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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气恼的将信纸往桌上一扔,“她分明就是不想我,懒得同我啰嗦。” 就跟回曲明的书信时一样,言语能多言简意赅就多言简意赅。 跟曲明这样也就罢了,可她们是妻妻俩,书信中不该多写点东西吗,好歹都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她都没什么想跟自己说的吗。 瞧见李月儿生气,藤黄一时间连丹砂没给自己写信这事都忘了。 主母气恼时说的气话藤黄更是不敢接,于是她昂脸看房梁,免得城门失火殃及自己。 李月儿气了三个瞬息,又默默的伸手把信纸捞了回来,见藤黄看自己,李月儿红着脸,挽尊的找补着说,“且等着,等她回来再说。” 她想她想到恨不得夜夜哭,都听不得旁人提起她,她倒是好啊,寄信就寄回来一个字,都白费了这张信纸! 藤黄这时候倒是附和的连连点头,心裏也是这么想,且等着,等丹砂回来再跟她好好算账!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三月开春,新军攻占京都,“姜”姓取代“杨”姓成为皇家姓氏,一切尘埃落定。 主母也带着丹砂跟林木回来了。 李月儿收到消息亲自出城迎接。 她站在十裏长亭的马车边,头上兜帽的素白轻纱被春风撩起,又被她抬手摁下。 城外路上多是泥沙,李月儿以前不觉得如何,现在跟主母学的讲究起来,出门都想着戴兜帽防尘,免得今日天干无雨,马车从身边奔驰而过,灰尘扬起弄到脸上。 她虽不怕年老色衰,可还是很在乎这张脸的。 藤黄比她还激动,嘴上说着要跟丹砂好好算账,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前方,直到其中一辆马车朝她们这边驶来,藤黄瞬间扭头,语气肯定的说,“主母,是家主她们的马车,她们回来了!” 驾车的不是旁人,正是林木。 藤黄提着裙摆朝马车小跑着迎上去,李月儿下意识跟着上前迎接,但一想到主母给自己寄的那封一字信,又生生收回脚尖忍了下来,矜持端庄的站在原处等着。 她不急,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李姨娘了,她现在有的是拿捏主母的底气。 马车快到跟前缓缓停下,藤黄麻溜的从车厢后头搬出脚凳,站在边上昂脸等。 先出来的是丹砂。 丹砂才下了马车,藤黄就朝她扑抱了过去,双手环抱着她的肩颈,带着哭腔委屈的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丹砂,“我也是。” 她双手用来抱紧藤黄,一时间腾不出胳膊去扶家主。 于是曲容不仅没人扶她下马车不说,下来后,也没人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说想死她了。 曲容明显没想到李月儿会站在远处不上前迎接自己,这就导致她下车后颇为茫然,跟略显尴尬。 若是早知道李月儿不过来,她都不会下这个车。 曲容抿唇,站在车边,眼睛先看向对面站在马车旁边的李月儿,再看看身边抱在一起的丹砂藤黄,然后再默默的看向李月儿。 曲容,“……” 才分开三个月,李月儿她就变心了,待她都不亲热了。 妻妻两人遥遥相望,硬是没一个主动上前的,场面一时间略显古怪。 还是藤黄擦干净眼泪,主动给家主递了个臺阶,“主母她一直惦记着您,知道您今日回来,早早的便等着了。” 曲容心底舒了口气,不仅是因为找到了主动过去的臺阶,还因为李月儿应当还喜欢她,所以才愿意出城迎接她。 曲容从原先的马车,改成坐进自家马车裏。 藤黄和丹砂一左一右坐在外头车辕上,隔着林木手拉手轻声细语的说话。 跟外头比起来,车厢裏则静悄悄的。 曲容看李月儿一眼,又看她一眼,见她始终戴着碍事的兜帽,也不跟自己主动说话,抿了抿唇,轻声问她,“你找到你的身契了?” 这般疏离淡漠的姿态,是要同她和离? 李月儿疑惑,“我找我身契做什么?” 没找到那就好。 曲容这才伸手,手心试图搭在李月儿放在腿面上的手背上。 才分开两个月,她想同她亲热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月儿心都疼了,眼眶发热鼻头泛酸,却还是故意的别开身子,“您又不想我,摸我做什么。” 曲容看她。 李月儿语气幽怨的很,隔着兜帽的轻纱,睁圆了眼睛瞪她,“你要是想我,那信上为何就一个字?” 李月儿控诉起来,“连个‘勿念’你都懒得多写。” 她是故意没写“勿念”。 曲容大概知道了李月儿在气什么,本来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也不急着去拉李月儿的手了,只慢悠悠同她讲,“给你写信的时候,我手伤着了。” 李月儿果然怔住,然后一把掀掉她头上碍事的兜帽,低头去拉主母的手,两只手翻来覆去的查看,“哪裏伤着了,怎么伤的啊?” 她急得很。 越是急切的询问跟关心,越证明心裏有她。 曲容顺势将一心扑在她身上的李月儿拉到怀裏,偏头吻上这张想念了许久的唇,掌心叩在她后脑勺上,抿着她的唇瓣,来回研磨。 李月儿气恼的咬紧牙关不回应。 曲容耐心十足,轻柔试探。李月儿终究是软了腰肢,环住她的肩膀,回应了她这个吻。 亲归亲,李月儿依旧没消气。 因为主母所谓的手伤,只是点灯时走神,被烛火燎了一下,水泡都没起。 李月儿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不想在信上说想她。 于是下了马车后,她将主母甩在身后,全然不搭理她。 曲容也不急,慢悠悠跟着,李月儿去哪儿,她去哪儿。 只要没找到身契,也不是同她和离,其他的吵闹在曲容眼裏都不是事情。 — 家主:她闹,是因为还喜欢我(又把自己哄好了) 月儿:[化了] 视频会发豆音跟某书,我账号id在专栏那裏[害羞]
第99章 一枚铜板。 李月儿多了条小尾巴。 主母跟在她身后,不急不徐的,也不忙自己的事情,而是她去哪裏主母到哪裏。 要知道以前都是李月儿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主母,如今两人似乎颠倒过来。 李月儿心裏还有气,佯装没瞧见身后跟着个人,该如何忙活还是如何忙活。 她现在依旧跟着苏姐学习,不过管家方面的课业从她成为曲家主母的那天起,便已经结课了。 目前虽说还在学宅内管账跟打理庄子,但却不用像以前那般从早学到晚,而是一天裏抽出一个时辰,拿出她做的账目,由苏姐点拨两句,帮她查缺补漏就行。 把主母接回家后,李月儿便去正堂找苏姐。 瞧见她过来,苏柔明显有些意外,“曲容她……” 不是今日回来吗。 话还没说完,苏柔就瞧见晚李月儿两步进来的曲容,一时沉默下来,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妻妻俩的气氛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曲容那么爱洁的一个人,回到曲宅后都没去梳洗换衣,还是穿着那身轻便出行的窄袖冬装,拿着李月儿的轻纱兜帽,神态自若的跟在李月儿身后。 可不管她面上表现的如何轻松随意,目光始终落在李月儿身上,留意着李月儿的一举一动。 她反常也就罢了,李月儿今日也古怪的很。 从三天前得知曲容要回来起,李月儿上课时便总是走神,昨日更是花了一天时间亲眼盯着下人们将松兰堂上下洒扫一遍,今日临走之前就让丫鬟备了泡澡的热水,以及让人换套新的床帐跟床单被褥,因为曲容爱洁挑剔。 所以屋裏一尘不染不说,连她自己都早起梳洗挑选新衣,还拿了顶兜帽戴上。 方才她走之前红着脸过来跟她告假,说今日曲容回来想抽出一天时间多陪陪她,劳烦自己帮她管一日的账目跟内务。 苏柔本以为今天怕是见不到李月儿了,谁知道不仅见到李月儿,连曲容都一起过来。 按理说两人成婚后没多久就分开了,曲容一走又是三个月,现下两人该小别胜新婚才是,怎么她瞧着,这妻妻俩非但不是蜜裏调油,反而冷言冷脸呢? 苏柔看向李月儿,抬手要将手裏账本推给她。 李月儿却是轻哼,余光扫向身后,“莫要管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在信上写多少字就写多少字。” 苏柔,“……” 她也没管,更是没问。 她对李月儿跟曲容妻妻俩的矛盾并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想曲容坐在正堂裏妨碍她授课而已。 而对于李月儿的气话,曲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听见一般,在正堂裏寻把椅子坐下。 李月儿跟苏柔看账目的时候,她就安静的看着李月儿,待李月儿有所察觉回头看过来时,她就改成低头研究兜帽。 一个时辰就这么熬了过去,几乎前脚时辰刚到,后脚苏柔就收拾东西提起箱子抬脚离开。 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听见曲容在她身后说道:“我这次出门结识一位女子,不出意料她当是新朝的长公主,她说朝廷应当会为前朝名声极好却被冤入狱的老臣翻案,届时当有苏家。” 曲容,“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新旧朝堂合并时,新朝皇帝为拉拢前朝大臣,便会挑几个前朝皇帝判下来的冤案错案进行翻案然后追封,以此彰显新朝的清明。 同时借此安抚旧朝老臣的心,让他们知道新皇帝对他们这些前朝的大臣是接纳并重用的,以免新朝堂刚建立便人心不稳。 苏柔的父亲便是名声极好的一位官员,若是翻案,苏柔便可洗脱奴籍,重新拥有她尚书府嫡女的身份,甚至可能更尊贵。 苏柔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李月儿以己度人,觉得苏姐应该高兴才对! 家裏冤情被洗清,父亲翻案由罪臣变成得到新帝追封的重臣,自己也终将回到过去的生活,这应当是她过往数年裏梦寐以求的事情。 何况苏姐温和的性子裏本就带着清高孤傲,眼下这般处境跟生活定不是她年少时所憧憬的,如今拨乱反正一切重回正轨,是好事。 听闻这事,连正在跟主母闹别扭的李月儿都想去问问主母此事当真与否,可苏姐却是头也没回,半个字都没说,只如平时一般,安静的提着竹箱,缓步出了正堂。 李月儿呆坐原地,望着苏姐轻薄的背,看不太懂她的反应。 李月儿下意识扭头看主母,目露询问。 她扭头时,正好对上主母好整以暇的目光,老神在在的,像是就等着她开口问了。 李月儿,“……” 李月儿后知后觉,她光顾着去想苏姐的事情了,却忘了此事跟她也有一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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