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灯不好。她莫名其妙地想。 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她闭上眼,呼吸均匀平和,只是眉眼之间轻轻蹙着。 她忽然想,方知意这会儿睡着了吗? 应该睡着了吧,学校裏学累了,更何况她今天还去和朋友吃了饭,很累,自然容易睡着。方如练今天也很累,但她睡不着。 睁眼,方如练忽然沉沉吐出一口气。 一口气落得又缓又重,像是积了满胸的极度疲倦终于寻着出口,又隐隐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放纵意味。 她起身,明明没喝醉,却成功把自己骗了过去,动作有些踉跄,走路也摇摇晃晃。 眼前景象跟着乱套,忽明忽暗地变换闪烁着,成了一团团模糊又滞重的色块,像被胡乱厚涂在画布上,随着她心脏急促的跳动,一下下震颤。 掌心握着一段冰凉,她惊颤,第一反应是,好像握着方知意的手。 眼前景象跟着意识回神变得清晰,方如练看清楚了,她在方知意的卧室门前,滚烫的掌心搭在门把手上。 轻轻一按,她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去。 …… 进去干什么呢? 裏面是方知意的房间,摆着她的衣服、鞋子,铺着她的被子的床就靠在墙边,书桌上堆着她的书,旁边还放着她常用的臺灯。 屋裏的每一样东西都明明白白属于方知意,每一缕气息也全是方知意的味道。 所以想进去干什么呢? …… 很难猜吗? 她被跳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眼眸颤了颤,搭在门把的手却没移开,指尖甚至往下弯曲,轻轻握住了门把。 呼吸沉重。 很意外吗? 方如练,你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哪怕重来一回,也本性难移。 那点酒不足以让她喝醉,方如练却感觉头很沉,身体也很沉,沉到支撑身体的骨头在发颤,她只想跪在地上喘息,从一拥而上的窒息裏逃窜开。 喉咙滚动格外滞涩,每动一下都像有刀片在刮似的,方如练抬起一双沉沉的眼。 终究还是松手了。 她不敢回看,立刻扭头窜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生怕那微弱的道德感被欲望追上。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劫后余生似的喘息。 一定是酒的问题。 她想,以后什么酒都不要带进家裏了,哪怕是气泡酒也不行。 呼吸节奏好半晌才缓过来。 卧室裏只开了壁灯,昏黄的光,隐隐约约像黄昏。方如练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喉咙带着苍白的皮肤滚了滚,心跳在逃窜。 果酒也有后劲吗? 她有些绝望地闭上眼,黑漆漆的视野裏,某个人的轮廓即将成型,方如练仓皇睁眼。 就这一次。 方知意还在学校,穆姨和方虹在鹤栖,这是在她自己的房间裏,没人会知道的。 嗯……没人会知道的。 方如练到底还是关了灯,床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她就在这样完全黑暗的空间裏,颤抖着,迟疑着,朝自己伸出了手。 鉴于前世的丰富经验,她技法成熟,对位置的研判清晰合理,她知道怎么样才是让自己最舒服。 但她没有选择那样。 动作生疏,带了几分迟疑和试探,以及几分刻意的报复。 像是在模仿某个人。 有点疼。 而她微微抬着头,望向黑暗中的某个虚空点,神色痴然。 蹙眉。 疼痛的呼吸在出口前变成了勾人的调子,她轻轻笑着,眼波流转,无声地叫出那三个字。 方知意。 醉酒后黑暗中的恍惚呢喃,逐渐与记忆深处的某一幕诡异重迭,叫方如练忽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 “方知意……” 昏暗中漏进来一缕光,萤火似的,方如练顺着光源看去,余光才触碰到门口的模糊轮廓,呢喃已下意识从喉咙滚出。 她轻轻笑了下,飞蛾扑火,痴痴望着那道影子。 酒气浮动醉人,带着点甜腻的尾调,她沉沉呼出一口气,恍惚觉得那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不过须臾,那抹光就灭了。 门关上了,紧接着“啪嗒”一声,客厅裏的灯猝不及防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方如练头疼,她下意识闭眼,眼睫压着下眼睑,微微发颤。 “姐姐……你在睡觉?” 一道清冽的声音破开酒气,直直落入方如练耳畔,方如练眼球转了转,顶着眼皮努力睁开一条缝,随即轻轻抬眸。 女孩弯腰在玄关处换鞋,黑色半身裙,白色毛衣,打扮一如既往乖巧。低马尾从后颈溜出来,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虚空挠着方如练的心。 “没睡觉,头疼,躺一会儿。”脑袋枕着手臂歪了一下,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方知意看。 大概是她视线太过明目张胆,方知意鞋还没还完,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偏头朝她看来。 方如练没躲,就那样直直迎上女孩的视线,眉梢轻轻一挑,对着方知意嚣张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抛了个光明正大的媚眼。 从前是不敢看,不能看,如今她自然要好好看着。 方知意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穿鞋。换好了鞋,她把包挂在玄关的架子上,这才偏头朝方如练的方向看去。 她姐斜斜靠在沙发上,睡裙快滑到腿根了,一双腿弯曲搭着,在客厅灯光下白得晃眼睛。她才移开目光,就听她姐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看。” 方知意被方如练这声笑激得莫名其妙来了气,她凝神朝方如练的脸看去,这才发现方如练脸有点红。 是一种很艳的桃红,薄薄地藏在皮肤下。 方知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呛得她忍不住蹙起了眉,视线一转,落在方如练身前的茶几上。 茶几上散着好几个空酒瓶,有两个歪歪扭扭地横躺着。立着的一个个酒瓶裏头插着两支红玫瑰,花瓣红得泼泼洒洒,艳得张扬,和沙发上躺着的人有点像。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方知意轻轻嘆了一声,把那两支玫瑰从酒瓶裏抽了出来。随即弯腰把空酒瓶一个个抱起来,扔到阳臺上的纸壳裏,打算明天下楼再带下去扔。 “开心……”方如练的目光从进门后一直挂在方知意身上,她如今不需要掩藏,明目张胆得放肆,“我拿下了一个角色。” 她抬起手臂支着脸,仰起一张桃红的脸,朝走来走去收拾茶几的方知意盈盈笑。 方如练的眼睛本来就极为好看,这会儿被酒意浸得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的春水,跟着方知意晃动。 她当然能察觉方知意的不自在和烦躁,只是她依旧我行我素看着方知意,眼尾泛着薄红,眼神带着点湿漉漉的黏糊,直勾勾地撩拨人。 只是她撩拨半天,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方知意收拾完客厅就去洗澡了,压根没管躺在沙发上的她。 方如练:…… 她酒量好,方知意知道她喝多少才有这个上脸的效果吗! — [让我康康]
第54章 侵入的,缠绵的。 托着脸的手忽然一软,方如练拧着身子翻了翻,把脸埋进沙发抱枕裏,晃着腰蛄蛹了两下。 酒确实喝得稍多了些,她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意,扑在抱枕上被吸了进去又闷在脸上,烘得那点绯红更艳。 埋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呼吸,余光落在茶几上那两支红玫瑰上,眼神定了定,又偏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门关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 玻璃门做了磨砂处理,方如练什么都看不到,她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撑着沙发坐起来。 酒气虽然有点重,但仔细闻能闻到清甜的花香。 方如练捡起茶几上的花。 枝叶在酒裏泡过,摸上去滑溜溜的。她拿着花盘腿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方如练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指被花刺勾到了。 指尖轻点在花瓣上,红色的花瓣裏混入了一点暗沉的血色,不仔细看不出来。 水声好像又大了些。 方如练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心道:酒喝得确实有点多了,她酒量好倒是不会吐,但是想上厕所。 起身时昏昏沉沉的,视线也模糊,方如练晃了晃头,眼前场景才变得清晰。 她终究走到卫生间门前。 鉴于有不好的前科,方如练笃定方知意一定从裏面把卫生间门反锁了,她只能边拍门边朝裏面喊:“方知意!小意!” 裏面水声依旧,甚至变大了些,方知意似乎是没听见。 走了两步路,她憋得有点难受,怕方知意误会她居心不良别有所图,方如练只得大声解释:“小意,我酒喝多了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上个厕所?” 卫生间裏还是只有放大的水声,她怕方知意真没听见,又实在没有力气扯着嗓子喊,只能猛地一下拍在门上。 一声巨大的“啪”后,玻璃门还有余震,方如练的手疼得要命,卫生间裏的水声总算停了。 卫生间裏,水雾弥漫。 方知意握着花洒的手用了几分力,指节绷得泛白。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偏过头,目光投向了玻璃门的方向,定在门上的模糊影子上。 她是真的分不清方如练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上次她洗澡的时候还没学会把门反锁,方如练推开门就进来了。方如练也是说要上厕所,结果是上她。 这次她长了教训,反锁了门,方如练还是来了。 借口甚至也没变,她装聋作哑没用,她姐敲门敲得响,最后那一声“啪”,像是生气了。 “小意,我……我真的喝太多了。”方如练靠在门上,头有点沉,脸又发烫,她只能把额头贴在门上降温,“你把衣服穿好,把浴巾裹好,我进去上个厕所就出来。” 她知道方知意在顾虑什么,“我不做什么,我就是单纯地——” 话还没说完,门猝不及防开了,身体猛地往前扑去,撞在了裹着浴巾的方知意身上。 一股浓重的酒气伴随着浅淡的花香扑在方知意身上,方知意被她姐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死死捞着方如练的身体,才不至于人从她怀裏滑下。 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方知意微微偏着头,视线最先落在方如练泛红的脸颊上,又轻轻往下移,停在那片从脖颈蔓延开的薄红上。 方如练酒量好,喝酒不上脸,能喝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喝了不少。 “嗯……”方知意头发上的水滴进她颈窝,方如练从方知意湿润的肩膀抬起头来,“你、你先出去。” “姐姐喝多了,还能走吗?”看她撞过来的这个架势,方知意不太相信,只轻轻蹙着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