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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赫也许压根没想强攻,她们也许只是想抓单!而刘云真的巡防给了她们这个机会……她这几天甚至都是走的一样的路线,若故赫有心,恐怕早就摸透了! 刘云真跳下马,狠狠一拍马屁股,马惊叫一声,顺着前路就奔了出去。刘云真咬着牙,因心中可怕的猜测而牙齿发颤。她说:“隐蔽起来!” 令行禁止,斥候和亲兵立刻带着刘云真朝林子深处跑去。 狂风灌进嘴里,灌得鼻腔肺腑一阵凉痛,刘云真拼命往容易隐蔽的地方跑,边跑还要边清理痕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扶摇关因她而破,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几个原本跟着她跑的亲兵对视一眼,却在关键时候停了下来。刘云真咬牙怒道:“走啊!” 亲兵道:“踪迹必然泄露,让我们为世子试一试吧。” 刘云真瞪着他们,他们对刘云真点点头,刘云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们想做什么。然而亲兵还没等刘云真开口,就很利落地对她一抱拳,然后转头就往反方向跑了出去! 若故赫部真想今日伏击,那以巡防兵力必然不够应对。烽火台犹在三里之外,他们赶不到了。 只能隐蔽、再隐蔽。 若猜测为假,那皆大欢喜。可若为真——亲兵要去引开他们,为刘云真搏一条生路! 密林深处寂寂,刘云真往深处跑去,手始终握着长刀。若有不测,她还能战…… 然而越深入,刘云真心头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忽然,她停下来,身边剩下的亲兵斥候也跟着停下。 刘云真环视一圈,见此地有坡、有灌丛、有水,雪为水所化,淌着一地泥泞。她喘着气说:“就这里。” 不必再深入了,否则离驻地太远,连援兵都等不到。 “就地埋伏!” ………… 内侍掀开帘子,走出来后先毕恭毕敬地给贤妃行礼,然后才为难地说:“陛下还在忙碌,贤妃不若等陛下忙完再来。” 贤妃穿得单薄,在寒风中瑟瑟着,闻言流露出失落的神色,低声问道:“陛下已经忙了多日了,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忙完呢?就算公务繁忙,难道连见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亲自给内侍塞了个荷包,恳切道:“请再通传一次吧。” 内侍纠结再三,才咬牙跺跺脚,说:“成吧!但陛下真不一定见您呀。” “无妨。”贤妃苍白地笑了笑,“如果陛下还是不肯见我,那我就自行离开,不再让你们为难。” 她怀着孕,在在冷风口上站了这么久,连内侍都心存不忍。待好生劝慰几句后,才把荷包揣进怀里,下定决心似的走了进去。 内侍进去以后,小竹想要为贤妃披上大氅,却被贤妃拒绝了。 贤妃垂眸低声道:“不穿的单薄些,怎么让他心疼呢?” 小竹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了贤妃冰凉的手。 那日赵唯走后,贤妃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再这样沉寂下去不是一个办法。既然崇嘉长公主意图谋得皇位,那她身为李洛的后妃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态度。沉默算什么?中立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而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就意味着她一定要有独特的价值,有闵恣等人没有的价值。 所以贤妃今日来此求和。 她劝放下自己无谓的意气,已经不想再和李洛冷下去。 过了会儿,刚才那个内侍小心翼翼地出来说:“陛下愿意见您啦。” 贤妃吸了口气,对内侍点点头,这才带着小竹走进去。 殿内温暖,须臾间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贤妃拎着个食盒走到内殿,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在见到里面的场景后却愣住了。 内殿的窗子紧紧地避着,昏暗的空间内有奇异的味道蔓延着。李洛正站着系衣带,地上刚坐起来的夏才人还衣衫不整,冲贤妃露出个挑衅的笑。 在她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 贤妃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陛……陛下,”贤妃无措地开口,李洛冷漠地斜她一眼,又逼得她噤声。贤妃无助地回首看向小竹,小竹对着她摇了摇头。 贤妃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说:“妾……妾给陛下做了甜羹。” “放下吧。”李洛冷淡地说,“然后回你宫里去,少来这里乱晃。” 贤妃被说红了眼眶,讷讷应是,又说了句:“那妾告退了……” 李洛嗯了声,就在这时,李洛身后的夏才人忽然笑了。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贤妃的面前,说:“姐姐别急着走嘛。” 贤妃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护住腹部:“你想做什么?” 李洛也蹙眉看着她。 夏才人笑着说:“妾有些累了,想劳烦姐姐帮妾揉一揉肩。不可以吗?” 贤妃脸色登时变了,小竹咬牙道:“贤妃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夏才人轻狂!” 贤妃没看夏才人,只把目光放在李洛身上,但李洛始终没有说话。贤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敢相信李洛竟然纵容其到如此地步。 “贤妃姐姐。”夏才人说,“陛下的意思你不明白吗?难道你想在陛下面前摆架子?” 贤妃是求和来的,不是为了自寻折辱。她冷冷地盯了夏才人片刻,又看了眼不作声的帝王,最后失望地一哂,转身就要走。 小竹立刻便要跟上,就在这时,夏才人伸脚一拦,说:“别急着走嘛。” 贤妃本来就心怀怒意,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大概连夏才人本人都没料到,她这一绊竟然绊了个准! 小竹没料到这个变故,没来得及接住贤妃,只能眼睁睁看着贤妃被绊倒,她手里的食盒正好硌到小腹上。 刹那间,贤妃痛到失声,小竹尖叫一声,立刻便要把贤妃扶住。夏才人被地上缓缓洇出的血迹吓到了,慌不择路地躲到了李洛身后,李洛拧眉看着这一幕。 场面极其混乱。 小竹哭着说:“传御医!” ………… 鹰唳寒天,厮杀声打破了密林的寂静。 刘云真抹掉脸上的血,一双眼已经因血战而猩红。十数巡防的人现在就剩了五六个,背抵着背,被几十个故赫精英团团围住。 引她出关巡防,又刻意算计她进入密林。棋差一招,她满盘皆输,被追得狼狈。 败局已定。 刘云真喘了口气,被冻得通红干燥的手丝毫不敢松懈,死死地握着卷边的长刀。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最开始离开的两个亲兵大概不会遇到伏击,能够把信传出去。扶摇关不至于因为她的疏忽而丢掉,北疆不至于再遭重创。 可是是谁,是谁算得那么精准? 片刻后,围住几人的故赫人有秩序地让出一条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来人面色冷峻,眉眼沉沉,这是一张所有北疆将领逗认识的脸。 “兰辛。”刘云真咬牙吐出两个字。五年前,兰辛带兵率先发难,将她父亲祺王重伤,直到现在都还在后方养伤。 刘云真恨极了兰辛。 兰辛散漫一笑:“好久不见啊,刘世子。” 刘云真顶着腮,握住刀柄的手越发用力,额角青筋暴起。她身后仅余的几个人也做出脸同样的动作。 宁死不受俘。 兰辛无奈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和困兽接招的意思。她后退几步,故赫部落的人立刻便护至其身前,正面对上了暴起的几人。 铿锵几声,短兵相接,卷边的长刀瞬间报废,刘云真被迫后退好几步,虎口震得发麻。 她犹不服输,扔了报废的刀,抽出腰间的匕首又试图多杀一个人,可是她能杀一个两个,却杀不过重重的埋伏。 身边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下,刘云真力竭于寒冬。她再也站不起来,身上有无数个血口子,鲜血淋漓。 刘云真知道,若非兰辛想要活口,自己早就死了。 兰辛蹲到刘云真身前,轻飘飘地说:“非要这样才肯老实吗?” 刘云真呸她一口血沫。 兰辛抹掉后却不生气,站起身吩咐说:“带走吧。” 故赫人应是,当即便要上来捆她,刘云真冷冷地闭了下眼,很快又挣开,眼底一片决然。她握住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自己心口刺去! 啪嗒一声—— 一枚石子迅速砸向刘云真的麻筋! 匕首落地,故赫人立刻就制住了刘云真。 兰辛漠然地收回手,俯视着刘云真,话却对着故赫人说:“看好她,若她轻易死了,我唯你们是问。” “是!”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明天更新可能也会比平时晚一点QAQ
第71章 承诺 黑云压城, 整个罗城都被笼罩在阴霾里。 从扶摇关来的祺王世子亲兵带来了噩耗。得知刘云真被俘后的燕堂春连夜派出兵力增援扶摇关,一连几天都绷着脸。 长嬴走进燕堂春的房里时,她正绷着脸训人, 七八尺的将士被训得满脸臊红。 没想着打扰她,长嬴就站在门边安静地听了会儿。 昨日燕堂春带人警备时被伏击, 本来是在预料之中的反伏击, 却因为手下将领的冲动行事导致丢失先机, 包括燕堂春在内的多个将士受了伤。 当时长嬴在接到流血不止的燕堂春时简直吓白了脸。 燕堂春抬起头正好对上长嬴的目光, 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便挥挥手让人出去了。那将士郑重地对燕堂春抱拳, 又给长嬴行礼之后,才贴着门框退出去。 长嬴走到燕堂春身边,给燕堂春解开衣襟。燕堂春略仰着下巴, 没说话。 跟在后面进来的女医静默地等在旁边。 雪白的里衣被撩起一半, 露出的肩膀上伤痕累累, 最惊险的一刀插在后肩, 若非当时人躲得快, 恐怕能劈穿单薄的肩头。 长嬴蹙眉把她的衣襟整理好,确保伤口都能露出来的同时又不会让燕堂春受凉, 这才给女医让开位置。 燕堂春一言不发地用目光追随着长嬴。 “不必看我。”长嬴冷漠地说,“我一点都不疼。” 女医给燕堂春换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激起刺痛, 燕堂春抿紧唇忍着, 在大冬天里愣是出了满头的冷汗。 长嬴绷着脸用帕子给她擦汗。 燕堂春松开唇,冲长嬴笑了笑:“那你现在这是疼了吗?” 这是明知故问。 女医换完药后留下备用的上药,仔细叮嘱几句后就知趣地退了回去。长嬴又帮行动不便的燕堂春把衣裳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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