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今夜光是感觉到她身体滚烫的异常都没敢睡觉,生怕李月儿半夜难受时她不知道。 李月儿眼睛水蒙蒙的,不似平时那么明亮,只定定的看着她,慢慢扁起嘴。 曲容发现她病了后有点孩子气,心裏柔柔软软,笑着轻声问,“怎么了?” 李月儿眼中水雾凝聚成泪珠,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无声的掉下来。 曲容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接她下巴处滚落的泪水,任由那泪珠砸进她掌心裏。 “怎么,怎么还哭了。”曲容找巾帕,慌乱的给李月儿擦眼泪。 李月儿跌趴进她怀裏,抱着她哽咽,突然说起,“以前日子再苦的时候,我病了我娘都会抱着我哄我。” 曲容掌心轻抚她单薄清瘦的脊背,声音放缓,“明天你好了,我便带你回书院看她。” 她以为李月儿是想家了。 李月儿却把她抱的更紧,“她也是像你一样,整夜守着我都不敢睡。” 曲容怔住,嘴巴张张合合,最终闭上。 李月儿亲她脖颈,滚热的泪珠连同她烫人的唇瓣呼吸一起,砸在她心头上喷洒在她皮肤处,烫的她心尖轻颤,“曲容。” 李月儿说,“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我也愿意,嫁你。” 她跟主母说过好些情话,甚至曾许过生死,但像今日这般说喜欢还是头一回。 她从没正儿八经讲过这类直白的话,没借用任何人的诗句表达绵绵情意,只遵循着内心本能,脱口而出的诉说着她对她的喜欢。 曲容抬手摸李月儿背后的长发,低声问,“在话本裏,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李月儿破涕为笑,双手捧起主母的脸,亲她嘴角。 话本裏这个时候就该抱着滚在一起。 奈何李月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主母身上摸了半天,最后还是困到熟睡过去。 好在她病的不重,吃了两天汤药便又生龙活虎。 病好后的李月儿神清气爽,鼻子恢复如常。养了几天后,一日夜裏,她实在是没忍住,摁住主母,在主母身上嗅了一夜的冷梅香。 因为李月儿病了这么一场,今年松兰堂裏的冰盆都少用了一半,前脚过罢最热的八月份,后脚才入秋,曲容就让人把冰盆撤了,只打蒲扇。 小枚也从院裏寻常伺候的丫鬟被调到李月儿跟前侍奉,和藤黄一起负责李月儿的饮食起居以及账目内务,月钱跟着升到一两。 今年北方的春秋似乎格外短,孟晓晓蹦到李月儿跟前,笑盈盈的喊她新娘子的时候,李月儿才恍惚记起来,马上就要立冬了! 两人的婚房依旧是她们住惯了的这间,李月儿想要个惊喜,便没留下来亲自布置,只带着藤黄收拾东西回书院住。 松兰堂上上下下重新清扫布置。 丹砂带着丫鬟们收拾新婚房间的时候,打开衣柜整理衣物,有丫鬟蹲在衣柜前疑惑的说,“丹砂姐姐,这有个小箱子。” 家主最是爱洁,衣柜裏怎么会有小箱子? 丹砂打开细看,裏头装着一套红玛瑙金头面,以及碎银和玉簪扳指等物。 她明知故问,请示了家主。 曲容,“是你们主母的小金库,给她放回去就好。” 李月儿不管哪次回书院住,都没将这副身家带上,一直留在她的衣柜裏。 要知道这些可是李月儿的“命根子”。 曲容想了想,摘下拇指上的红玉扳指放进去,“再给她添一点。” 丹砂难得打趣她一句,“还以为您要将主母的身契跟明家祖宅的地契也添进去呢。” 曲容,“……倒也不用添那么多。” 丹砂,“……” 丹砂心说您添的还少吗,光是抬着的聘礼就远超寻常嫁娶,更别提私下裏家主还将她自己名下的铺子划给主母三间,留主母当婚前嫁妆。 曲容不知道丹砂在想什么,只道,“身契我替她收着,地契的话……” “等日后她攒够钱找人买回时,再说吧。” 地契在家主手裏,那主母找人买回时,也就是跟家主去买? 丹砂恍然! 丹砂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并默默的将这招记在了心底,待日后给藤黄惊喜时用。 转眼立冬。 立冬这日,曲家大喜。 — 今天加更!
第93章 本就是她连走带跑的奔赴主母。 李月儿今日出嫁了。 对于她出阁这事,外头议论纷纷。 明明李举人活着的时候,众人对他的评价都不是很好,谁知他才死一年,转脸间世人像是忘了他的恶,只记得他举人的名号,扭头说起李月儿的不好。 说她不守孝道,亲爹才死一年便要出嫁。 这话可气到了明氏,一怒之下她便去衙门申请了和离,张贴榜纸告知众人李举人做过的恶。 条条数下来,全是明家母女的血泪过去。 就连李举人曾经的外室都站出来说李举人的不好,这才压下那险些扣到李月儿头上的“孝道”帽子。 父不慈,自然不怪女不孝。 明氏当初本想过个两年再办和离,李举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一点用处,眼下李举人死了她还能以遗孀的身份从衙门领点米面油盐。 可现在死了的李举人也不消停,还有人打着他的名号不安好心的要给她女儿泼脏水,那明氏宁愿不要那点东西。 她今天豁出脸面登榜和离,自从之后,所谓的李举人不再是她的亡夫,而是一个卖她家财卖她女儿的仇人! 李月儿跟李星儿两个女儿自然改随她的姓氏,户籍也从李家迁到明家,所以今日是她明染的女儿,明月儿出嫁,跟晦气的李举人没有任何关系。 明氏扬言,她女儿明月儿出阁这日,要是谁凑到她跟前不识趣的提起此事,甭管是无心还是有意,她都会让林木把人乱棍打出去! 除了孝道,旁人非议的无非是李月儿从书院出嫁以及嫁个商户女了。 今年她跟主母订下婚事的时候,李月儿就隐晦的提过,说可以在书院外面另租一个小院,她从租住的小院裏出阁,免得书院被她“离经叛道”的嫁娶所连累。 山长素来古板,那日却瞪着她说,“书院自古以来便是包容万千思想的场所,只要与人无害,与社稷无关,任何事情都可在书院中提及并实行。你自小在书院长大,也曾读过四书五经,怎么今日如此迂腐?” 有了山长这话,李月儿自然是要从书院裏嫁出去。 至于所嫁之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户籍,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旁人就算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书院裏,山长夫人为她操持婚宴。至于如何布置,宴请何人,则由她们母女商议。 只是明氏的知己好友太少,算上小院那边的李婶儿等人,再加上如同亲姐妹的秋姨,也才勉强凑够一桌人,实在是不够热闹。 婚宴之前,明氏看向女儿,目露期盼。 李月儿,“……” 她娘好歹还有三俩朋友,就是出嫁前还有个秋姨情同姐妹,再看看她,认识主母之前,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李月儿沉吟着问藤黄,“你带上晓晓能凑够一桌吗?” 孟晓晓今日早早就来了,正在外头疯玩呢。 藤黄,“?” 她跟晓晓也就两个人,以晓晓的性子跟心智甚至得坐小孩那桌,怎么可能凑够一桌,何况她们还得跟着李月儿从书院回曲宅,不能留在书院裏吃席。 尤其是—— 藤黄,“我得跟在你旁边搀扶你啊,那么厚重的裙摆,你自己提的动吗?” 婚服本就繁琐沉重,她还有一顶金发冠,顶上之后都不好低头,是需要藤黄在边上帮忙。 李月儿,“此言有理。” 那她这边没人了,苏姐跟时仪算做主母那边的,应当不会来她这儿。 人少太冷清,山长一捏胡子,把自己跟明家老爷子的好友,凡是在世的全请了过来,说是,“我孙女明月儿出阁,劳烦诸位前来捧场道贺。” 得知是明家女出阁,不少人都答应过来。 今日立冬,才刚晌午,院子裏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山长夫人带着明氏挨个叫人,说着,“都是你爹的好友跟学生,好些都在外地,现在才堪堪赶到。” 明氏泪眼婆娑,巾帕抵着眼角,抬眼看去,甚至好些人她都认识跟熟悉。 她边说话边扭头朝打开窗户的裏间看李月儿。 李月儿眼睛也酸酸热热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母亲的每一次回头,她都知道是母亲在跟长辈们提起她。 外祖父都去世很多年了,如今她出阁嫁人,竟还在以这种方式帮她一把,给她凑足了热闹和体面。 毕竟她嫁的是女子,嫁入的又是商户曲家,很多人怕日后被非议,提起来面上不好看,都恨不得躲着她走,所以今日能来的,都是真心想着她好的。 藤黄拿着巾帕,半蹲在她身前,笑着歪头看她,“没事儿,想哭就哭吧,哭完我再给你补妆就是。” 李月儿抬手轻抵鼻尖,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不碍事,大好的日子,我不能哭。” 她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了,泡了澡,绞了面,然后换上大红肚兜红色裏衣,再穿婚服,现在满头长发披散身后,就等秋姨过来给她梳头了。 李星儿从清早起来就要哭不哭的样子,紧紧挨在姐姐身边,听姐姐说“大好日子”的时候,忍不住抬脸看她。 李月儿捏她小脸,“舍不得我啊?” 她说,“那我把你跟娘都接去曲宅跟我过吧。” 想来主母对此也乐意至极,毕竟这样她就没有理由回书院小住了。 李星儿摇头,“我喜欢书院。” 她想摸姐姐的脸,但姐姐刚化好的妆,于是她又把手收回去了,“你要时常回来看看娘跟我。” 李月儿,“那是自然,我得经常回书院看你俩,免得你跟人学坏了,满嘴奇怪的话。” 李星儿眼睛弯弯,人趴在姐姐腿面上,手指轻轻摸她衣服上的金线花纹。她知道姐姐喜欢曲家姐姐,所以今日没说舍不得,只安静的趴在姐姐腿上,同她再腻歪一会儿。 藤黄本来想把李星儿抱走,李月儿拦了她一下,手指搭在李星儿背上轻轻拍,“让她粘着吧,她从小便这般粘我。” 明明曲宅跟书院离得不远,可提起出嫁,姐妹俩还是红了眼睛。 李月儿嘟囔着,“就该将主母嫁到咱家来。” 这事家主应该没有意见,唯一为难的便是—— “那她住哪儿?” 藤黄好奇,“住你屋裏也行,那你能忍受得了冬日没有地龙的日子吗?” 李月儿,“……” 李月儿感慨,“人吶,怎么由简入奢那么容易,由奢入俭又那么难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6 首页 上一页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