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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她落笔,可写什么却很发愁,苏柔好心说了两句,被主母嗤笑,“以后我家老太太过身,倒是可以用这两句。” 苏柔,“……” 李月儿低头研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曲容,“过年就该喜庆些,等我祖母没了你再悲春伤秋。” 苏柔微笑,也不生气,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曲容也不扭捏,说了两句。 李月儿觉得主母说得好!她下意识抬起头,想到苏姐就在旁边,又慢慢把头低下。 苏柔,“就用她这对,我也觉得尚可。” 好一个尚可。 主母把余光横过去,苏柔低头擦手假装看不见,她俩就是这个相处方式,李月儿才不会特意劝和。 年二十九贴春联放鞭炮蒸馒头,年三十过大年。 人多热闹,晚上院裏摆个大桌,只要过来,都可以上桌吃饭。 藤黄甚至将果酒提过来,围着圈倒酒。 吃喝玩耍,直到快子时中了,所有人才站起来,双手端着酒盏,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主母。 按着习俗,此时由长者同她们许下对来年的期许。 曲容端上酒盏,缓慢起身,抬手将酒朝外敬出,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微微偏向李月儿: “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随着城裏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众人重复主母的话: “愿我们,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庄子外院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 借着这份嘈杂吵闹,李月儿弯腰同主母碰杯,小声跟她讲,“愿主母,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主母挑眉看她,似乎对这话不甚满意。 李月儿脸一热,分不清是醉是羞,咬了咬下唇,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但说得也更为清楚,“愿我与你,‘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然后抬头,把酒一饮而尽。 她借着酒喝完了,离席去找藤黄讨酒,以此跑开遮掩脸上红晕。 主母总觉得她拿了身契就会跑,那她就借着今日今时跟主母许下她会相伴相随不离不弃的誓言。……就是不知道主母只看《孙子兵法》能不能听懂这般文邹邹意绵绵的含蓄情话。 李月儿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曲容捏着酒盏安静的看她,眼裏带着笑,任由天上烟火点亮她的眼眸跟泪痣,慢条斯理将李月儿敬过来的这杯酒抿完。 惯会,花言巧语的。 — 其实听不懂才甜 假如—— 主母虽然听不懂,但李月儿敬过来的,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照单全收。[黄心][黄心][黄心] 不相信爱,但是在爱。
第62章 我要主母的心。 这个年,比曲明书信先到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年前主母带人离开曲宅来庄子上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姿态强硬,毫无低头的可能。 她跟吴妈妈说,这曲家的生意离开谁都能继续! 郑浅惜活着的时候把着曲家话语权,觉得没她不行,这不,她死的这几年,曲家生意也没半分衰颓的势头。 曲容想用这招威胁她,休想! 奈何曲容跟郑浅惜终究不同,郑浅惜带人南下的时候,虽没想过自己会回不来,但怕出去的时间过长,临行之前还是将一切事情对接好了。 那时,对内有曲明跟老太太,对外有谭姨曲容和时管事。 要是时管事还建在,曲容撂挑子离开时他还能站出来抗一抗。 奈何外头如今只剩谭姨一人,谭姨负责的又是织染方面而不是账目检查,这就导致曲容半道上甩手一走,老太太手下的人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将账合出来。 毕竟今日之前,没人曾想过做事负责性子沉稳的曲容会突然撂挑子。 坊裏账目上的事情自曲容十岁后渐渐便只有她负责,郑浅惜在的时候,老太太就不怎么管坊上生意了,而郑浅惜有意培养曲容,自然不会让人分她的权,这就导致今天老太太想动动曲容的位置才发现已经动不了了。 账目不出,银钱难发,加上如今世道不稳,底下人的说闹起来不知道是哪一会儿。 京都还没乱呢,她曲家岂能先乱? 传出去不得丢死人,她这张老脸风光体面了一辈子,儿子儿媳死的时候都没让人看过她的热闹,她岂会在这个时候对外丢了脸? 所以还没过年呢,老太太就派人来了一次。 来者替老太太传话,上来就姿态强硬的质问曲容带着妾室留在庄子裏过年是何意思? 老爷在外忙生意,她这个主母不替老爷管家尽孝就罢了,还敢忤逆长辈一走了之,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老太太让曲容赶紧回去,只要她回去将账目合完,她可以不计较这次曲容的任性妄为,坊上的事情依旧交给她管着。 曲容听完眉头都没皱,只掀起眼皮,轻描淡写的送给对方一个字,“滚。” 老太太不彻底低头,她是绝对不会碰一下算盘。 曲容将人撵走后,估计老太太气得不轻,年前很有骨气的咬牙硬挺着没低头,也没派人过来。 曲容难得清闲,将各地的地方志看了一遍,尤其是南方的,还将郑浅惜生前的笔札拿出来,细细又看了几回。 上头记录的全是郑浅惜几次南下所了解到的事情,其中以生意上的事居多,细致到连南方商贾们的名字跟家眷都列了出来。 她这般谨慎细心的人,要不是人祸,也不会出那样的意外。 这些日子,曲容虽不用窝在书房裏跟账本算盘为伍,但也并非只躺在外头两手一摊的晒太阳。 她白天看书,晚上光线不好不想伤了眼睛,才收起书逗李月儿玩玩。 或是带她泡温泉,或是烤肉,或是只在床上。 没人来扫兴,两人过了个热闹喜庆的年,甚至守岁守到子时末。 后面李月儿酒劲上头加上实在熬不住了,她俩这才回屋睡去。 大年初一,百无禁忌,万事皆宜,可以睡到自然醒。 李月儿醒来的时候太阳光线都从窗棂透进来,落在裏间的圆桌上,约摸着都快晌午了。 她抽了口凉气,一骨碌坐起来,看向躺在身边才刚睁开眼的主母。 李月儿眼睛慢慢亮起来,跟看见了财神似的。 曲容微微眯眼瞧她,嘴角也隐约抿出浅浅弧度,“嗯?” 她明知故问! 年初一的习俗是小辈给长辈拜年,长辈给小辈发红封,小时候这是她一年裏唯一能攒到大钱的机会! 主母年纪虽小,但身份为长,所以今日她要给庄子上的所有人发红封,也包括她。 李月儿根本来不及穿戴整齐,只松垮的系上中衣便朝曲容身边一趴,屁股高高撅起,额头磕在曲容手背上,娇滴滴的拜年: “妾请主母安~” 她抢占了天时地利的先机,说不定能得个金元宝~ 曲容脑袋枕在枕头上,侧眸瞧她,手指捏住李月儿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李月儿媚眼如丝,乌黑长发披散肩头后背,微微耸肩,衣襟半开,酥白半露,水润的眸子做出勾栏样式,勾勾搭搭的看着她。 曲容笑,“赏。” 李月儿往她身上一扑,开心的很,“谢主母赏!” 曲容将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绣了金元宝的荷包从枕头下面抽出来,拎着放进李月儿朝上摊平的双手之中。 好姿色,赏一文。 李月儿,“……” 李月儿从红荷包裏倒出一枚铜板的时候,捏着反复看,有些难以置信,“金的?” 主母,“铜的。” 主母指着荷包上的绣样图案,“这个颜色的才是金的。” 李月儿当然知道。 她懂刺绣,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上面的只是普通的黄线,并非金线,所以主母这话只是单纯教她辨认黄金颜色。 她幽怨的捏着铜板看向主母,她是不认识金色吗,她是不相信主母会这么抠搜。 正巧藤黄过来敲门,李月儿才不情不愿的从主母身上爬起来。 院子裏一众丫鬟仆从已经站好,甚至搬了两把椅子出来。 背对着门正对着庭院的那把圈椅是主母的,苏柔坐在下首位置。 藤黄跟丹砂站在苏柔对面,时仪晓晓站在苏柔旁边,管事一家则站在藤黄丹砂的下首处。 林木及其家仆们,则等在外院。 李月儿随主母出来。 外头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如果今天自己的荷包再重一点,她会更舒服些。 主母整理衣袖,缓慢坐进圈椅裏,抬眸朝下看,挨个接受大家的拜年。 李月儿觉得主母抠搜的很,就只给她一文。 可她往下打赏藤黄丹砂跟庄子上管事一家的时候,出手却是每人二两起步! 要是谁说了吉祥话,还赏金瓜子几颗,藤黄嘴甜赚了一把,还大方的递过来分给她一颗。 就连不会说吉祥话的晓晓,跟不想说吉祥话的苏柔,都得了三两银子的红封。 林木等家仆,得了二两赏赐不说,主母还额外嘉赏,说回了曲宅后每人另赏两匹布。 李月儿羡慕的咬着唇,扭头看向主母。 主母,“回头单独赏你。” 藤黄投来揶揄的眼神,朝她伸手,掌心朝上摊平,抖动手指,“主母单独赏的肯定更好,把金瓜子还我。” 李月儿,“……” 她其实不想要这份独赏的殊荣,能跟晓晓一样有三两她就满足了。 李月儿将金瓜子藏在怀裏,轻轻拍了拍,一副有本事你来拿的姿态。 藤黄看了眼面无表情侧眸瞧过来的主母,只得收回手,跺脚鼓脸,“……无赖!” 李月儿抱着胸口处的金瓜子,苦兮兮的说,“你这个是我今日收到的最大的红封了。” 藤黄自然不信,“主母出手素来大方,给你的肯定更多更好,咱们不是亲姐妹吗,你怎么连我都瞒着不说实话,是不是主母。” 曲容点头,慢条斯理开口,“没错。” 没错个屁! 李月儿,“……” 李月儿站在臺阶上跟藤黄说了半天,就这藤黄也没相信主母今早就只给了她一文钱。 藤黄甚至觉得主母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将曲家家底掏空给她,“你就别藏着掖着啦。” 李月儿只是微笑不再说话。 她今日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正午时分,拜年活动散开,丫鬟们各个满脸笑容荷包鼓鼓的离开。 等人都走完了,苏柔才温声道:“李月儿。” 李月儿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她方才已经跟苏柔拜年了,毕竟苏柔是她的老师,她是苏柔的学生嘛。 苏柔朝她招手。 李月儿走过去,朝她福礼,眉眼含笑的将吉祥话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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