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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练乖顺地靠过去,暗自腹诽:不一定,她年纪比方知意大,她可是个混账。 见她不吭声,方虹又说:“年纪小也好,年轻,精力好,也会疼人。” 方如练没忍住蹙了蹙眉头。 精力好? 方知意那身体,多跑两步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多蹲一会儿站起来就要晕,跟这个词简直南辕北辙。 至于会疼人么……算了,她还记得方知意把她往死裏弄的那几次,疼得她都想把人踹开自己动手。 方如练半垂着眸。 也就后来她生病之后的那几次,方知意才温柔些,但那会儿方知意的温柔和主动,于她而言更像是催命的毒药。每次结束后毒药生效,她总要吐。 两人的亲密动作慢慢从做、爱,退回接吻,再退回亲脸颊,最后,连简单的拥抱都开始变得困难。 但其实拥抱才是最正常的姐妹关系,超出拥抱之外的,都是越界。 “哈哈是的,年纪大精力好,会疼人。” 意识到沉默太久,方如练敷衍笑道。 “但也不能大太多,顶多四岁。”她和方知意就差四岁,方如练心虚到眯眼应了声“哈哈”,紧接着听她妈说,“网上说的差十几岁那种,太吓人了,这不行的,你带回来我肯定要反对。” 方虹说:“倒也不是说歧视,就是年龄差太大了,会有很多问题,我作为你妈妈,肯定要考虑的……” 语重心长的语气把方如练吓了一跳,她连忙说:“没有,我喜欢比自己小的,你不用担心。” “还有呢?没有其他条件了?”方虹很认真地问。 方如练也只能很认真地回答:“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毕竟我也长得好看,嗯……最好是长得乖的,人也乖的——” 声音忽然消失,方如练抿着嘴。 “你还想要个乖的,怎么着,家裏欺负方知意还不够?”方虹笑了笑,也提醒她,“虽然我同意你找女的,但你别把这事儿大张旗鼓地跟穆姨,还有小意说。” 方如练缩着脖子嘟哝:“我哪敢。” “小意年纪还小,也什么都不懂,你可别想着把她拐进沟裏跟你共患难,她不像你,本来就是在懵懵懂懂的年纪。”方虹开明,但到底是有限的开明,在她心裏正常的结婚生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方如练,那是没招了,只能同意,好歹能让自家闺女开心点。 方如练脖子快缩不见了,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嗯。” 母女俩靠着谈了一会儿心,从情感状态聊到工作和职业规划。方如练拿手机给方虹看她的试镜片段,方虹盯着裏面表情灵动地女孩看完了全程,然后说我女儿真有出息。 说着说着又提起小时候的事,方如练几乎不记得了,只是抱着膝盖偏着头,听方虹绘声绘色地说她小时候的样子。 不知不觉聊到了晚饭时间,穆云舒敲门喊吃晚饭。 穆云舒视线从进卫生间的方如练身上转回来,落在方虹身上,“母女两聊什么呢,聊一下午。” 方虹打掩护道:“问李梅舅舅的亲戚的儿子呢,听说人长得帅,问我怎么给人拒了。” 方知意正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时脚步顿了顿,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自然步调。 饭后。 方知意捧着kindle看,翻了两页,忽地轻轻抬眸,视线落在紧闭的厨房门上。 今晚方如练是最晚放筷的人,所以负责洗碗。 关着门,方如练一边放歌一边跟着音乐节奏律动,刷碗都变得有节奏。 半首歌还没听完,窗户玻璃忽然震了一下,方如练回头看。 方知意正开门进来。 她以为方知意是来冰箱拿吃的,饭后水果或者甜点什么的,没想到那门又关上了。方知意脸色不太好,朝她走过来。 方如练轻轻蹙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方知意此刻心情不太好。 于是她开玩笑调解下气氛:“小意来帮我洗碗的?” “嗯。”方知意低应一声,走到她身旁,顺手将水龙头转向,往剩下的洗碗池裏注水。 方如练在洗第一遍,有泡沫的,方知意洗第二遍,冲洗泡沫。 方如练疑惑:方知意还真是来帮她洗碗的? 两人合力把洗碗的碗筷放进消毒柜。 方如练拉开门蹲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方知意问:“姐姐对下午那个男的很感兴趣?” 方如练:? 方如练想不起来的表情不像是假的,方知意垂眸望着她,很严谨地提醒:“就是那个阿姨说的,大学毕业,事业单位,身高一米八,有房有车的那个男的。” 方如练轻轻蹙眉。 记这么清楚,到底是谁感兴趣啊喂! 她面色如常:“不感兴趣啊。” 她起身又拿了一摞碗放进消毒柜,紧接着听见方知意问:“那方姨怎么说,你问她怎么把人拒了?” 方知意轻轻挑眉,带着一丝浅笑:“姐姐很遗憾?” “哦……”听起来像是她妈怕她带坏妹妹,主动帮她把柜门用胶带缠紧了,方如练解释:“没有,我就是问了一嘴,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感兴趣。” 她感不感兴趣,明明方知意是最清楚的人。 抽纸擦了下手,方如练见她还不高兴,只能继续解释:“他是个男的,首先这一点就排除了,其他的就更别提了。” 伸手递纸给方知意。 “嗯。”女孩接过纸,低头擦手,“就是好奇而已。” — [猫爪]
第51章 讨甜头。 方如练微微弓着背,朝方知意那边俯了俯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臺面上。动作像是将方知意轻轻笼在了身前——但她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是站久了腰有些酸。 方如练并没有意识到动作的不合时宜,只是稍稍偏着头看向方知意,轻轻笑出声:“好奇心满足了,开心了吧。不过先说好,下次轮到你洗碗,我可不会帮你。” 毕竟这次是方知意主动来帮她洗的。 家裏谁最后放筷谁洗碗的规则制定十来年了,已经成了金规玉律。 当然,方虹和穆云舒做饭不参与活动,这条规则仅对于方如练和方知意有用,谁先跑进厨房把碗筷放下,另一个就要洗碗。 方如练大方知意四岁,大有大的好处,个子高跑得快,方如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逗方知意的机会,吃得差不多偏要在碗裏留最后一口,等着方知意吃完站起来后跟她赛跑。 方知意哪跑得过她,时常被她气哭,眼皮包着眼泪,咬着牙忍着不掉下来。 方如练从小到大爱犯贱,非要凑过去问一嘴:“哟,这是要哭了?” 话还没说完呢,泪珠子就从女孩眼裏滚出来了,大珠小珠落玉盘,方如练吓了一大跳,顾及厨房门外说话的两个家长,强行过去把挣扎的方知意抱进怀裏,用滑溜溜的校服袖子给方知意擦眼泪。 眼泪越擦越多,女孩眼圈红红的,方如练把她抱到一旁,“行行行,我帮你洗,别哭了,再哭明天进厨房一股咸味,穆姨炒菜都不用放盐了。” 虽然方如练接过了洗碗的活,却不让方知意闲着,变着法子使唤她。 “帮我再挤一泵洗洁精,姐姐手上都是泡沫,太滑了挤不了。” “开一下柜子。” “把冰箱裏的葡萄拿过来洗洗,哎,你拿出去干什么?是洗给我吃的,妈妈她们外边有的。” “当然是小意喂我吃啊,我在帮你洗碗诶……嗯嗯,皮好酸不想吃皮,帮我剥了。” 一顿碗洗下来,方如练倒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把臺面收拾干净,方如练擦干手上的水珠,忽然凑近方知意,眼裏带着狐貍笑意:“今天我帮你洗碗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她故意拖长音调,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是家人,不算这个账。” 她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微微侧过脸:“这样吧,你亲我一下,就当抵债了。” 小方知意当没听到她的话,扭头出了厨房。 可见方如练的混账在这时候就初见端倪了。帮洗个碗,教写作业,冒充家长给方知意开家长会,她总要拐弯抹角跟方知意讨点甜头。 讨不到也不要紧,看着方知意那张乖巧的脸出现明显的喜怒哀乐,她也心满意足,自顾自乐着。 方虹说:“你姐就是欠的。” 方知意不能理解这种“欠”。 在方如练日复一日的“欠”下,她渐渐脱敏,被勾起的喜怒哀乐不再那么明显,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红眼圈掉眼泪,反倒养出几分青春期特有的冷淡,带着点爱搭不理的疏离。 方如练倒是十年如一日,哭包小意她爱逗,冷淡妹妹她更来劲。 当然,这些都是两人关系没变质之前的事。 如今方如练问心有愧,再不敢那么轻浮和亲密,就连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她都要辗转几番去想合不合适。 比如现在,她还勾着唇玩笑说下次不会帮方知意洗碗,下一秒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对。 方知意没抬头,只是语气轻松了许多,“不用姐姐帮我洗。” 她想要收回手,方知意就已经转身走出去了。 从小到大,方知意在她面前扭头就走的习惯倒是一直没变。方如练蹙着眉想。 两个大人坐在客厅聊天,方如练方知意一前一后出来。 穆云舒抬起头,问起方如练明天几点的高铁。 方如练靠着穆云舒坐下,翻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半,早上可以睡懒觉了!” 方虹拿了块抱枕垫在方知意身旁,好让她在沙发上躺着,“你这几天哪天早上不是睡的懒觉?还没睡够?” “觉哪有睡够的?” 方如练靠着穆云舒笑,女人身上的清香传来,和方知意身上的味道很像。她顿了顿,眼珠移动了一下,把下意识落在方知意身上的视线移开。 方如练倒也没说谎,不知道怎么的,在家的时候比上班的时候困,她第二天早上起得晚,但上了高铁后还是有点困。 方虹和穆云舒大包小包地给她装了东西,提在手上沉甸甸的,不好塞进高铁的行李架,方如练只能把袋子放在座位底下。 支起小桌板趴着,窗外景色飞掠成模糊的色块,列车晃动像摇篮,方如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转眼夏去秋来。 社交平臺上的时尚博主们早已备好秋季穿搭指南,购物软件的推送内容也悄然换上风衣与针织衫,新闻热搜上偶尔弹出气温骤降、注意保暖的温馨提醒。 但这都和鹭围无关。 鹭围市的夏季和秋季并没有什么区别,气温还是居高不下,只能靠偶尔窜上岸的小臺风或者一场雨降温,“秋天来了,树叶变黄”的浪漫只存在于课本,无论是绿化带还是公园,一眼望去依旧是一片沉闷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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