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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后,人看着还算清醒理智,实际上早就醉了,醉了的人才不会觉得冷,才能悄无声息的冻死在巷子裏。 他不是把错都归结于醉了吗,那就让他真醉一次。 雅间温热,李月儿指尖却颤个不停。 曲容伸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中,“去看看吗?” 李月儿抬眼看她,想去又怕惹上麻烦。 曲容,“远远看一眼不碍事。” 手刃仇敌,不亲眼看他咽气如何安心。 这些年挨的打受的苦,岂能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得亲眼看他挣扎,看他酒醒,看他痛苦的死去,才算真正的解气。 李月儿跪坐在主母身后,洗干净的双手缓慢挽起主母垂到蒲团上的长发。 她起身去拿儒巾时,主母慢条斯理开口,昂头瞧她,笑着说,“上头那玉,三十两。” 三十两! 李月儿眼睛都睁大了,抽了口凉气,从单手拎着立马改成双手捧着。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方才扔的那么随意,要是碎了一点点,三十两可就没了。 主母明显是有心哄哄她,慢悠悠的讲,“你不喜欢的话,它就分文不值。” 李月儿毫不犹豫,“喜欢!我喜欢的。” 三十两,她得多装啊才会不喜欢。 东西是无辜的,儒巾更是无辜。 李月儿把主母的儒巾抱在怀裏,走到主母身后,弯腰垂眼低头看她。 虽没开口,但眼裏“贪财”二字写得分明。 曲容轻呵,人虽跪坐着,却昂脸抬手轻捏她脸。 这就是同意了。 李月儿笑盈盈低头吻她眉心。 主母鼻尖蹭过她的眉眼,温热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后,掌心轻扣着她的小厮帽昂头加深这一吻。 李月儿被她亲的动情,却含着主母的唇瓣煽动眼睫没再继续。 她倒是可以抛下李举人留在雅间裏快活,但主母月事还没走呢,今日根本不行。 主母显然也想起这事,眉头微皱,手指下滑,捏着她的耳垂轻捻,“又闹。” 明知她不行还勾她。 李月儿看在三十两的份上,软软轻哼,“那还不是想您了。” 她偏头,轻咬主母耳廓,“想今日结束后,夜裏您能狠狠的,弄哭我。” 因为后面几日她怕是要回家守孝,做不了了。 曲容,“……” 主母不理她,但微微红了耳朵。虽没明确点头,但绝对没出声拒绝。 — 月儿:就说想不想吧[黄心] 主母:……
第47章 骑到主母头上作威作福。 林木把马车驾过来,车框两边高挂的灯笼摘掉,猛地一瞧像是车行租来的好马车,虽华贵却分不出具体是哪家的。 佯装买糕点,林木下车,将马车临时停在铺子门口。 雪天街上路人较少,以至于谁也没在意这辆马车,更没人在意马车“碰巧”挡住了糕点铺子对面的巷子口视野。 李举人挣扎着往巷子口爬,试图伸手朝前面的马车呼救,但根本没人理他。 冷到这个地步他已经觉得热了,生命垂危之际,他恍惚间好像看见马车窗帘闪过一条缝隙,露出李月儿的那张脸,似女又似男,待他想要细细看清时,眼前早已一白彻底没了意识。 车厢裏,李月儿握着车帘粗布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对于李举人她是恨的,恨不得他被五马分尸,如今他真死了,就倒在她眼前,李月儿觉得痛快解脱的同时,心头又有些茫然。 像是压了很久的沉重石头陡然搬开,突然的轻松让她不知所措,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连带着身子也轻飘飘的。 她的视野裏是一片雪白,看久了难免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就在她险些迷失在这边冰天雪地之时,一双温热的手从旁边覆过来,掌心轻轻遮盖住她的眼睛,低声提醒,“闭眼。” 李月儿顺从的垂下长睫闭上眼睛,身体往后仰靠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裏,整个人被熟悉的冷梅香气包裹。 她靠躺在主母怀裏,抬手轻握主母小臂,不知是李举人的死还是漫天的雪,让她脑仁发胀心头复杂,像是走在白茫茫的雾中。 主母的下巴轻轻搭在她头顶布帽上,慢慢带着点重量压下来,像是将她上浮的心脏压回原处,让她莫名心安。 主母的手掌依旧盖着她的双眼,“准你几天假,回去帮你母亲料理此事后续。” 李月儿猛地清醒过来,是啊,她还有母亲妹妹需要照料。 李举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怎么躲过官府的怀疑以及如何利用李举人的死为自家谋好处,这才是她当下应当考虑的。 李月儿心头彻底放松下来,阴霾过去往后她们母女三人占着举人遗孀的身份受官府庇护,只剩下好日子了。 “主母,”李月儿就着此时的姿势昂脸,哪怕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主母正低头瞧她,李月儿顺势问出了自己好奇好些日子的问题,以此转移此时的注意力,“你是怎么知道郑老爷会刻意灌他酒的。” 在她提出要用酒来解决掉李举人的时候,主母便想出一箭双雕的主意,夜裏缠绵之时更是边将手指弄进去边帮她细细完善了这个计划。 她那时坐趴在主母怀裏,头脑空白张嘴喘息时,这个疑惑一闪而逝根本没来得及抓住细问。 曲容,“文人骨子裏瞧不起商人,商人自然也是如此。” 哪怕再羡煞文人在这世道所拥有的身份地位,但没人会喜欢轻看自己的人。 商人地位这么低,一定原因便是拜文人所赐,在他们嘴裏,商人是贼,是窃取国家银钱的小偷,宛如米缸裏的老鼠。 郑二又自负的很,当然瞧不上李举人这等货色的文人,只明着灌酒背着阴阳,已经给足了李举人体面,但凡换个没有功名的书生过来,郑二都要将人扒光衣服扔出酒楼以示羞辱。 文人攀附商人,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李月儿眼睫煽动,卷长的睫毛在主母的掌心裏轻蹭,恍惚懂了,“怪不得你总说我读过书。” 这话要是从旁人嘴裏说出来可能是夸赞,但是从主母嘴裏说出来总觉得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讥讽口吻。 起初她便知道主母对她读过书一事没什么好感,刚到主母房中伺候的那几日裏,李月儿能敏锐的察觉到主母对“读书人”的本能恶意。 虽没真折辱她,但也拿言语刺过她几回。 曲容显然没想到李月儿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翻这种旧账,顿了顿,不甚自在的别开视线望向窗帘,淡声道: “没有人会对拿身份羞辱过自己的一类人有好感,圣人也有私心也会记仇,何况我不过俗人一个。” 比穷农身份还低的是商贾,比商贾更低贱的是商女,不巧,曲容自出生起就是“野种”商女。 李月儿拉下主母的手掌,昂脸看她,笑盈盈说,“亏得主母是俗人,这才看得上我那般勾\引的手段。主母要是圣人的话,我那晚怕是连主母的裙摆都摸不到。” 曲容心道,那可说不准,李月儿还是高估了圣人俗心,也低估了她自己。 李月儿趁主母分神,抬手去勾主母的衣襟,轻扯下来,在主母唇瓣上亲了一口,故意问,“主母若是圣人,我这算是亵渎您的清白吗。” 曲容,“……” 曲容心头刚浮出的那点低压瞬间被李月儿轻飘飘的一个吻搅散的一干二净,没好气的低头瞧她,“我是发现了。” 她慢悠悠拉长音调。 李月儿好奇的看她。 曲容不说了。 她是发现了,不管是黑的白的,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全能被李月儿聊成床上的。 李月儿双手朝上,掌心贴在主母的脸上,“说嘛说嘛。” 她在外面那么半天,根本没洗手,这会儿又摸她脸。 曲容故作嫌弃的将李月儿的双手扯下来,掌心攥住摁回李月儿怀裏,“我是发现了,你是个假读书人。” 哪个真读书人像李月儿这么不正经,满口荤话,张嘴就来。 李月儿哼哼,心道主母读过的书还是太少了,就因为她是真正的读书人什么书都读,这才将脸皮练的这般厚。 主母不懂她,但藤黄是她同道中人,是她的书友,肯定会懂她的。 李月儿坐在马车裏吃糕点的时候,藤黄两手拨着算盘眼冒金花。 她仰天长啸,大喊着,“主母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么多的账本,她跟丹砂要看到猴年马月! 藤黄今日穿得是李月儿的衣裳,她很少穿这种水粉的颜色,导致丹砂一直在瞧她。 藤黄满脸怨气,瞧见丹砂看过来,立马一个眼刀甩过去,“有时间发呆没时间算账?待主母回来,我定要告诉她你偷懒不勤奋。” 丹砂,“……” 丹砂腰背挺直,示意藤黄看她身上衣服。 藤黄都要气笑了,双手去掐丹砂的脸,“好好好,你以为你穿着主母的衣裳你就是主母了!还敢拿主母的衣裳压我,给我脱下来!” 她双臂伸直也摸不到丹砂的脸,恼怒之下,起身去够。 丹砂坐在圈椅裏撤腰往后,整个人被藤黄堵在她跟圈椅之间,直到无路可退。 丹砂垂着眼提醒藤黄,“你穿的可是月儿姑娘的衣裳,月儿姑娘可不敢这么对主母。” 藤黄双手撑着圈椅扶手,闻言哼笑起来,像个流氓,“你懂个什么,月儿姑娘私下裏说不定都骑到主母头上作威作福。” 丹砂,“……” 丹砂默默红了脸。 偏偏话是藤黄说的,但她自己又没往那些地方想,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是月儿姑娘,我就这么骑主母身上。” 她两手一提裙摆,腿一迈,直接跨坐在丹砂的腿上,双手一把环住丹砂的肩膀,陡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丹砂呼吸都屏住了,抿紧唇静静的抬脸看她,双手紧紧握住圈椅扶手,拇指重重摩挲,指尖深掐打磨光滑的木料。 藤黄凑近,再凑近,鼻尖都快抵着丹砂鼻尖了,然后忽然咬牙狰狞一笑,双手虚虚掐住丹砂的脖子,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 “然后逼主母给我把账算完,什么时候算出个结果,什么时候再上床睡觉!” 丹砂,“…………” 主母的命不是命,她的也不是。 丹砂伸手掐住藤黄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端了下去,面无表情的整理被藤黄蹭乱的裙摆,“主母快回来了,与其在这儿跟我做梦,还不如抓紧时间干活。” 藤黄又开始干嚎,“我宁愿跟主母和月儿姑娘一起出门,别说扮演小厮了,扮演太监我都行啊。” 总好过于在这儿当个“拉磨”的驴。 丹砂侧眸问,“那我呢?只留我一人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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