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如练立刻竖了个大拇指,倾身伸手,和对面的穆云舒清脆地击了个掌。 安排完时间和交代多穿点衣服帽子口罩围巾,方虹抬头看了眼钟表,时间不早了,于是例行催人洗漱睡觉。晚上十一点,各回各屋。 白天躺多了,方如练这会儿还睡不着。 客厅熄灯十几分钟后,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从洗漱臺底下的柜子裏摸出一包面膜,撕开包装贴上脸,对着镜子整理平整。 卫生间门忽然开了,方如练吓得心脏猛地一跳,扭头看去——是方知意。 “你怎么不敲门,吓死我了。” 方知意的动作顿了一下,静静看了对面的人两秒——黑色面膜遮住方如练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她回手关上门,声线平淡:“边敷面膜边熬夜?” “那总比单纯熬夜好。”方如练理直气壮。 方知意想了想:有道理。 默不作声往裏走。 不知是察觉到对方神色间渐渐绷起的紧张,还是瞥见了她下意识后退的半步,方知意唇角极淡地一勾,径直走到她面前。 方如练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后腰抵着洗漱臺,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轻颤:“你干嘛?” 卫生间的灯光白得晃眼,眼前人的眼眸是黑的,她看不清其中神色。 方知意缓缓抬手,像是要触碰她,方如练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洗漱臺冰凉的瓷砖上,她再无退路,上半身不由自主往后仰。 躲着方知意。 直到退无可退,方知意清浅的呼吸无声靠近,那双眉眼在强光下格外清晰,烫得方如练神志不清,以至于她忘了——她其实是可以推开方知意的。 那只玉白的手缓缓落在她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脸上那张冰凉的面膜上。指尖轻触,缓缓移动,细致地将边缘一处微翘的角落抚平,又将鼻翼旁的细褶轻轻压妥。 方如练不敢动,感受隔着一层冰凉面膜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力度。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又缓缓放松。 “以为我干什么?” 那道清浅的嗓音好像在轻笑。 方如练视线下移,落在方知意微扬的唇角上。 她果然在笑! 方如练刚要恼羞成怒,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从穆云舒房间方向传来的。 不好! 方如练连忙捉住方知意的手,把她压进靠着门的墙墙和洗漱臺的缝隙裏。玻璃门虽然不完全透明,但或许能从门上的影子判断裏面有几个人。 方如练压着方知意肩膀,另一只手放到身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要是穆云舒发现裏面是她和方知意,这跟捉奸有什么分别! 门外传来一声咳,随后是接水的声音。 方如练蹙眉,为保万无一失,她贴着墙悄悄挪了两步,伸手将卫生间的门轻轻反锁上。 “方如练?怎么还不睡?” 是方虹的声音。 一听是方虹的声音,方如练顿时松了口气,“拉屎呢……怎么听到你咳嗽了,你感冒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没感冒,只是喉咙有点干,没事。”方虹放下水杯,扭头朝卫生间门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你早点睡啊。” 方如练应:“嗯。” 直到门外脚步声完全消失,方如练缓缓吐出一口气。 扭头看见一脸看戏表情的方知意,想到她刚才故意为之的调戏,方如练气不打一处来。 但由于找不到合适且能说出口的发火借口,只好恶人先告状,“你干嘛呀!大半夜不睡觉!” “哦。”方知意静静看着方如练,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认真和她姐解释:“手有点黏,来卫生间洗洗手。” 她说着便自然地走到洗漱臺前,伸手拧开水龙头。 “手有点黏……” 方如练蹙眉,觉得这理由有点突兀。 “手有点黏?”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在某个瞬间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大晚上的手有点黏?你——” 方如练气冲冲几步跨到洗漱臺前,整个人又惊又恐,几乎要跳起来:“你去那边洗啊!这裏是洗脸池!而且,而且你刚刚还用那只手碰我的面膜!方知意你恶不恶心!你讲不讲卫生啊!” 方知意垂着眼,一丝不茍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清洁双手,然后关上水龙头,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姐,真的只是觉得手有点黏,不舒服。” 即便如今她对姐姐怀着别样的心思,也依然无法跟上对方跳跃的思维。她抬眼看向气鼓鼓的姐姐,轻声说:“你想到哪裏去了?” 方如练:哈? 她脸上的表情在几秒内飞速变化,方才那气焰嚣张的质问,变成中间的惊疑不定,最终只化作一个略显尴尬的:“……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场误会方知意也得负点责任,于是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是你的表述很怪,洗手就洗手,什么手有点黏。那么奇怪的表述,我当然会觉得你不讲卫生了。” “哦?不讲卫生?” 方知意忽然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脸。灯光落进她清凌凌的眼眸裏,映出几分似笑非笑。 “姐姐,”她轻声说,“教我口你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讲卫生了?” —!!— 姐:哈哈。 姐:救命。
第114章 快要站不住。 方如练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双原本因理直气壮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此刻凝固在方知意带着笑意的目光裏。她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嗡嗡作响。 半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骤停的呼吸在下一瞬变得气势汹汹,方如练猛地别过头,没法面对方知意这句类似调情的质问。 一方面是震惊之下回过神来,不想继续这种暧昧,另一方面,她的脑子不可控地顺着方知意的话想起了一些不可说的画面—— 散落的湿发,那双盛着水光和隐忍的眼眸,方知意跪在她膝间仰起的脸,还有……那因沾染了液体而显得异常糜艳的、通红的唇。 那是绝顶漂亮的画面。 以至于方如练多年来念念不忘,偶尔方知意懒得搭理她的时候,方如练就靠脑海裏回忆的画面聊以自、慰。 眼下想起来也…… 余光瞥见地上影子又往前移,她低着头往墙边靠了一步,低声道:“小意……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 那时方知意还哭了,眼睛红红的,仰头瞪她。 浴室裏也和现在一样亮,刺得方如练几乎睁不开眼。方如练面色潮红,扶着瓷砖墙壁的手指微微发颤,快要站不住。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 方知意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她伏在方知意肩头,低低地喘笑一声,气息还未匀净,下一瞬就化作一声闷哼——为了报复方如练最初强按她的头,方知意恶狠狠地咬了上来。 二十岁的女孩牙尖嘴利的,咬她胸口也毫不留情。方如练疼得直抽气,脖颈下意识往后仰,随即在那痛感裏品出几分畅快,于是挣扎着伸长脖子去寻方知意的唇。 后面是怎么来着…… 噢噢,记起来了。 后来,她躺在地上经历了好一阵的小腹痉挛,后背磨着浴室冰凉的地砖。 她失神地望着浴室天花板流泪。 一言不发的时间太久,方知意后知后觉慌了神,把她拉起来抱在怀裏,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方知意确实是伤了她,但方如练却不是因为伤而哭。 她疲软无力地靠在方知意怀裏,没把因为爽哭的真相告诉方知意。因为方知意的愧疚,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即使提出一些过分要求,方知意也都一一配合。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恶劣的姐姐。 方如练垂着眸,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正酝酿着怎么把道歉说得更有诚意,几根微凉的手指忽然捏住了她的下颌。 指节微微发力,便迫使她敷着面膜的脸转了过来,对着方知意冷白的脸。 方知意的声音依旧很轻: “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在回味?”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后知后觉心虚起来,压低声音说,“……现在没有。” 刚刚有。 方知意很大度地说:“有也没什么。” 面膜在方才的力道下微微移位,边缘刮蹭到眼睫,方如练难受地眨了眨眼。方知意目光掠过她轻颤的睫毛,缓缓松开了手,往后退。 方如练松了口气,全身刚松懈下来——方知意忽然去而复返。 一个轻柔的吻,猝不及防落在她干涩的唇上。 一触即分。 方知意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方如练怔住的脸上流转一瞬,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姐姐晚安。” 手上沾了面膜精华液,黏糊糊的,方知意重新洗了个手,慢条斯理地擦干双手,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冷白的光从卫生间洒进客厅,一地冷寂。 方如练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茫然地落在脚下泛着冷光的地砖上。 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嘴唇,极小声地说了句: “晚安,小意。” 卫生间的灯熄了。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没下雨,且出了太阳。 金黄色的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映出一片白光,看起来暖融融的。但实际上气温依旧不高,那点阳光出了刺眼之外起到的作用微乎及微。 临出门前,方虹瞥了眼那明晃晃却毫不发热的日头,对其余三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叮嘱多穿点。 “已经穿最多了。”方如练把大衣裏的保暖内衣和毛衣一一掀出来给她看。 随后抬手利落地拉过安全带扣好,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嵌入卡槽。她随即又觉得这样穿着实在笨重,略一犹豫,还是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 抬眼瞥了眼后视镜。 方知意和穆云舒正坐在后座,低头清点着随身物品。方知意今天戴了顶毛茸茸的鹅黄色帽子,圆滚滚的造型压住了她额前的碎发。车裏暖气开得足,她似乎觉得有些热,随手将帽子摘了下来。 不经意抬眼,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上镜子裏,方如练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方如练心头一跳,做贼似的移开视线。 导航显示从鹤栖到临溪镇约需一个半小时。 方如练驶上刚修好的鹤安大道,道路宽阔,车辆稀少,一路畅行无阻,抵达临溪镇时比预期提前了不少。 景区内的停车场已经关闭,交警在路口指挥方向,引导车辆前往另一处稍远的停车点。 停车点距离千灯会入口还有约两公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