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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毫不犹豫,“好。” 她眼睛随着苏柔移动,甚至放下笔起身给苏柔拉凳子。 “我有几处不懂的,”李月儿翻出笔记,“我都记下来了。” 苏柔轻抚身后衣裙缓慢坐了下来,依旧展开毛毯盖住膝盖,垂眼去瞧,“我看看。” 她温声道:“这裏应该这么解。” 李月儿眼睛都要热了,差点哭出来。 她还是喜欢苏柔的教学方式,温柔有耐心不说,再小的问题再笨的错误,苏柔都会温柔引导她做出正确的答案。 这样的老师,哪怕她不是尚书府嫡女,李月儿都愿意一直跟她学习。 也是经过这事,李月儿有些懂苏柔了,懂她为何将教学跟生活分的很开,为何绝口不聊闲事,更没打听好奇过她跟主母的关系。 李月儿脸热起来,决定跟老师学习这一点。 苏柔不讲,她就不知道。 见两人重新坐回桌边,曲容才带上丹砂从梅花树下离开。 这个冬天还没过去,但至少今日太阳极好,有春的感觉。 — 苏柔:我也不想来,但有人在我门口看了好几天了[化了] 主母:……是藤黄 藤黄:????
第61章 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李月儿小时候在书院裏长大,对书院的放假时间最是清楚。 寻常假期的早晚长短都跟天气有关,若是今年雪下的早并且下的大,那就早几日放假,如果今年雪小天不冷,那就晚几日,时间并不固定,但最晚不会到年三十。 莫说书院跟学生了,就是朝廷跟朝臣,过年也是要封印歇息的啊。 李月儿边自我安慰,边小心翼翼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后日过年,她今日才放假,以主母跟苏姐的意思,她的年假一共五天,年初三就开始继续上课。 留给她玩耍的日子不多了。 李月儿可算是抽出时间带孟晓晓来泡温泉,奈何不巧的是,她月事来了不能下水,只得穿着长袖长裙坐在池子边,泡脚的同时看她们戏水。 李月儿这才发现藤黄水性极好,莫说游上几圈了,就是潜下去隔一会儿再浮上来都行。 孟晓晓也是旱鸭子,但她胆子大,被藤黄牵着手熟悉了温泉池的深浅后,她就能自己玩耍了。 今日来泡池子的还有苏姐跟主母。 苏姐明显不乐意跟主母坐在一起,两人虽是都贴着池子边缘坐下,可中间间隔的距离足够再坐上五六个人。 李月儿笑盈盈挨着主母坐,裙摆提到膝盖上方,双脚连同小腿都泡在泉水裏。 丹砂端着果盘过来,李月儿拿了个橘子,剥开后一瓣瓣递到主母嘴边伺候她。 主母也拿了橘子,攥在掌心中,待在泉水中捂热乎了,才反手递给李月儿留她自己吃。 丹砂下水,三人开始在水裏玩藤球。 李月儿脚趾头轻轻蹭主母的手臂,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胆大的咬着唇,抬起腿攥着裙摆,用脚趾头去夹主母的耳垂。 曲容,“……” 她怎么不伸她嘴裏呢? 曲容反手攥住李月儿的脚踝,要不是她来了月事不方便下水,她肯定要把李月儿扯到水中,吓她一吓。 曲容抬脸看李月儿,颇为无语。 李月儿咬着半个橘子,低头喂到她嘴边,眼神无声催促: 快些,她们要看过来了。 曲容没办法,勉强张嘴接过来。 一瓣橘子,李月儿咬掉一半,剩下一半进了她的口中。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抬起头继续看藤黄跟孟晓晓玩球,脚丫子在主母旁边遮掩似的,随意撩着水。 她的腿总是荡来荡去,润白的羊脂玉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曲容转身轻扯李月儿腿面上堆积的裙摆。 李月儿,“嗯?” 她本来搭在膝头全干的衣裳,被主母扯到脚边荡在水面上,裙摆像朵开在温泉池裏的粉色莲花般。 裙摆是盛开在水上的莲花花瓣,那浸在水裏的小腿跟双脚就是莲花根茎。 主母借着裙子遮掩,手臂从身前随意的横过来,手掌摸到她的小腿上。 李月儿,“……” 李月儿拿脚趾头轻踩主母的手腕,然后连脚一起被主母握住,甚至坏心眼的捏她脚趾头。 幼稚! 李月儿低头瞪她,主母反而不看她,只专心看藤黄玩球,脸上正经的不行。 藤黄跟晓晓负责玩,丹砂负责将跑远的藤球捡回来扔回去。 晓晓的球要是飘过来,苏柔甚至会抿唇笑着将球借着水裏托浮,给她轻柔的拨回去。 傍晚时分,天上又开始下雪。 苏柔抬脸看天,伸出掌心去接雪花的花瓣。 曲容抬手唤来一个丫鬟,让她把大氅拿来披在李月儿身上。 她们泡在池子裏不觉得冷,雪花也没机会落在她们身上,唯有坐在岸边的李月儿会淋雪。 李月儿眼裏带出笑,不再计较主母摸她小腿的事情,两手攥紧兜帽边缘,借着毛领兜帽的遮掩,低头亲在主母额头上。 这一幕被藤黄看见了,她当场嘟嘴吹了个长哨,“呦~” 李月儿脸颊微热,眼睛弯弯,没听见似的仰头看天。 主母倒是神色如常,像是被雪花吻了额头般,面上毫无波澜。 若不是她握着自己小腿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拇指指腹在她皮肤上来回摩挲,李月儿真当她对自己没有新鲜劲儿了呢。 她们从下午泡到天黑,晚上同庄子管事夫妻俩一起在院子裏吃的烤全羊。 庄子管事教她们怎么烤,主母跟苏姐只负责坐着吃。 天色全黑时,时仪过来了,手裏提着几分糕点和卷起来用来写春联的红纸,红纸递给主母,糕点分给几人,然后安静的坐在苏柔腿边的矮凳上,习惯性的低头给苏柔将熟羊肉片好放在小盘上,再递到她手边。 苏柔手都伸出去了然后忽然顿在空中,眼睛始终没抬起。 时仪就保持着端盘子的动作抬眼看她,手也不收回。 “?”藤黄好奇的扭头看过去,还没等她看出什么异常,李月儿已经将小盘递到她眼前。 李月儿被两人这突然一出弄的头皮发紧,比当事人还紧张,连忙将藤黄的目光拉回来,毫不客气的开口,“我也要。” 藤黄瞪她。 李月儿咬唇朝她笑。 孟晓晓有学有样,也将盘子递过去,“月儿姐姐有的,晓晓也要有,藤黄姐姐不能偏心~” 藤黄,“……” 藤黄苦兮兮一张脸,扭头去看丹砂。 丹砂,“……” 藤黄狡黠一笑,双手搭在丹砂大腿腿面上,边晃丹砂的腿边扭动自己的肩膀,娇柔做作的喊,“丹砂姐姐,人家也要嘛~” 丹砂沉默的红了耳朵,“……” 丹砂垂眼,任劳任怨,一人切三份。 苏柔垂眼接过小盘,时仪嘴角难得露出笑。 她扭头朝后看,索性拉着矮凳坐过来,挽起袖筒,“我来切,你们谁还要?” 藤黄毫不犹豫的,将丹砂面前的小盘全端到时仪面前,叮嘱着,“我那份要切的大块儿一点。” 她其实不太讲究吃相的,要不是月儿姑娘跟晓晓姑娘起哄,她恨不得抱着羊腿啃,这才是符合过年大口吃肉的气氛,而且就是把肉分片切小,她们也没苏姐吃的斯文优雅。 可当所有人都跟苏柔一样享受到时仪片出来的羊肉,也就没人注意到方才时仪跟苏柔间的那点异常。 曲容饶有兴趣的看向李月儿。 她不太喜欢吃羊肉,但对烤羊并不反感,所以坐在这边看李月儿她们吃,边烤火边听管事的说话。 管事的在说国事,他虽不是文人,但却是丈夫父亲跟管事,要是时局乱了他得保全家人跟庄子。 曲容便在跟他聊这些。 按地理位置的话,安平府在京都上头,就算乱也不会太乱。 南方攻打过来的新军不会路过安平府,只会在京都下面的州府安营扎寨跟朝廷谈判,朝廷就是派兵反击,也是南下并非北上。 唯有朝廷选择撤退,才有可能退到这边来。到时候不管朝廷是要占着安平府跟新军拉扯抗衡,还是路过安平府继续后撤,这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尤其是她们这些商贾大户,日子更为艰难。 曲容粗略算了算,曲明的书信也该到了,如今推迟几日,想必是跟南方大乱有关。 跟管事说完话,曲容才看向时仪。 她来都来了,曲容便没让她再回去,“留下过个年吧,多你一个也不多。” 时仪,“……是。” 要是在曲宅过年,对联都是旁人送的。总有文人不嫌弃商贾,甚至为了讨好巴结商贾,逢年过节还会将自己或是自己请人写好的对联作为年礼送来。 今年留在庄子上过年,曲容便让李月儿研磨,自己挽起袖筒写春联。 李月儿头回认真去看主母的字,只觉得“字如其人”这话不太准确。 主母性子淡脾气怪,整个人寡淡又冷漠,但字却写得张扬又大气! 光是看字,李月儿恍惚间都觉得落笔者是个有野心抱负的人,才在纸上借笔墨这般舒展筋骨大施拳脚。 曲容侧眸瞧她,对上李月儿明亮钦佩的眸子,微微挑眉,提笔蘸墨,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我只写一副,你有兴趣的话,其他的换你来。” 她只写庄子大门上的那副。 要是往年,她会收敛些,不会将自己写的对联贴在大门上,反而是贴在内院小门那儿。 可时局变了。 不仅对联从内门变成大门,她也要从后院往门外走。 李月儿还真有些心痒,她犹豫了一瞬,终究咬着唇从主母手裏接过笔,语气紧张,“我都,都好些年没写过了。” 曲容洗手,皱眉扭头看她,“以往不写?” 李月儿垂眼看纸,脑子裏已经在想每个字该落的位置,“他惯会装模作样,自然是由他写了贴门上,哪裏肯让我一个姑娘家班门弄斧。” 曲容,“我不是鲁班,你尽管‘卖弄’就是。” 主母话裏对她半分嗤笑也没有。 李月儿眼裏全是笑,歪头瞧她,“那我可就真写了。” 她写了自己的那份,留着贴在她们的院子裏。 赶巧苏柔过来,苏柔也写了自己的那份。管事夫人来送年货,得知她们自己在写对联,还特意带了自家吃食零嘴来求。 苏柔对吃食不感兴趣,落了笔洗了手,眼睛看向李月儿。 夫人也是人精,立马懂了,连忙过去求李月儿,“好姑娘,快‘赏’我一份吧。” 她将篮子提到李月儿面前,裏头都是她们自己炒的年货,花生瓜子都有,刚好留守夜吃。 李月儿脸颊滚热,却大大方方走到桌前,“夫人若是不嫌弃,那我就再写两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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