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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么这般金光闪闪! 她抽了口气,眼睛睁圆了扭头看主母。 盒子裏头不是白绫也不是毒药,而是一把金算盘。 比寻常那些笨重的木算盘小上一圈,款式模样更为精致,但重量绝对算不上轻盈。 李月儿眼睛都亮了,什么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在金算盘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她现在眼裏只剩下金子。 曲容,“是你的吗?不是的话,就盖上放回去。” 李月儿毫不犹豫,“是我的,这肯定是我的,这上头都有我的名字呢。” 因为算盘右下角,刻着她的名: 月。 李月儿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抚摸,想起什么,扭头问,“是金的吗,还是铜镀金?” 这样精致漂亮的礼物,就是铜镀金她也高兴。 曲容皱眉,“自然是金的。” 李月儿怎么会往铜镀金上面去想? 主母的眼神太明显了,嫌弃的话都写在脸上。李月儿笑着咬唇,心道因为她不敢往真金上去想啊。 这也太贵重了! 她小心翼翼拿起算盘,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曲容靠在旁边的硬枕上,手指撑着额角,“真心最多一文,但金算盘重达十斤七两八钱。” 她早早就同李月儿说过,真心能值几钱,这世上最可靠的唯有银钱,以及真金。 李月儿哼哼着,“金算盘我要,一文我也要。” 她才不上当呢,她选择全都要。 曲容挑眉,轻嗤,“贪。” 满嘴情意饱读诗书的李月儿,怎么比她这个商人还贪婪。 幸好,她有的是银钱。 也幸好,李月儿喜欢的不止真心,银钱也行。 李月儿对着金算盘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早就忘了马车走到哪裏,以及路上太不太平。 她扭身问,“主母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曲容,“新年礼。” 李月儿高兴起来,她就说主母不可能扣扣嗖嗖的只给她一文钱,至于后面的五两,那是辛苦费…… 曲容抬手,手指轻蹭李月儿脸颊,“你跟苏柔学算账,这把算盘日后用得上。” 那李月儿哪裏舍得拿出来用啊。 她发现了,主母送她东西时,出手阔绰又大方,三十两的儒巾玉跟新到手的玉扳指,说给就给,十斤七两八钱重的金算盘,她说送就送。 唯有现银,她以前还给个六两,现在恨不得一文一文的往外挤,生怕她得了银钱就会跑。 而这些东西虽能典当,可李月儿日子没到那一步呢,自然是舍不得。 李月儿小心翼翼将东西收回盒子裏,挨着自己放在坐垫上,扭身过去扑到主母怀中,亲昵的细细碎碎的吻她嘴角,“我就知道跟您走没跟错。” 她要是留在庄子上,主母一生气,这金算盘肯定要拖到明天才给她。 曲容捏她脸颊,微微笑,“‘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见李月儿真一门心思扑在金算盘上,曲容也不高兴。 李月儿笑着将脸埋在她怀中,“主母最好了。” 她刚得到的金算盘,粗略估算了一下,要是把算盘典当出去,莫说赎回明家祖宅了,就是再买十个明家祖宅也是绰绰有余。 那可是一两黄金十两银的金子啊。 她这辈子都要誓死跟随主母! 曲容抬手抱着她,掌心轻抚她后背,轻声道:“你读书不精。” 李月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抬脸看她,怎么好端端的说她读书不精? 对上李月儿的目光,曲容别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答她上一句,“我可不是好人。” 李月儿不赞同,“这天底下主母最好了!” 曲容悠悠瞧她,“你这么想,吴妈妈可不一定这么想。” 曲容随手撩开车厢窗帘示意李月儿朝外看。 她们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上了小道。 李月儿眼睛缓缓亮起来,然后想到了吴妈妈,“……” 安平府在京都背后,京都还没乱呢,安平府再乱也乱不到哪裏去。 只不过是人心浮动,百姓心头惶惶罢了。 加上陈河县县令不是无能之辈,哪怕安平府乱了,陈河县也不会乱。 所以曲容根本不担心小道上有流民跟山匪,相反,和所谓官道比起来,小道才是真的太平又顺畅。 奈何走官道的吴妈妈这会儿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的马车突然被人截停了。 她被急剎颠簸的差点从马车裏跌出去。 吴妈妈正要怒骂下人是怎么驾车的,掀开车帘就瞧见前方持刀的劫匪。 吴妈妈脸色瞬间苍白,吓得又默默坐了回去,慢慢将车帘落上。 天菩萨,她怎么会碰到山匪。 吴妈妈小心翼翼撩起车帘,试图朝后看。 一般这种情况,山匪们都会先冲着主子们过去,因为她们身上有银钱。 吴妈妈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她倒是不怕曲容遇害,她是怕曲容遇害后自己也跑不掉。 谁知不往后看还好,往后一看,差点被吴妈妈气晕过去。 她后面哪裏有曲容的马车,只有一个拉着行李没坐人的“空”车。 也就是说,曲容跑了?!!! 曲容她,她带着李月儿跑了?! 吴妈妈在车厢裏把曲容上下祖宗八辈全都狠狠的问候了一遍,然后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家仆们也不贸然动手,只掀开车帘给前方的人看,“我们只想活命,要什么东西,好汉您自己取。” 吴妈妈,“?!” 吴妈妈吓得脸色苍白,屁股离垫,伸手一把将车帘扯过来放下。 家仆倒不是想把吴妈妈“送出去”,他只是展示给山匪看,表示山匪们的目标不在此处。 “山匪”也犹豫起来,但这会儿困惑更多。 主家说要杀的是个年纪小但处事老成的小姑娘,不是这个年纪老但行为冒失的老姑娘。 “人不在,不必节外生枝。”山匪收了家仆孝敬的一百两银子,准备顺势收刀放人。 可就在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有人带着衙役到了。 时仪报了官,这会儿就跟在衙役们身后。 形势瞬间反转,山匪们前方是衙役,身后是已经拔刀的家仆,他们被前后夹击困在中间,俨然是中计了! 就在山匪们被拿下的时候,迎客来裏,郑二就站在二楼窗前端着酒盏跟好友们在喝酒。 漫天纷扬的小雪裏,他有雅兴的很,端着精致的酒盏,轻嗅慢品这杯庆功酒。 身后好友已经提前开酒坛庆贺,恭喜他即将吞并曲家生意,成为安平府最大的商贾。 郑二满笑脸,遥遥望着城门方向,眼裏的算计跟贪婪阴狠一览无余,“为咱们郑家,提前庆贺。” 他手端着酒盏朝外敬出的时候,一辆马车悠悠行至主街道,从楼下经过。 郑二顺着动静朝下看过去,一眼瞧见的便是车前晃动的两只灯笼,上面赫然写着“曲”字。 他愣住,双手立马撑着窗棂,几乎朝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跟着放轻。 也没让他失望,车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指从裏头挑开,露出车厢裏坐着的、手的主人。 不是旁人,正是本该死在路上的曲容。 曲容挑眉看向二楼,另只手抬起,手指虚空微拢,做出端酒碰杯的姿势。 郑二脸色瞬间大变。 她怎么还活着?! 活的好好的曲容将车帘落下,将滑落的袖筒轻扯回来,“郑老爷今天的这顿酒,怕是要喝的不尽兴了。” 马车缓缓进入曲宅停在后院。 外头小雪还在下。 曲容先下的马车,示意藤黄按着约定放烟花,一是告诉苏柔她们可以动身了,二是跟时仪报平安。 她们已经回到曲宅,时仪那边最好也别拖延,免得郑二反应过来,不管是派人支援还是壁虎断尾,都是麻烦。 主母先下的马车,李月儿抱着金算盘盒子弯腰随后出来。 丹砂本来抬手是要扶她的,李月儿毫不犹豫,直接将盒子递给她。 和她比起来,金算盘更摔不得,万一磕碰到了,她比自己摔了还要心疼。 丹砂接过盒子站到一旁,李月儿一手拎起裙摆,一手握着车厢,打算自己走下去。 她正要下车时,主母看了眼丹砂,然后转身瞧她,上前两步,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李月儿愣住,下意识抬眼朝前看。 她今天身穿浅粉,主母便一身青衣,两人一上一下,主母像是托扶着她盛开绽放的枝叶藤蔓,没有过多言语,只一味的给予。 李月儿忽然间好像懂了主母那句话: “你读书不精。” 因为《诗经.邶风.击鼓》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后半句分明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月儿眼眶一热,手指搭在主母掌心中,几乎从车辕上跳下来,落到她怀裏,被她双手箍进腰背稳稳接住。 正如被枝叶包裹托扶的粉牡丹。 一些话主母虽没明说,但她却已经听懂了。 — 现在 主母:我给不了真心,真金你要不要 月儿:…… 以后 主母每天晚上在月儿耳边: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给黄金)爱你爱你爱你(给很多黄金) 月儿:……
第66章 比撬开蚌壳还难。 李月儿怎么今日下个马车都冒冒失失跌她怀裏。 曲容皱眉抱紧她,以为是车辕上有积雪,才惹得她脚滑摔下来,便只环着她轻轻安抚,没多责怪。 不知藤黄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俩抱在一起的时候,藤黄刚好将粉色的烟花放到天上。 李月儿昂脸看,只觉得像是星子混着雪花散落大地。 怕一个看不清,藤黄又放了个黄色的。 曲容松开李月儿,扭头训斥,,“……你不如当烟花玩,放上一马车,玩个尽兴。” 藤黄心虚的扁嘴躲到李月儿身后,见主母看过来,又连忙挪动脚步躲到丹砂身后,小声辩解,“我是怕雪天她们看不清嘛。” 烟花模样的烟雾弹之所以是烟雾弹,就是因为它那独一无二传递消息的醒目作用,要是连放几个,不了解藤黄性子的人,只会觉得事情有变。 见主母冷着脸,怕藤黄贪玩被责罚,丹砂上前,不动声色轻声提醒,“主母,老太太的人来了。” 老太太身边自然不止吴妈妈一个妈妈,这会儿姓陈的妈妈过来,朝主母见礼,“主母,老太太今日滴水未进等您多时了,还望主母体谅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先去拜见她吧。” 曲容,“妈妈前头带路。” 丹砂将盒子递给一个丫鬟抱着,然后自己跟上主母,用眼神示意藤黄消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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