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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沈寒池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她人在哪里？” “顾总她……住院了。”特助的声音带着叹息，“急性肺炎，高烧不退，昨晚半夜送进医院的，现在还在昏迷中……” “什么？！”沈寒池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家长侧目。 她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却无法掩饰，“昏迷？肺炎？怎么会这么严重？！” “顾总她……最近工作强度太大，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江城这边分公司有个项目出了大问题，她亲自盯着……身体本来就有点不舒服，一直硬撑着没去医院…… 结果前天晚上突然高烧咳血……”特助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担忧，“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病毒性肺炎，来势汹汹，情况不太好……” 沈寒池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昏迷？高烧不退？咳血？情况不太好？ 这些冰冷的词语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那个在江城机场崩溃哭泣、在海城约定时卑微祈求的身影，此刻竟被描绘成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的模样。 她想起顾时卿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那看似永不疲倦的精力……原来，那只是表象？原来，她也会倒下？而且是因为……工作？ 是为了顾氏？还是……为了那每月一次、跨越千里的见面？沈寒池不敢深想。 “哪家医院？”沈寒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海城中心医院，住院部A栋12楼呼吸重症监护室。”特助立刻回答。 “我知道了。”沈寒池挂断电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茫然和担忧的小宝。 “妈妈？”小宝怯生生地问，“顾阿姨……生病了吗？” 沈寒池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顾阿姨”的担忧，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柔和的解释着。 “嗯，顾阿姨生病了，在医院里。所以今天不能来给小宝讲故事了。” 小宝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害怕“生病了？很严重吗？”她的小嘴扁了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严重的。”沈寒池立刻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坚定地安抚着，“顾阿姨会好起来的。只是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被打扰。” “那……那我们能去看看顾阿姨吗？”小宝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妈妈，“小宝想看看顾阿姨……想告诉她快点好起来……” 沈寒池的心一颤，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这违背了她划定的界限，这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这可能会让顾时卿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可是…… 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带着泪光的担忧和恳求，想起顾时卿的绝望，想起她跪在江城沈家门外卑微的身影，想起她每次见到小宝时，那极力克制却依旧从眼底流露出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想起此刻她可能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与病魔抗争…… 沈寒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愧疚、担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她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传来的依恋和担忧，许久，她才听到自己沙哑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好。妈妈带小宝去看看顾阿姨。但是，顾阿姨需要安静，小宝要答应妈妈，不能哭闹，不能大声说话，好吗？” “嗯！小宝答应！小宝乖乖的！不说话！”小宝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沈寒池抱起女儿，快步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 车子疾驰在繁华的街道上，沈寒池紧紧抱着小宝，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顾时卿……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脆弱不堪的Alpha…… 她真的……会倒下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她一直试图推开、视为麻烦的存在，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的世界里，在她和小宝的生活里，占据了一个……无法轻易抹去的位置。 ...... 傍晚，沈寒池带着小宝在医院门口停下，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沈寒池抱着小宝，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住院部大楼。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未知的份量，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她和顾时卿之间那道冰冷的界限，或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第81章 再见面31 江城中心医院住院部A栋12楼，呼吸重症监护室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提示音和医护人员匆匆而过的脚步声，营造出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氛围。 沈寒池牵着小宝的手，站在厚重的隔离玻璃窗外，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顾时卿。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仪器和管线，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额头，她的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灰白，嘴唇干裂，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与沈寒池记忆中那个Alpha判若两人。 顾时卿的助理站在她们身边，低声解释着情况“……高烧还没完全退下来，炎症指标很高，医生说肺部感染比较严重……用了药，还在观察……她一直没醒……” 沈寒池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她看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顾时卿，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刺痛着她。 过去的顾时卿与眼前这个被仪器包围、生死未卜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对比。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心中象征着强势、纠缠、甚至威胁的存在，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苍白的面容，那微弱的呼吸，那被仪器束缚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顾阿姨……”小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巨大的悲伤，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拍打着玻璃，声音带着恐惧，“顾阿姨！顾阿姨你怎么了？你醒醒呀！顾阿姨！” 小宝的呼唤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沈寒池强装的镇定，她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试图安抚她“小宝乖，顾阿姨生病了，她在睡觉……医生在帮她治病……” 小宝在妈妈怀里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指着玻璃窗内，哭得撕心裂肺，“顾阿姨……顾阿姨她不动了！她不理小宝了！她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妈妈！我不要顾阿姨死！我要顾阿姨醒过来！我要顾阿姨给我讲故事！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揪心，那哭声里没有掩饰，没有克制，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恐惧和悲伤。 她不懂什么重症监护，不懂什么肺炎，她只看到那个会给她讲故事、会陪她玩、会给她带好吃东西的“顾阿姨”，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小宝！不哭！顾阿姨会好起来的！”沈寒池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她紧紧抱着女儿颤抖的小身体，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砸得粉碎，她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那双盛满恐惧和绝望的大眼睛，又看向玻璃窗内那个昏迷不醒的顾时卿…… 心疼、愧疚、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呜呜呜……顾阿姨……你醒醒……小宝来看你了……”小宝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小身体在妈妈怀里一抽一抽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内，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 沈寒池抱着女儿，目光也再次投向病床上的顾时卿，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仿佛成了连接生命唯一的微弱信号。 氧气面罩下，顾时卿的呼吸微弱而艰难，沈寒池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界限、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变得苍白无力。 在生死的边缘，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顾时卿的存在，对于小宝，甚至……对于她自己，都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抹去的“路人”。 “顾阿姨……”小宝还在小声地、一遍遍地呼唤着，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你快点好起来……小宝等你……小宝给你画画了……画了好多好多……” 沈寒池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胀又痛。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却无法从顾时卿苍白的脸上移开，她看到顾时卿放在被子外的手，苍白瘦削，手背上插着留置针，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鬼使神差地，沈寒池抱着小宝，慢慢靠近了玻璃窗，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仿佛想透过这层阻碍，去感受那微弱的生命气息。 “顾时卿……”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你……要挺住……”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知道顾时卿能不能听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 就在这时，特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低声对沈寒池说“沈总，医生说现在可以允许一位家属进去探视十分钟，但要穿隔离衣，保持安静……” 沈寒池转头看向林特助，眼神复杂。 “妈妈！我要进去看顾阿姨！”小宝立刻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妈妈，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襟，“我要进去！我要告诉顾阿姨快点好起来！” 沈寒池看着女儿充满渴望和担忧的小脸，又看向玻璃窗内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她的心剧烈地挣扎着。 “沈总……”林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顾总她……她昏迷前，一直在看手机里……您和小宝的照片……”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寒池心中摇摇欲坠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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