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知许下车,见小巷深处,一排排白炽灯挂在木架上,随意丢弃的餐巾纸沾了油污,在地上随风飘滚,各色塑料凳成山叠放,一旁立着彩色牌灯,裱着:小武米线 时知许心头一震,下一瞬,她的想法得到印证,对话声从铺子里传出。 “程姐,这钱我真的不能收,这么多年,全承蒙您的照顾,包括这个商铺,如果……” 程意打断:“这是你应得的,当年办日禾慈善的时候,我正缺人,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记得有次对口志愿西非,喏,你为了护我,腿上还被流弹蹭伤。” 她适时打出人情牌:“虽然人家小姑娘体贴,不要彩礼,但你不能,得让人父母安心,你还得装修婚房,正缺钱,而且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老大不小了,终于得了好归宿,还是这么好的姑娘,得珍惜,和我就不要客气了。” 她强调:“这是你应得的。” 时知许垂下眸,在她印象里,以前程意像是处在高阁,空有一身慈悲善意,总有些不得要领,当年法院,明明出于好意,却被当事人记恨,险些被刺。 这是那时的程意,无法逾越的阶级体悟。 而现在的她,彻彻底底接了地气,有种被磨平棱角的透练。 思绪拉回,时隔多年,听到他有好好完成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时知许对小武的怨,顷刻烟消云散。 [想要赎罪,就好好帮她。] 其实,时知许更相信,是程意的人格魅力,才能让小武如此真情实感。 扑通一声,似乎是双膝着地的闷声,“程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年都怪我,鬼迷了心窍,把东西交给了姓罗的王八蛋,还偷偷录音……其实时教授……” “其实她是身不由己。”程意接过话头,无奈地伸手扶他,“这句话,我都听出茧了。” “程姐,时教授对你真的是……” 程意再次打断,语气平淡:“死生事大,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死亡,像是冰川,只是在海面上露出一角,谁都不知道,海面下封存了多么硕大的冰山——那些,被封冻住难言情绪。 七步之外的时知许听到了,也听明白了。 “对了,上两碗面,我有位朋友要来。” “诶成!” 时知许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迈步走近。 一身礼服的程意半捂住领口,正擦着桌面,见状,伸手招呼,“这里。” 时知许接过纸巾,示意她坐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随后简单擦去桌面油污、烫好餐具。 动作自然娴熟。 拢了拢还有余热的外套,程意坐在板凳上,静静看着她,某种想法得到了印证。 “抱歉,肚子恰好饿了,所以约你来这里。” 刚坐下,时知许听到她略带歉意的声音,她抬眼,这是从下车到现在第一次直视她。 似乎酒意上脸,程意白皙的脸晕着一层淡粉,妆容维持得很好,依旧精致明艳,坐在破败不起眼的深巷角,反而衬得她一身礼服愈发耀眼性感。 时知许收回目光,应她:“正好,我也饿了。” 程意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来咯,各位小心烫。”小武端着盘子出来,见到程意对面坐着的人,脚步猛然一停,神情呆滞。 程意知道他在想什么,率先开口:“小武,这是我们学校中医学院的时院长。” 时知许点头:“你好。” 与记忆中不同,嗓音更有磁性。 小武拉回神,歉然一笑,将热腾腾的清汤面一一端出,他乐呵呵地搓搓手:“难得见程姐带朋友来,时院长慢用,有不合口的地方,您随时和我说。” “好,谢谢” 小武没有多打扰,离开时,留神看了她一眼,摇头嘀咕:“姓都一样,还挺巧。” 声音很轻,程意离得近听清了,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她抬眼,见时兮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余光无意瞥到,是沈妍的电话。 时知许立刻抬起屏幕,下意识看了对面一眼,见程意正挑着面,若无所觉。 她滑动接起,耳边炸开沈妍醉酒的疯癫声: “生日快乐!!!” 时知许扣紧听筒,偏过身,回她:“抱歉,我不买房。” “啊?零点了,今天是你……” 啪—— 电话被挂断。 沈妍:??? 沈妍的声音很大,时知许不确定程意有没有听到,如果被听到,怕是要坐实程意的猜测。 她指腹不安地摩挲攥紧手机,眉心蹙在一块。 “记得拉黑,半夜推销确实扰人清静。”程意嚼着面,抬起头示意她快吃,随即继续低头吃面。 时知许绷紧的唇角松了几分,仔细看了她一会,见她眉眼皆是冷静,旋即放下心,拿起了筷子。 在她低头吃面的瞬间,程意挑面的动作缓了缓,随手摁灭屏幕弹出的纪念日提醒 ——[生日,知许] 静静吃过饭,时知许觉得不安,程意一直没有问她和沈妍的关系,也没有旧友寒暄,而是直接带她上了车。 很奇怪。 旁边,程意似乎正在发消息,两人相对无语。 “好了,时院长可以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程意收起手机,扯了扯肩上外套。 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霓虹灯,时知许不明白她问话的意思,毕竟车已经开了好久。 应该不是在等应允。 想了想,她问:“是去哪儿?” “保密。” “……” 时知许怀疑她醉了,不然没法解释这一系列全部偏离她合理设想的轨迹。 程意靠在车窗,掀起眼皮,懒懒地补充说:“很快就知道了。” 确实很快,十分钟后,时知许站在摩天轮前,绮丽灯光幻撩着眼,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游乐场不是程意带她来过的那个。 凌晨时分,游乐场似乎只有她和程意,连工作人员都看不见,人迹寥落。 “听说今天是时院长的生日。” 时知许猛然回头。 还是听到了吗? 只见程意从容地接过司机送来的东西,朝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是校推送的庆生文章。 程意笑得明媚,像只狡黠的狐狸。 时知许一时失了神。 “走吧,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最灵验。” 眼底黯淡一闪而逝,时知许像是吃了一颗包着苦莲子的糖,糖衣化开,皆是苦涩。 当年,程意抓住她生日的尾巴,对她说的也是这句。 莫名地,时知许有些吃味。 程意浑然不觉,她单手拎起裙摆,细高跟踩上台阶,身形摇摇晃晃,深栗色长发随风飘逸,透出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耳根,展灯下像红透的樱桃。 时知许抿了抿唇,上前扶住了她。 “谢谢。”感受到身后被轻轻裹住,程意偏过头。 时知许移开眼,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刚坐到车厢,程意就坐了下来,开始拆开盒子,她脸凑得极近,埋头一点点理顺红色礼带,不时发出奇怪的咦声。 站在几步之外的时知许转头。 是奶油蛋糕。 本能地,她第一个想法还是:程意会过敏,一点点就休克,不能让她碰。 “咦,怎么有这么多带子?摸也摸不到——” 一贯慵懒成熟的尾音被拉长,隐隐染上委屈的意味。 猜测程意喝了后劲大的酒,时知许确定,程意现在确实是醉了。 脚步抬了又放,时知许终是上了前,恰好,程意端出蛋糕,时知许顺势捧住。 不多时,从零散的数字蜡烛里,程意凑出了两枚数字‘3’,她拇指轻摁,火机声清脆,昏暗的车厢燃起一方摇曳的光影。 程意凑近蜡烛,放缓声,一字一顿地说:“生日快乐。” 她眉眼认真,桃花眼拢了一层薄薄水雾,跃动着细碎光点。 程意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杀伤力极大。 见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程意捏起叉子,挖下一角,凑到她唇边,小幅度抬了抬手。 唇珠被细细摩挲,痒痒的,时知许回神,耳根有些发热,她敛下眸,低头含住,绵密的奶油融入口腔,甜意从口腔,蔓延至心口。 “唔,好吃吗?” “很好吃。”磁性的嗓音愈发哑。 程意蹙了蹙眉心,似是想考证可信度,她挖下一块,准备送入口中。 时知许忙夺下,将叉子扣回蛋糕,抬眼就见程意直盯她的眼睛,神色晦暗,看不分明。 糟糕,现在她没有拦下的动机。 默了默,时知许强装镇定,解释说:“这个叉子我用过了。” 余光瞥到一双白皙的手伸向叉子盒,时知许心*咯噔一下…… 轰的一声,游乐场灯光骤然灭下,车厢剧烈摇晃,蛋糕脱手,翻面掉落,暖黄的光影顷刻消失。 时知许没站稳,冷不丁朝前扑去,软玉入怀,馨香混杂酒气扑鼻而来。 一声闷哼,程意脑袋撞上了钢化玻璃。 时知许忙起身,却被攥住衣领,扣子被扯开两粒,那双作祟的手顺势朝里握紧几分,指尖冰凉,滑过肌肤,激得她灵魂不自觉战栗。 她摁压玻璃的掌,缓缓用力收紧,指尖尽是摩擦的阻塞感。 倏然,领口被用力向下扯去,时知许猝不及防跌回,耳鬓厮磨的呼吸将空气灼得急速升温,领口的手沿着脖颈游走,若有似无地触碰肌肤,然后绕上了鬓角的头发,丝丝撩拨…… 喉头不自觉滚动,时知许感觉心快要跳破胸膛,血液在嚣叫,而身体僵硬无比。 “嘶” 几乎是一瞬,头皮闪过刺痛,时知许蹙眉,似乎是被扯了几根头发。 “时院长,你有白头发了。” 嗓音一派冷静。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程意冷酷拔刀:呵,谁要和你玩浪漫。 时知许捂头:今晚的每一步走向,都偏到了外太空…… 律诉举话筒:这么黑的车厢,请问程律真的看见了白头发吗?感谢在2023-01-2321:01:52~2023-01-2419: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川存奕10瓶;548358445瓶;Amir.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程姐,下一位拳手已经在候场了,您稍等片刻。”拳馆负责人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朝高台道。 闻言,程意咬开拳击套,摘下头盔,坐到后场休息区,仰脖灌了口冰水,缓了缓呼吸,吐出单音。 “催。” “是,我这就去”拳馆负责人呼了一口气,这位祖宗终于肯下场休息了, 不知道谁敢惹程家二小姐,今天她一反常态,换好装备,热身都懒得热,直接上拳击台,歇也不歇地连打退四个陪练,格外杀气腾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