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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放轻声音:“她这是?” “她累了。”应无瑕低声回答,继续向前走着:“别吵醒她。” 临禾眨了下眼,不经意扫过女人颈子上艳丽的红痕,一时陷入了沉默。 很难想不到她到底是如何累的。 待回到房间,晨光已透过窗棂斜斜洒了进来,临禾轻手轻脚地吩咐侍从布好早膳,而后恭恭敬敬道:“圣女,连师傅说,若圣女午后有空,就随她出去一趟。” 应无瑕疑惑地挑起眉:“出去?师傅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 她沉默了会儿,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点了点头:“好吧,等她醒了,我就去找师傅。” 临禾嗯了声,将要退出去时,靴子却忽然绊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垂首,见地上躺着一把长剑,连忙拿了起来:“圣女,你怎么把剑扔在地上了?” 应无瑕一怔,将它接到手中,拔剑出鞘端详一番,又收了回去:“昨晚出了点事,差点忘了它,你今日若是有空,出去帮我买条新的蹀躞带回来。” “好。”她点头应下,刚转身迈出半步,身后又传来应无瑕的声音:“还有,没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临禾脚步一顿,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转身:“圣女。” “嗯?” “这话本不该由我说,但是……毕竟戚岚已经那个样子了,就算您身强体健,随心所欲,也要,也要顾忌……她的身体,莫要强迫……” 应无瑕一怔,忽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呢!” 临禾嗫嚅道:“圣女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说完,她匆匆行了一礼,提着衣摆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应无瑕下意识追了两步,想要为自己辩解,但临禾这回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便没影儿了。她僵立在原地,昨夜种种逐渐涌上心头,片刻后,忍不住抿紧唇瓣,面脸通红地甩上了门。 什么随心所欲?什么强迫?! 昨夜分明是她先软了声调示弱,偏生戚岚不依不饶,还要问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来她累得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在戚岚怀裏沉沉睡去时,仍能恍惚感觉到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温柔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哪知等她早上醒来,这人倒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呼吸清浅,神色疲倦,仿若之前欺负得她掉眼泪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应无瑕越想越恼,猛地转身,大步走到榻前就要掀她的被子。然而看到女人乖顺安静的面容后,她又硬生生停下动作,纠结良久,最终只是一甩衣袖,气呼呼坐到了圆木桌前,夹起早点哼哧哼哧塞进了嘴裏。 不知不觉中,日影逐渐攀至中天,檐下风铃叮铃作响,从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在地面上微微摇晃。熟睡已久的女人睫毛轻颤,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应无瑕翻过身:“你醒了?” 戚岚眨了眨眼,又安静了会儿,才呢喃道:“无瑕。” “嗯?”她往戚岚身边靠了靠,仍未完全干燥的潮湿长发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叫我做什么?” 戚岚下意识探出手,指尖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皮肉。好在经过昨天那一遭,她已对应无瑕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习以为常,只略一停顿,便顺着那柔滑的曲线抚上她蜷曲的膝头:“还疼吗?” “上午涂过药了,好多了。” 应无瑕答完,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女人微凉的指尖正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膝弯内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戚岚懒洋洋嗯了声,侧过身体,将漂亮的脸庞埋进她的颈窝。很快,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脖子上,应无瑕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怎么,怎么一觉醒来,这么主动……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无意之举? 她揪起眉,正认真思索,就觉那只手慢慢滑上她的大腿,轻柔摩挲着。 ……绝对不是无意之举! 戚岚眨了下眼,柔软的唇瓣轻轻吮了下她脖颈的皮肉,应无瑕蓦地一抖,眼眸裏很快泛起热意:“嗯……” “怎么不穿衣裳?”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无瑕愣了一瞬,脸颊腾地烧起红晕,虚张声势道:“这是我的房间!我沐浴完,回自己床上,为什么要穿?” 戚岚:“嗯。” 她这样语气淡淡,反应亦是波澜不惊,应无瑕反倒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应无瑕回过神,应道:“午时三刻,再过一会儿,临禾就会把午膳送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戚岚点点头:“那还有时间。” “什么时……啊!” 忽然,她惊呼一声,抓紧女人的肩膀:“你,你干嘛?” 戚岚的指尖轻轻勾过缝隙,转瞬便染上了黏腻的潮意:“做你喜欢的事。” 应无瑕面红耳赤地抬高声音:“你莫要胡说,我才不喜欢!你,你才刚醒,就做这种事……” “因为我喜欢。” 她的神色依旧正经,像是在谈论风花雪月般高雅的事情,嗓音褪去刚刚苏醒的沙哑后,只剩下惯常的清冷从容:“我喜欢和你做这种事。” 应无瑕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仰起脑袋,气息凌乱:“临,临禾,要来……” “没关系,”女人翻过身,垂首吻住那她的唇:“反正你快得很……” 应无瑕睫毛一颤,碧色眼眸蒙上一层水光,羞恼地想要咬她。可当牙齿触到柔软的舌尖,她又心头一软,忍不住放松力道,只敢轻轻咬一口。 戚岚笑了声,嘆息一般:“无瑕……” 应无瑕喘息急促,恍惚间,潮热的水液顺着身体流淌而下,湿漉漉的。 她迟钝地眨了下沾着薄汗的睫毛,朦胧的目光茫然游移至一侧。窗外绿意葱茏,树影摇晃,正是悠然静谧的春日午时。 一会儿,估计又要重新沐浴了。 未时初,连霁在前院的梧桐树下等来了自己的宝贝徒儿。 应无瑕身着一套干净整齐的紫色绫裙,额间悬挂着精巧的银饰,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佩戴的那副繁复精美的银色颈圈,下面缀着几对镂空银铃,行动间泠泠作响。 这种颈圈虽深受苗野女子的喜爱,但在以往,应无瑕并不常佩戴。连霁不由奇怪地瞧她两眼,见她脸色红润,精神饱满,便放下心,随口夸道:“看来昨夜歇得不错。” 应无瑕干咳一声,眼神飘向远处:“师傅,师傅找我来,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你师祖。” 应无瑕一怔:“师祖?师祖不是隐居在庆南山吗?” “是啊。今早收到了她托人送来的口信,说是她从庆南山下来了,如今,就在城东的医馆呢。” 应无瑕惊讶道:“医馆?师祖生病了吗?” 连霁嘆了口气:“你莫急,她本就年纪大了,年轻时又爱打打杀杀,落下了不少病根,之前就担心她一个人住会出问题……好在你还没走,正好随我去见她一面。” 应无瑕应声点头,和女人一同向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后,她纠结地抿了抿唇,终于小心翼翼问道:“师傅,此番前往西域,你可愿意……与我同行?” 连霁挑眉,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应无瑕垂下眼睛,低声道:“我知道师傅平日裏闲散惯了,从前就不爱出去,也不爱沾惹是非,师傅若不愿意,我……” “若是旁人,我确实不愿意。”连霁摇摇头,无奈道:“可你是我徒儿,我怎会不愿意?此行凶险,你娘昨日就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我,托我随你一起前去,我也已经答应了。” 应无瑕迟疑道:“娘她……” “她啊,若不是魔教不可一日无主,只怕她一定要跟着你去。”连霁说着,轻嘆一声:“所以你昨日与她说的那些话,虽大义凛然,但……确实让她有些伤心呢。”
第108章 师祖 来到医馆后,连霁熟稔地和医馆坐诊大夫打过招呼,便掀开门帘往走廊 来到医馆后, 连霁熟稔地和医馆坐诊大夫打过招呼,便掀开门帘往走廊深处走去。应无瑕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踏入尽头的房间时, 只见一位银发老者倚着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那人看起来六十来岁, 满头银丝整齐挽在脑后, 眼尾已爬满岁月的细纹。听到动静后, 她转过头, 柔和的目光先落在连霁身上,笑了一笑, 才又看向应无瑕:“圣女怎么也来了?” 应无瑕仅在少时见过她几面,连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连雀师祖。” 连雀笑着摆了摆手:“快别这么叫, 老婆子我可受不起。” “哪裏受不起?她是我徒儿,当然要唤你师祖。”连霁提起裙摆坐到床边, 关心问道:“身体哪裏不舒服?大夫瞧过了吗?有说什么吗?” “不过是些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忽然, 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来人攥着医案走进房间, 恼火道:“你这病,若是早点来看,兴许还有得治。” 连霁一怔, 腾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得了什么病?” 大夫摇了摇头,不忍道:“你娘……得了肺积。” 连霁眨了下眼, 声音发飘:“肺积?” “患此病者,阴阳失调, 邪毒入肺, 因而气机不利, 血行不畅。她如今已开始咳血胸痛, 只怕是……” 连霁茫然片刻,慢吞吞望向自己的母亲。 连雀不由嘆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多年了,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莫怕。” 连霁睫毛一颤,脸上逐渐失了血色:“什么莫怕?你到底清不清楚如今是什么状况?我早说过,你身体不好,让你同我一起生活,你偏不……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 连雀无奈道:“慌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早也活够了,就算命不久矣,也不觉得可惜……”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连霁蓦地打断她:“少时你就不常伴我左右,为了寻找姥姥的踪迹,一次次把我托付给旁人照看!好不容易回到苗野,与我相伴不过寥寥数年,又要躲进深山隐居……现在好了……”她攥紧拳,一字一句厉声道,“你偏要让我心神难安,你偏要得这种病!” 大夫忍不住蹙眉:“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谁会愿意得这种......” 应无瑕忽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夫一愣,下意识住了口,目光转向床边的母女二人,却见连霁脸上已挂满泪水,而老人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半晌才嘆了口气:“是娘对不住你。” 女人僵立在原地,睫毛不住颤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了。”她嗓音温和,继续道,“可是霁儿,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这病找上我,就是我的命,又或许……是我年轻时造了太多杀孽,是报应。我能活到今日,看到你平安长大,又成为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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