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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可没乱说什么,是主母自己多疑。 夜裏过于安静,隐约间李月儿听到有短促的低呜声,下意识站住了脚,握紧主母的手臂左右看。 这条小路已经离两人所住的院子很近了,加上有签了死契的家仆守在庄子裏,由林木带着人夜夜巡逻,更有庄子管事养的几条大型狼狗守夜,李月儿倒是不担心有歹人进来为非作歹。 她以为是小动物在附近。 山野间多松鼠野猫,说不定溜到庄子裏觅食呢。 低哼声可能是受伤或是饿坏了,李月儿好奇的弯腰找起来。 曲容顿了顿,两人交握的手轻扯李月儿,低声道:“没什么,回去吧。” 李月儿,“再找找,万一遇见了就给些吃食,全当年底积福了。” 她怕惊扰到猫猫鼠鼠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气声。 曲容沉默下来,只有余光朝一处看过去,同时另只手抬起,拦住想要上前的丹砂藤黄,并让两人提着灯笼再往后退几步。 丹砂藤黄默契的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背过身。 李月儿终究是发现了动静的来源,只是对方跟她以为的不一样。 “找……到了。”李月儿目光顺着一片浅黑衣摆缓缓上瞧,人也跟着慢慢站起来,视线终究和高她一头的时仪持平。 李月儿,“……” 时仪是什么表情她没瞧见,但她瞧见了被时仪压在假山上、随后想遮挡又没遮挡住的人,正是她的老师苏柔。 苏柔长发披散,显然像是散了发髻早已睡下又被迫起来。 她身上裹着素色大氅,领口大氅的带子好端端系着,那缠着时仪指尖的带子是…… 李月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将两人看了一遍。 她抬手遮嘴压住声音,立马转身朝后,然后看见了丹砂跟藤黄的后背,“……” 她懊恼的皱起脸咬住下唇,牵着主母手的手指轻掐她手背。 主母神色平静姿态淡然的问她,“你掐我做什么。” 跟时仪吃嘴子的人又不是她。 李月儿恨不得捂住主母的嘴,这种情况下安静的离开就好,说什么话啊。 可既然撞见了,主母就没打算躲避,只若无其事的牵着李月儿,同时仪说道:“下次要来别挑夜裏,也别挑路上,你要是有个意外我不好跟人交代。” 苏柔,“……” 时仪垂眼算是应下了,苏柔的目光更是犹豫一瞬,随后越过主母看向李月儿的后背,然后缓缓垂下视线,微微侧身,借着时仪将自己遮挡住。 其实该看的李月儿都看见了,她跟时仪的关系,不用多嘴说什么,光是这般瞧一眼就一清二楚。 现在再这般已是欲盖弥彰。 外头冷,苏柔跟时仪不怕冷非要在外面,曲容怕。 她牵上背对着苏柔时仪的李月儿抬脚离开,丹砂藤黄垂眼跟在身后,始终都没抬头朝旁边窥探一眼。 今晚瞧见两人这般姿势抱在一起的,只有曲容跟李月儿。 待她们都离开后,苏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往后靠在假山石壁上,垂眼扯唇讥讽一笑。 亏她在李月儿面前始终保持着清傲的姿态。 今日被李月儿瞧见这一幕,往常的她便像是笑话般更让人瞧不上了。 她真是,狼狈虚僞又可笑卑贱啊。 她做为时仪名义上的母亲,却跟自己的继子搅合在一起,甚至是深夜被人撞见她和时仪在假山边上拉扯不清。 时仪低声说,“怪我。” 苏柔,“怪你作甚,是我不要你进门。” 是她想过河拆桥,私心裏打算借着这次外出过年,跟时仪淡了这份不正常的关系。 时仪看穿她的想法追了过来,因每日进出曲宅跟门房林木混了脸熟,轻而易举进了庄子。 苏柔见时仪来了,不想再那般谈不了两句就被抱到床上,这才披了大氅拉时仪到假山后头。 三言两语后,她还是差点交代在时仪手裏。 苏柔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做好打算只当个名义上的母子,可时仪姿态强硬压过来的时候,她又软了态度,半推半就的任由时仪解开她的腰带将手伸进来。 苏柔沉浸其中,没反应过来,更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还能遇上曲容跟李月儿。 时仪愧疚又自责,见苏柔情绪不对,连抬起来想抚摸她脸颊的手指都悬在空中不敢往前,最终蜷缩着收了回去。 跟只夹着尾巴和她低头的狼狗一样。 苏柔瞧见了,抬眼看过去,不知道是宽慰时仪还是宽慰自己,“左右都会知道的,只是时间上的迟早罢了。” 但她属实没想到,曲容跟李月儿都那样的关系了,她又是李月儿的老师,曲容却没将她和时仪的事情说给李月儿听。 苏柔这辈子已然如此,没什么在乎的,也没有所谓秘密。 她唯一需要隐瞒的、被曲容拿捏的,只有她这个继子的性别。 时仪看着是个男子,其实却是女儿身。 苏柔抬手,掌心搭在时仪怀裏,轻轻感受那弧度。 时仪抬眼看她,呼吸发紧,眸光幽深,喉头滚动。 她分不清苏柔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是要拉紧还是推开。 时仪往前半步,几乎将苏柔抵在假山上,垂眼看她。 苏柔手指顺着时仪的胸口摸上她的脖颈跟脸颊,长睫垂下,唇瓣轻启,脸朝上抬起来,却是用眼底余光看她。 长者姿态命令时仪,“继续。” 左右也就这样了,她烂就烂的彻底些吧。 时仪不想这个时候继续,却反抗不了苏柔的引诱,只得将她打横抱起来回屋,“要继续也是在床上,不然我怕母亲您,站不稳。” 。 走远了,李月儿神情依旧木木麻麻,呆愣的由主母牵着手带回屋裏。 藤黄跟丹砂让丫鬟往外间多加几个炭盆,李月儿裹着大氅坐在外头烘干长发。 待丫鬟们忙完出去后,李月儿才忍不住挪动屁股并肩坐到主母身旁,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低声问,“是我瞧错了吗?” 是不是哪个丫鬟长得跟苏柔有几分相似…… 她是揣着答案问问题,自己都知道不可能,毕竟她跟苏柔接触最多,偶尔还是能从她身上发现些许异常,只是没深究而已。 曲容拿梳子梳发尾,见李月儿终于问了,也没瞒她,甚至阻止李月儿试图自欺欺人的言语,“你没看错,就是苏柔跟时仪。” 李月儿咬着下唇,脑袋一歪,靠在主母肩头,“还真是她俩啊。” 曲容,“又不是亲生的。” 李月儿,“我自然知道。” 这类话本她也看过,只是猛地从话本变为现实,她还是有些震惊。 更让她震惊的是,主母语气寻常的同她说,“时仪是女子,她俩差不多是两年前搞在一起的。” 李月儿眼睛都睁圆了。 她捂着胸口,低声问,“谁先开始的?” 这是重点吗? 李月儿连忙否定刚才的话题,“时仪竟然是女子?!” 时仪居然是姑娘! 高她一头,像只孤狼一样只盯着苏柔跟在苏柔身前身后拎箱子撑伞的时仪,居然是姑娘!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苏柔跟时仪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却又那么亲密的原因了。 曲容,“时管事家裏有钱同兄弟姐妹关系却不好,跟时夫人感情最浓的时候,满心只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 “偏偏时夫人生产时伤了身子怕是以后不能再生,于是鬼迷心窍,生下女儿后谎称是儿子。” “事情传出去后,时管事只得将错就错,把时仪当儿子养,甚至想着能脱商籍,让时仪入农籍科考走仕途。” 李月儿约莫懂了,“所以他同时夫人和离了?” 曲容,“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后面夫妻俩感情不合。时仪跟着她母亲换了籍,本可以走科举的。” 李月儿盯着主母看。 主母,“时局不稳,就眼下这朝堂,当官不见得是好事,加上苏家满门忠臣落得这般下场,时管家心灰意冷对时仪不抱希望,就没再提让她科考的事情。” “后来时管事病重,时家人心思浮动,有对苏柔的,有对家财的。” 曲容看了眼李月儿,又缓缓垂下眼,食指轻绕她发尾,拇指摩挲她发丝的同时,跟她说,“苏柔就把主意打到回来侍疾的时仪身上,十六岁的时仪,哪裏抵得住这个。” “后来时管事去世,时仪迁回商籍重入时家,继承了她爹的家财跟她名义上的继母,这也是苏柔愿意为了时仪跟我妥协低头的原因。” 人因她回的商籍,她总得为时仪打算,也为自己打算。 只有时仪好好的,她在时家才能好好的。 李月儿总觉得主母捻着她的头发说这话的时候,话裏有深意。 两年前十六岁的时仪抵不住苏柔的引诱,今年立冬时,十六岁的主母也没抵住她的诱惑。 李月儿轻嘆,伸手环抱住主母。 她怜惜苏柔的身不由己,若不是朝廷昏庸家中变故,落到这般天地,她那样高傲的名门闺秀,岂会走出那一步。 曲容侧眸瞧她,“你心疼她,她不见得体谅你。” 她同李月儿说这些,是因为今日一见后,再瞒着也没意义,与其让她自己好奇的猜测来猜测去,还不如将事实全告诉她。 李月儿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又善良,以己度人能感受到苏柔的不容易,可苏柔清高自傲,陡然被她撞破这事,自尊跟面子上都过不去,怕是恼的不行。 曲容抬手摸李月儿脸颊,垂眼瞧她,温声道:“她若是待你不好,我们就换个老师。或是,我教你也行。” 李月儿猛地清醒,人瞬间坐直了,下意识摇头,“苏姐不会的。” 她觉得苏柔就是对她态度再不好,以苏柔自身的修养跟脾气,绝对不会因为那事开口讥讽她,最多拿她当木头学生不看她罢了,主母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被主母教上两天,李月儿怕自己在床上对她都提不起精神。 主母轻抚她脸颊的动作瞬间改成了轻掐,冷呵一声,起身进裏屋了。 李月儿揉着脸颊舒了口气,婉拒了主母后,她手指缠着头发重新苦恼起来。 明天见到苏柔该怎么开口呢,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摊开了说。 毕竟她跟主母的关系也很奇怪,至少没有哪个大户人家裏的主母是不管老爷在外死活,日日只跟小妾快活的。 — 嗷嗷嗷今天双更结束! 时仪和苏柔,以及藤黄和丹砂,会穿插在月儿跟主母的剧情裏顺带着写,可能占点篇幅,但不会整章都是,不喜欢她们的还求见谅啊 喜欢的话,她们的番外会整章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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