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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客厅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洩出来,落在女孩侧脸上,她的表情一时间似有些晦暗不明,“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方如练错开视线看向远处夜景,道路上红色尾灯彙成一条长龙,“没有,你想多了,只是单纯想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可我感觉……”说话声像是嘆息,带了几分悲伤情绪,“姐姐好像是为了躲我。” 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逼近,方如练心裏敲起鼓声,喉咙裹着稍显困难的呼吸滚了滚,模糊的余光裏,女孩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压在方如练身后的洗衣机上,把她堵在了阳臺角落。 方如练紧皱眉头,终于忍不住扭头回去,“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就是单纯两个人睡太热了,而且我睡相很不好,会吵到你,而且我确确实实想换个宽敞点的客厅。”她抬手往客厅裏指了指,“这灯也不好,看得我眼睛难受。” 受不了方知意直直盯过来的眼神,以及两人不太对劲的距离,方如练抬手压上方知意的脸,把人往后推了下,“别靠这么近,热。” 掌心处格外柔软温柔,带着湿意和凉意,方如练意识到不小心扣上了方知意的唇,立刻撤回了手。 掌心微微发烫,烫意迅速朝全身蔓延,方如练嘆了口气,却又听方知意说:“我感觉姐姐变了。” 方如练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驳:“哪裏变了?” 她觉得方知意才不太对劲呢,老是突然靠过来。 女孩不说话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盈着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方如练一时心虚,低下头错开视线。 内向又聪明的人多半会比常人敏感,她知道方知意属于这种人,更别说方如练这几个月前后变化这么大,被察觉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不说远的,单说昨晚,若是当年那个二十二岁的方如练,定要在床上逗方知意好一阵子,不犯会儿贱绝不消停,哪会规规矩矩就睡去。 “你姐长大了不行吗?”她抬眸冲方知意笑了笑,“怎么说现在也工作了,工作使人稳重,你现在还小,不懂正常。” 她瞥了一会儿方知意挡在旁边的手,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犯贱了。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攥住那只手腕,一个反拧将方知意整个人压向洗衣机。膝盖顺势一顶,方知意顿时失了力气,趴在轰然启动的洗衣机上,发出一声轻呼。 “嗡——” 洗衣机轰然运转的声响盖过了方知意的轻呼。方如练笑着在她后颈捏了一把,方知意立刻缩起脖子,条件反射地夹住了她的手。 简直是一只猫。 方如练松了手,心情颇好地往客厅走,听见身后方知意按停洗衣机的动作,轻轻笑了两声。 嘿嘿,犯贱真开心。 她想,这才该是她和方知意正常且健康的相处模式,轻松自在地打闹,总比之前那种别扭的、沉默的氛围好。 方如练才在沙发上坐下,方知意就捂着后颈跟了过来,她气鼓鼓地看了姐姐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恼意,却又刻意收敛着不敢太放肆。 “姐姐明天去看房子,我也要去。” 好嘛,果然是从很早就开始偷听了,方如练翻开剧本,头也不抬地点了下头,“嗯。” 可惜租房不是买菜,第二天去看的几套房子,方如练没有一个是满意的。 楼下街道环境不好、太吵、离地铁站太远、楼间距太近晒不到太阳、中介把她们当傻子来报价……方如练嘆了口气,回去后重新找了别的中介。 只是新房子还没找到,方如练的戏先杀青了。 正好文玉那边也要开机了,几个人约着吃了个饭,聊开心了不免喝了点酒。方如练酒量好,但今天陈然给她调的度数有点高,她没喝几杯就有点晕乎乎的。 文玉没喝酒,开车送她回家。 到小区楼下,文玉找了个停车位,随即下了车,把方如练从后座扶了出来。 “往那边走?”文玉扶了下眼睛,另一只手揽着方如练肩膀,发觉女人仰着头发呆,她轻松叫她,“方如练?” 方如练依旧没理人。 昏黄路灯下,女人仰着头,雪白的脖颈漏出来,几缕发丝缠在上面,美得像油画。 文玉晃了晃她,“方如练,你家往哪裏走?” 女人忽然笑了下,唇角浅浅往旁边拉开,轻轻上扬,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春光乍洩。 文玉不由得愣了下,随后发现方如练似在看什么,她仰起头,顺着方如练的视线望去。 方如练好像是在看楼上的住户。 不经意间扫了一下,文玉正撞上阳臺上女孩俯视的目光。隔得有点远,她实在看不清女孩长相,只是下意识判断,这目光带着冷意,并不友好。 她低下头,继续催促方如练给她指路,这回方如练总算理她了。 扶着方如练进电梯,文玉忽然问:“你刚才在看什么人?” 方如练后背靠着轿厢,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淡去,脸颊微红,“我们……我们家小意……”她左右摇摆着头,半垂着眸,却依旧在笑,“小意也看见我了。” “你们家小意……”文玉顿了顿,扶着方如练的手臂,避免她突然往前倒去。她呼出一口气,试探着问:“你女朋友?” 方如练歪着的脑袋顿住,原本懒散的哼唧声戛然而止。睫毛快速眨动两下,脸上的笑意先是一敛,继而绽开更明媚的笑容,尾音刻意扬起:“是妹妹啦~” 她斜斜地靠着身后的电梯墙,偏头看着文玉,表情认真地说:“嘘……是妹妹哦,不许有别的心思。” 文玉:…… 她都没看清她妹的样子,文玉笑了下,“我看起来那么禽兽不如吗?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你就设想我有心思。” 文玉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许有歪心思……”方如练轻轻皱着眉,有些难受地低下头,嘴上还不忘警告文玉,“不能的……”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 晚上好[猫爪]
第28章 肆意妄为 扶着醉鬼的肩膀往裏带了下,方如练晕乎乎的头换了个方向砸在文玉胸口,文玉“嘶”了一声,抬头看电梯显示屏。 十一楼到了。 电梯叮咚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文玉拍了下身旁的人肩膀,提醒她地方到了,扶着人往电梯外走。电梯门外站了个人,文玉没看,只是扶着方如练的肩膀,小声道:“借过一下。” 那身影没动,依旧直愣愣地杵在电梯门口,她抬眸看去,是个黑发的女孩。 女孩的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虚弱的苍白,一双眼睛倒是吸引人,瞳仁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垂着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怀裏的人。 余光裏女孩毫不客气、不太礼貌地抓上了方如练的手臂,她听见女孩喊:“姐姐。” 两个字冷冷的,像是从牙缝裏硬挤出来的,带着不快的语气。文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头,敏锐察觉这不快似乎是给自己的。 哦,就是刚才看见的女孩啊,方如练口中的“我们家小意”。 她并未松手,只是和女孩一起把方如练从电梯裏扶出来。陈然给方如练调的那杯酒后劲有点大,方如练这会儿比刚才还软,歪着头贴在她怀裏。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贴上了她的脸颊,隔开方如练和文玉肩膀,女孩拽了下方如练的腰,硬生生把人从文玉怀裏扯了出来。 “你姐姐喝醉了,小心点。”听见方如练无疑是哼唧了一声,文玉提醒,“往那边走。” 她伸手要去扶人,女孩却搂着方如练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按在电梯键上。 “我带姐姐回去就行,辛苦您了,电梯不好等,您先下去吧。” 文玉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扯了下嘴角:“好。” 电梯门关上,轿厢往下运行。 方知意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方如练微红的脸上撇来,扶着人进了屋。 酒气很浓,一路上方知意一直皱着眉头,方如练酒量一直不错,能喝成这样,肯定喝了不少。 “姐姐。”两人走得踉踉跄跄的,方知意低下头,把方如练的手臂挂到自己脖子上,扶着人往卧室裏走,“送姐姐回来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方如练还有几分清醒。 “嗯……”气声从鼻腔裏冲出来,黏黏糊糊的,“什么?” 雾白的灯从头顶落下,四周被映得发灰,方知意会想起电梯打开的那一幕——方如练软软地靠在黑衣女人的肩膀上。 声音冷了几分,仗着方如练醉酒,她干脆连姐姐也不叫了,只道:“那女人是谁?为什么灌醉你带回家?” 如果不是她在家,那个女人是不是还会留下来照顾方如练,继而在这裏过一夜。 方知意削瘦,肩膀上的骨头硌得方如练有点疼,意识一阵一阵的,好半天她才听清楚方知意的话,回答道:“文玉,没有灌我……” 方知意这话可冤枉文玉了,酒是陈然调的,那杯酒是方如练点的,她并不知道度数那么高,后劲那么大。 她恢复了点神识,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没看清这是到了哪裏,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床上有熟悉的味道,自己的,还有…… 方如练不自觉吸了口气,被酒的后劲勾起狂跳的心脏被安抚了几分,天花板的灯有点刺眼,她哼了一声,抬起手臂挡住。 “啪嗒”两声细响后,卧室的主灯关闭,换成了昏暗的辅灯。 方知意面无表情地走回床边,弯腰给方如练脱鞋,把人往床裏面挪了挪,又去卫生间裏打来一盆水,仔细擦拭方如练的脸,脖子和手臂上的汗。 “姐姐难受吗?要不要喝点酸的醒酒。”女孩坐在床边,拉着女人的手心擦拭。 方如练没回答,只是努力把手抽回。她朝裏侧躺着,察觉到那只手被拽着,不大满意地皱眉。 坐在床边的方知意也跟着皱眉。 那女人扶着姐姐的时候,姐姐可没有皱眉,她好声好气地帮姐姐收拾了这么久,姐姐却要背对着她,迫不及待把手抽回。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视线落在方如练掌心,随后张开手压了上去,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是一种隐秘的拥抱,掌心相贴,指缝缠绵,两人脉搏一起跳动,两个生命同频共振——这是从前方如练告诉她的,无论是亲吻,还是做*爱,还是事后,方如练总爱这样。 这是重逢后,她和方如练第二次的拥抱。 第一次是失而复得,喜不自胜,第二次是隐隐要失去,心绪万千。 她最终拗不过方如练,那只手从指缝裏划开了。 床上的方如练翻了半个身子趴在床上,收回的手猝不及防从掀开上衣钻了进去,方知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方如练是想脱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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