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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黄鼓起脸颊,揪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月儿,“我就是劫后余生有些高兴,……你说主母不会罚我去书房算账吧?” 这段时间她在庄子上日日跟孟晓晓疯玩,性子属实养的野了,闲散惯了的她,现在怎么愿意靠近那满是账本的书房。 藤黄宁愿去佛堂抄经书。 李月儿笑着摸她脑袋,藤黄嘤嘤着顺势往她怀裏一靠。 李月儿眨巴眼睛,目光从前方收回,掌心轻轻拍藤黄肩膀,示意她朝前看。 藤黄,“?” 藤黄抬眼瞧过去,主母带着丹砂就站着不远处,两人同样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哪怕隔着距离,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意。 藤黄吓得一哆嗦,立马从李月儿怀裏起来,面上朝主母挤出笑,咬着牙齿的声音却是对李月儿悄悄说的,“我怕是死定了。” 主母本来就觉得她玩野了静不下心做事,现在看见她靠在月儿姑娘的怀裏,不会给她铰了头发,送她到尼姑庵裏静心吧? 还有丹砂也木着脸吓唬她,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帮着劝劝主母。 等主母带着丹砂转身走远了,藤黄才塌肩舒了口气。 李月儿本以为她会老实下来,谁知道藤黄扭头就好奇起她盒子裏的东西,手点着下巴,歪头看来看去。 显然,在她进宅之前,藤黄平时也没少因为性子跳脱挨主母的罚。 跟沉稳的丹砂比起来,藤黄有时候就像只散养的小猫,虽说过于活泼热情了,但跟她相处起来却最是让人轻松。 李月儿有意炫耀,但面上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故作矜持的说,“你打开瞧瞧。” 藤黄征得李月儿的同意,才伸手去摸盒子。 盖子掀开,裏头的金算盘在冰天雪地的洁白中,格外耀眼金贵。 藤黄嘴巴张大,夸张的“哇”了声,“这么闪耀的金光,我是看见太阳了吗!” 没错没错! 李月儿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头娇羞的勾起来,眼睛亮亮的看向藤黄。 藤黄把手在怀裏腰上前前后后蹭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去摸那金算盘,“还写着专属的‘月’字呢!是送给谁的呀,好难猜哇~” 李月儿已经满足到眼睛弯成月牙状了,小碎步跑到藤黄旁边,跟她一起再细细欣赏一遍,“你拨一下试试,每个珠子都好灵活!” 藤黄指腹轻轻拨动。 两人默契的,齐齐侧身倾斜耳朵去听金子跟金子碰撞发出的声响,然后对视一眼,再拨一下,又换另一只耳朵听。 要不是知道李月儿有自己嫡亲血缘关系的妹妹,光是瞧见她俩同步的动作,旁人都要以为藤黄才是李月儿的妹妹呢。 她俩手握手原地蹦起来,没了主母压着,两人才露出兴奋激动,“金子,这可是金子啊。” 莫说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见不到什么金子,就是小门小户家裏也很少有金块,更别提用这么重的金子做成算盘了。 藤黄,“这要是换成银子,一锭一锭的,不得把床摆满啊。” 李月儿重重点头,表示,“主母送的,说是我跟苏姐学算账,送我的新年礼,留我日后用。” 藤黄,“那也太奢侈了。” 是木头做的算盘咬手吗,所以只能用金子的? 她捧起李月儿的手指,低头看她白裏透粉的指尖,点头肯定,“这般纤纤玉手,就该用这等算盘,主母果然懂怜香惜玉。” 李月儿,“……算,懂吧。” 虽然主母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不管主母怎么想的,藤黄都能拐到这句话上,所以李月儿觉得解释也没用,索性没解释。 藤黄掏出巾帕,将自己摸过了留下指腹痕迹的地方擦了一遍,“我轻轻咬咬。” 李月儿就喜欢跟藤黄玩,因为当着主母的面,她根本没办法尽兴表示自己收到金算盘的兴奋,在主母眼裏这金算盘跟铜算盘没什么区别,可在李月儿眼裏,这区别可太大了! 两人携手回松兰堂,商量着把金算盘藏在哪裏为好。 李月儿还拉开衣柜给藤黄看自己藏宝物的地方。 藤黄提着衣裙蹲下来,沉吟片刻,然后得出结论,“主母是真的很喜欢你。” 李月儿,“?” 藤黄,“都让你把俗物藏她衣柜裏了,这跟让你不脱外衣上她床有什么区别。” 主母有多爱洁她跟丹砂最是清楚,能对月儿姑娘包容到这个地步,必定是将月儿姑娘放到了心尖尖上。否则主母怎么会委屈自己,任由伺候她的妾室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像她要是敢把东西放主母喷香的衣柜裏,前脚放进去,后脚东西连她一起,都得打包扔进尼姑庵裏。 李月儿,“很早之前,我就穿外衣上过床……” 藤黄扭头看她,眼睛睁圆,“这种事情你都不跟我说,我和丹砂晚上睡一屋我都告诉你了!” 怎么她像个漏斗似的什么都跟月儿姑娘说,月儿姑娘却瞒着她跟主母间的事情。 那不一样啊,李月儿看着藤黄。 藤黄说起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是没开窍,所以才好意思拿出来告诉她。 那她跟主母的事情实在是不好往外告诉第五只耳朵。 李月儿脸颊热起来,两只耳廓微红,辩解着,“主母那时也凶我了,也不让我穿外衣上床,更不准我在她沐浴后穿外衣抱她。” 藤黄静静的盯着她看,手指朝衣柜裏一指,恨铁不成钢的说,“那最后不还是让你上床了,东西也让你放进来了。” 好像也是。 后面她穿着外衣,主母还是跟她做了。 李月儿红着脸,眸子水润,轻轻点头,声音都带着甜意,“我好像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心底,似乎有我。” 她说的断断续续,自己都不是特别肯定,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奈何没得到主母的亲口承认,李月儿对外炫耀都显得没底气,不敢将话十成十的说死。 只是主母那张嘴啊,指望她亲口说出来比撬开蚌壳还难。 李月儿妥协了。 徐徐图之吧。 藤黄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托腮,闻言缓缓摇头,“她都送你十斤的金了,你还在这儿想她心裏到底有没有你。” 李月儿,“……” 藤黄仰头看房梁,再瞧几眼月儿姑娘的“私库”,她羡慕的眼泪都要从嘴巴裏流出来了。 要是谁送她这么多金子,她才懒得管对方心裏有没有她,反正金子给她就行。 李月儿把金算盘放进去,柜门关上,“走吧,咱们也去寿鹤堂看看。” 藤黄有点怂。 李月儿挺直腰背,“不怕,我替你吹枕边风。” 藤黄这才欢快的跟在李月儿身后朝寿鹤堂走去。 跟松兰堂轻松的氛围比起来,寿鹤堂裏的气氛明显沉重很多。 老太太一眼就瞧见吴妈妈不在,“她去接你的,你都回来了,吴妈妈呢?” 吴妈妈啊。 曲容像是回想了一下,端着茶盏说,“祖母放心,她横竖都会回来的。” 老太太,“……” 曲容这么说完,老太太明显更不放心了。 什么叫横竖都会回来的?竖着出去的吴妈妈,横着回来? 老太太脸色当场就变了,跟听说曲明不见时没什么区别。 拿可是她没出阁还是姑娘时、就陪着她长大的吴妈妈啊,后来她嫁人生子,再到丧子至今,人生的大小事裏,吴妈妈始终陪在她身侧。 换句话说,吴妈妈在她心底,可比早死的老太爷还要重要,俨然已经是家人。 老太太拐杖当场就扔到地上,“你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从老太太开始变脸色的时候,曲容就侧眸看她,见老太太因吴妈妈的安危跟她动怒,不由垂下眼。 她还以为老太太在乎的只有曲明这个嫡孙呢,原来还可以是吴妈妈,总之不会是她。 主母端着茶盏脸色如常,全然没有回话的意思。 丹砂便上前替主母回话,“老太太别担心,吴妈妈不会有任何危险,主母将事情安排的极为妥当,不会拿吴妈妈以身犯险的。” 正好,晚她们半个时辰回来的吴妈妈这会儿的马车也到宅子裏了。 丫鬟快步过来跟老太太回话,得知吴妈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老太太才冷脸扫了眼曲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拐杖,暂且将这事作罢。 她示意陈妈妈将曲明的书信拿回来递给曲容,“你看看他都写了什么。” 曲容展开书信的时候,老太太冷笑着,“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连我这个祖母都防着,生怕我知道他信上写了什么事。” 曲明对曲容比对她还亲近,这个事实让老太太极其不爽,连带着看向曲容的眼神越来越厌恶。 就是她娘的到来,搅乱了她们曲家的日子! 要不是她娘勾着郑浅惜,郑浅惜怎会生出那样的野心,更不会拐带着她儿子南下,最后惨死路上,如今还害得她跟她孙儿也祖孙分离。 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曲容跟她母亲,曲家出了事情后,心头更是只剩怨恨了。 曲容全当没听见老太太的阴阳怪气,只将已经拆开的书信打开,语气平静的说,“您要是希望有人顺着书信去杀曲明,大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的破解书信,我直接去郑家说一声就是。” 她神色淡漠,“左右郑二很乐意替您跑这一趟。” 老太太瞬间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闭嘴!盼着他不好的人只有你吧,现在我低头了,你该高兴了吧,睡觉都能笑醒了吧。” 原来因为这事啊。 曲容点头,语气温和,“您别说,还真是,昨夜光是想想都高兴的一宿没睡。” 至于昨夜在想什么,曲容没明说,全看老太太自己乐意往哪个方向猜了。 老太太,“……” 老太太被她气的捶胸口。 曲容就跟块没有滋味的干巴果子一样,瞧着寡淡不说,塞嘴裏更是噎人。 要是可以,老太太都想把曲容的嘴封上。 偏偏她还得靠曲容才能得知信上内容。 曲容垂眼看信,唇瓣微微抿紧。 老太太仔细瞧她脸色,身子跟着倾斜过来,“明儿在信上说了什么?” 曲明在信上说了很多,但曲容不想跟老太太讲,只挑了些对她有利的说,“曲明说他已经查到郑二雇凶杀人的线索,且有两个重要人证已经在押送到陈河县的路上,这几日就该到了。” 今日的劫匪加上曲明送来的人证,她离拿下郑家的生意已经不远了。 曲容的目标从来不是郑二这个人,对付郑二也不是为了给谁报仇,她的眼裏没有郑二,只有郑家那块肥肉。 郑二馋曲家的,她也馋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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