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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立刻拿起了筷子，夹起那根芥蓝，迅速地送进了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然后对着施嘉言，努力地、试图自然地弯了弯眼睛，扯出一个依旧有些僵硬，但至少不再诡异的“笑容”。 “嗯。”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好吃。” 那笑容依旧不算好看，甚至带着点傻气，但里面那种纯粹的、因为一点点肯定而绽放的喜悦，却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施嘉言的心底。 她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是沉默地继续用餐。 然而，古轻柠身上那种因为得到一点点回应而散发出的、近乎卑微的满足感，却如同无声的潮水，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晚餐后，古轻柠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离开。她帮着佣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碗筷（动作依旧笨拙），然后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正准备上楼的施嘉言，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 施嘉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还有事？” 古轻柠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汤……很好喝。” 施嘉言沉默了一下，才道：“嗯，明天让厨房再炖。” 古轻柠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她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谢谢姐姐。”她轻声说，然后像是生怕打扰到她一样，飞快地转身，朝着通往后院的小路走去。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施嘉言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闷的胸口。 古轻柠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地、甚至是扭曲地，学习着如何靠近，如何不被讨厌。 而她呢？ 她给出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带着试探和戒备的回应，在古轻柠那里，却被放大成了如此强烈的正向反馈。 这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 “我表现的乖一点姐姐就会喜欢我了……” 这句话，古轻柠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每一个生硬改变的动作，每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卑微的、建立在扭曲认知上的渴望。 施嘉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第30章 “你只能是我的” 那场看似平静的晚餐，像一场无声的角力，在施嘉言心头留下了深刻的划痕。古轻柠那笨拙的、带着表演痕迹的“乖巧”，和那双因为一点点回应就骤然亮起的眼睛，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心烦意乱。 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依旧低下。下午，她提前离开基金会，想去画廊清静一会儿，却在门口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 是陈家的公子陈煦，北城有名的纨绔，仗着家世和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流连花丛，名声并不算好。他显然精心“偶遇”了施嘉言，捧着一大束俗艳的红玫瑰，脸上挂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嘉言，真巧啊！我等你好久了。”陈煦上前一步，试图将花塞进施嘉言怀里，“赏个脸，晚上一起吃个饭？” 施嘉言眉头微蹙，后退半步，避开了那束花，语气疏离而冷淡：“陈公子，我们并不熟，抱歉，我晚上有约了。” 陈煦却不依不饶，依旧挡在她面前，言语间带着轻浮：“别这么冷淡嘛嘉言，给个机会？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 施嘉言心中厌烦，正想冷声打断，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是古轻柠。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但施嘉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如同实质的、带着凛冽寒意的目光，穿透喧嚣的车流，死死地锁在陈煦和她身上。 施嘉言的心脏骤然一沉。 “陈公子，请自重。”她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陈煦那瞬间难看的脸色，也强迫自己忽略掉街对面那道令人脊背发凉的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画廊，汇入车流。施嘉言透过后视镜，看到古轻柠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回到施家，气氛似乎并无异样。古轻柠没有出现，大概又回了她那栋小楼。施嘉言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无法完全安心。 晚上，她独自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件。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 施嘉言抬起头，看到古轻柠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她换回了那身白色的衬衫，头发柔顺地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晚餐时那个努力“乖巧”的样子并无不同。 “姐姐，喝点牛奶，助眠。”她将牛奶放在书桌上，声音平静。 施嘉言看着她，心底那根弦依旧紧绷着。她点了点头：“放这儿吧，谢谢。” 古轻柠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施嘉言脸上，那眼神看似平静，底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汹涌。 “姐姐今天……”她顿了顿，语气状似随意，“回来的好像比平时晚一些。” 施嘉言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有点事耽搁了。” “是吗？”古轻柠轻轻应了一声，她绕过书桌，走到施嘉言身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将施嘉言圈在她与书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清冽苦涩的气息瞬间逼近。 施嘉言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书桌抵住。 古轻柠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扫描仪般的审视。 “姐姐的身上……”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有陌生人的味道。” 施嘉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了！ 她看到陈煦了！ “我不喜欢。”古轻柠抬起眼，重新看向施嘉言，那双幽深的眼底，之前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正在迅速剥落，暴露出底下翻涌的、浓稠的偏执和戾气。“很脏。”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贴着施嘉言的耳朵说出来的，气息冰冷。 施嘉言被她话语里的占有欲和那逼近的压迫感弄得头皮发麻，她用力推开古轻柠撑在桌面上的手，站起身：“古轻柠！你又在发什么疯？！我说了我和他不熟！” “不熟？”古轻柠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疯狂，“他靠你那么近，他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猛地伸手，抓住了施嘉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她盯着施嘉言，眼底一片赤红，那强装了几天的“乖巧”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狰狞的占有欲，“不准别人碰！不准别人喜欢！更不准你喜欢别人！” “你放开我！”施嘉言奋力挣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古轻柠眼中那骇人的疯狂让她恐惧到了极点，“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古轻柠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她猛地将施嘉言往后一推！ 施嘉言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架上，震得几本书籍簌簌落下。她痛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还没等她缓过气，古轻柠已经如同猎豹般再次逼近，一只手狠狠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闪避，另一只手固定住她挣扎的身体，然后，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上次那种带着绝望标记意味的冰冷触碰。 这一次，是惩罚，是宣泄，是占有欲彻底失控的风暴！ 唇齿间传来蛮横的力道和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那清冽苦涩的气息如同毒雾，强势地侵占了施嘉言所有的感官。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恶心和极致的恐惧，让她拼命地推拒、捶打着身上的人，却如同蜉蝣撼树。 “唔……放……开！” 破碎的呜咽和挣扎声被尽数吞没。 古轻柠像是完全听不到她的反抗，只是更加用力地禁锢着她，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个“陌生人”的气息彻底覆盖、抹去，将施嘉言从里到外，都打上独属于她的、暴戾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施嘉言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古轻柠才猛地松开了她。 施嘉言顺着书架滑坐下去，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嘴唇红肿，带着明显的破口和血丝，眼神涣散，充满了惊骇与屈辱。 古轻柠站在她面前，胸口也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她看着施嘉言那副狼狈不堪、仿佛被彻底摧折过的模样，眼底翻涌的疯狂戾气渐渐平息了一些，但那份偏执的占有却丝毫未减。 她蹲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施嘉言红肿渗血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眼神却依旧幽暗得令人胆寒。 “姐姐要记住……”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只能是我的。” 第31章 “姐姐，开开门” 冰冷的指尖拂过红肿刺痛的唇瓣，带着一种亵渎般的温柔。那触感让施嘉言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幽暗眼眸。 惊骇，屈辱，恶心……还有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冰冷的怒火，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用尽了施嘉言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狠狠地扇在了古轻柠的脸上！ 这一次，古轻柠没有偏过头。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硬生生受了这一下，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再次浮现出清晰的指印，比上一次更加红肿。 她看着施嘉言，看着那双杏眼里燃烧着的、几乎要将她焚尽的愤怒和厌恶，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打吧。”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如果这样能让姐姐记住。” 施嘉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刚才的挣扎而嘶哑不堪：“滚！滚出去！古轻柠，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古轻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那麻木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细微地碎裂了。但她没有动，只是依旧蹲在那里，执拗地看着施嘉言，像是要在她这副盛怒而狼狈的模样上，刻下最后的印记。 “我会走的。”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在走之前，姐姐要答应我一件事。” 施嘉言简直要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疯：“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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