,显然是故意挂我面子!” 独孤缘安对子昂也有纵容之心,毕竟是她从小就一直信任的护卫,便淡淡笑道:“你和她做什么要较劲,快过来。” 亥时已到,薛暮胡乱脱了外衣,丢到凳子上,然后爬上床榻打着哈欠:“你要换方向睡啦,缘安姑娘。” 独孤缘安靠在床头上,将药集放到一边,微微一笑:“夫人,‘楚河汉界’该弃了,你还要玩下去么?” 薛暮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什么玩不玩……你我……你我楚河汉界不是好得很么?” 独孤缘安抱着胳膊,气定神闲道:“是么?” 薛暮看她的目光中带着些审视,竟没来由地心虚:“怎……怎么啦?” 独孤缘安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我今日辰时起来,子昂很急切地来查看我的身子如何,我当时有些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薛暮的脸霎时红了。 独孤缘安看她面色发生变化,多出了几分窘迫和害羞,便从容地往下继续说道:“子昂向我传达了你跟她说的话,什么‘新婚燕尔,意乱情迷’,什么‘你总是要折腾我一番的’,还有什么‘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薛暮大为震惊,急得去捂她嘴:“你怎么都说出来啦,不害臊么!” 独孤缘安眨眼,略显无辜:“不是夫人你跟子昂说了这么多么?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们已经成亲了。” 薛暮驳道:“成亲……只是成亲而已,我卯时起来为了走,才随口一说,哪想那笨丫头真告诉你——她还当真了!” “为何不当真?”独孤缘安颇为苦恼地蹙眉,“夫人忘了么,你我洞房之夜,是在‘楚河汉界’中度过的。” 这言下之意莫非是—— “‘楚河汉界’拿掉后,你我就可以正式洞房,行周公之礼了。”独孤缘安忽地笑吟吟道,薛暮脸色爆红,气血上涌,她蓦地扯着被子叫道:“什么周公……周公之礼!我不懂!” 独孤缘安笑道:“你不懂,难道我懂么?但成亲后,你我总是要洞房的呀。” 薛暮被人称“女纨绔”,那是因为她开了薛星楼,可她从未真正接触过勾栏花楼那样的场所,虽是知道成亲之后要洞房,却也从未见过听过什么有关此事的描述,听独孤缘安这么一说,如何能不羞红了脸? “洞房……我只知男子女子洞房能生出娃娃。”薛暮道,“你我如何能洞房?也生不了娃娃。” 独孤缘安叹道:“娃娃么?到外面捡一个孤儿回来当亲生孩儿养便是了。生不了娃娃,也不妨碍你我洞房啊。” 薛暮急道:“此事……此事从长计议!” 独孤缘安一怔:“为何?” 薛暮大脑思绪乱转,独孤缘安一直盯着她,她思绪虽转得快,可一个有用的缘由都说不出,最后竟是口不择言道:“你……你有腿疾,你我洞房,会……会伤了你!” 独孤缘安呆住,似是有些糊涂:“有腿疾怎了?很多失去双腿的男子女子也可以洞房,还能生娃娃。” 薛暮严肃道:“那不一样!” 独孤缘安奇道:“如何不一样?” 一旦有了个借口,薛暮就开始胡扯了,越说越自信: “你看,你有腿疾,我们若是洞房,那我的火毒岂非会传到你体内,你的寒毒岂非也会传到我体内?听说有些江湖人士洞房后会修为大增,叫作‘双修’!可你我之间‘双修’,只会伤到彼此!” 独孤缘安似懂非懂:“可是——” “而且洞房要抱在一块,肯定是这样的,但我和你不能抱在一块,因为你的双膝很痛,如果我压到你的双膝,你岂非会痛得大叫,哪还有兴致和我洞房呢?”薛暮迅速打断她的“可是”,眉飞色舞道。 独孤缘安蹙着眉,仍有疑惑。 薛暮看她已经半信半疑,便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独孤缘安点头,问道:“为何夫人要担心压到我的双膝呢?我内力比你强得多,理应是我压疼你的双膝才是。” 薛暮傻眼:“是……是这样么?” 独孤缘安正色道:“我与夫人抱一块,我不会压疼夫人的,因为我内力够深,绝不会让夫人受到伤害。” “不过……寒毒火毒这事确实麻烦。”她思索道,“如果要治好了我的腿,夫人治好了自己的火毒,那我们就可以洞房,也可以双修了。” 薛暮一喜,能拖就拖:“正是如此!” 独孤缘安抬头;“那也要把‘楚河汉界’弃掉,我们这样歇息。” 她说着往里面挪动身子,薛暮想了想,既然不急着洞房,楚河汉界弃掉也没什么。 她点了点头,睡在靠外面的地方,独孤缘安把被子盖到她身上,薛暮道:“我怕热,不盖啦!” 独孤缘安道:“那你抱着我睡好么?” 可抱在一起不是洞房么?薛暮一惊,连忙拒绝。 独孤缘安解释隔着被子抱在一块不算洞房,穿着衣服抱在一块也不算洞房,薛暮心想也是,便小心翼翼地去抱她:“缘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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