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她的? 李月儿先是小心掀开床帐一角,低头四处找自己的衣裳,见地上和脚踏上都干干净净,这才缩回脑袋重新看向主母的枕头。 给她的。 她伸手捧起衣裳轻轻嗅,上面是熟悉的冷梅香气。 可能是听到了轻微动静,屋外传来藤黄清脆的声音,“主母说她给月儿姑娘准备了衣裳,您要是醒了,穿好出来便可。” 藤黄竖起耳朵听屋裏响声,笑着道:“主母有事要忙,说今日姑娘午后回家由我陪同。” 李月儿抱着衣裳想,主母真是多虑了,还找了藤黄看着她,难道她还会偷偷跑了不成。 —!!— 主母:[无奈]
第10章 粉牡丹鲜艳欲滴。 李月儿也不知道主母什么时候起的,屋内除了床帐没挂起来,其余的一切都已经被丫鬟悄无声息的收拾妥当。 油灯熄灭,灯臺上溢出来的蜡油被擦拭干净。 她的衣物不知道被收到了哪裏,地上一尘不染。桌上放着与昨夜花纹不同的水壶,甚至新端来一个漂亮通透的玛瑙色新盘子,裏面放着橙黄圆滚的柑橘。 屋内窗户敞开,屋外阳光透进来,投在屋内地板上照着桌上柑橘,在这初冬时节,甚是明亮温暖。 李月儿穿着新衣裳,双腿垂在床边,坐在床沿恍惚了好一瞬,这样的日子她曾经也有过几年。 藤黄听见她起了,才推门进来,笑着问,“月儿姑娘是在这边吃饭,还是回去再吃?” 这会儿虽说才巳时,可也早已过了吃晨食的时间,李月儿哪敢留在主母屋裏吃饭,心裏也知道回去怕是早就没饭了,却还是笑着说,“辛苦藤黄姑娘了,我回去吃就好。” 藤黄,“那午后我在后院门口等姑娘。” 藤黄屈腿福礼送她出门。 李月儿出了松兰堂,才徐徐吐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把微微酸软的腰肢,可能是她昨晚动作太大,腰下在主母手裏鲤鱼摆尾的时候累到了。 不过这点酸软跟弯腰洗一天衣服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到小院的时候,还没进屋就被孟晓晓神秘兮兮的拦下。 孟晓晓一手拉她手腕,一手抵在嘴边,“嘘”个不停。 李月儿顺着她的拉扯朝旁边走,疑惑又好奇的朝屋裏看,低声问,“怎么了?” 孟晓晓,“哼,徐新梅昨天为了等你一夜没睡,今早饭都没吃就睡着了,你要是进去被她瞧见,她睡不饱肯定要跟你发脾气。” 何止会因为睡不饱跟她发火,怕是会把她昨天夜不归宿的事情吵嚷的人尽皆知。 李月儿嘴角一掀,轻嘲,“她倒是挺‘关心’我的。” 孟晓晓连忙凑到她眼前,皱眉嘟嘴,努力争宠,“月儿姐姐,我也关心你。” 李月儿笑,“我知道。” 孟晓晓这才舒展眉毛,低头从腰前荷包裏掏出一颗温热的鸡蛋,献宝似的捧到李月儿面前,“我特意给你留的,怕你没吃饭。” “好晓晓!真是太贴心了!”李月儿的确饿了,也属实没吃饭。 她跟孟晓晓坐在院裏石桌边,她小口吃鸡蛋,孟晓晓大眼睛好奇的将她从头看到尾。 李月儿被她看的心裏发毛,忍不住跟着她的视线往身上左右看,“怎么了?” 主母不屑用唇碰她,自然不可能在她身上留有痕迹。 孟晓晓眼睛弯弯,真心夸赞,“月儿姐姐今天真好看。” 她绞尽脑汁,想不出更好的,只得用自己见过的景物来比喻,“像,像花园裏那朵淋完雨的粉牡丹。” 她今天穿的是条粉色襦裙,腰带嫩绿,是有些像花。 至于为什么是淋完雨鲜艳欲滴,李月儿眼神飘忽,没往细想。 亏得徐新梅昨晚没睡,今日李月儿才不用跟她费口舌,否则徐新梅定要追问她昨夜干什么去了。 午后吃罢饭,李月儿跟孟晓晓说了一声,就连忙去后院等藤黄。 她想早来一点,哪怕站在这边多等藤黄一会儿都行。 谁知道她到的时候,藤黄已经侯在那裏,站在她旁边的还有木哥。 藤黄朝她福礼,迎着李月儿愣怔的目光,笑着解释,“主母说靠你我二人的脚程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费时又费力,所以让马夫套了马车,由林木送咱们去。” 林木是曲家两个门房裏的一个,闲着没事时,府中有其他杂活也会喊上他。自然,不让他白费力,回来会有额外打赏,这也是府上下人赚点外快的主要来源。 李月儿却多想了点,毕竟主母已经知道她跟秋姨母子的关系,突然让木哥送她回去,是贴心之举还是蓄意试探? 试探她是真的老实了,或是秋姨母子对曲家的忠心、背地裏跟她有没有别的联系? 李月儿不敢跟木哥多说话,只佯装随意的用目光扫了他一眼。 木哥刚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板强壮面貌端方,长相随秋姨,是张随和爱笑的脸。 她跟木哥算是半个青梅竹马,要不是那牲畜不愿意同她娘和离,她怕嫁过去连累秋姨母子,她还真有可能在被卖之前先一步嫁人。 如果嫁给木哥,日子也许不会多富贵,但肯定会安稳顺遂的度过这一生,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为未来忐忑忧愁低声下气以色侍人。 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木哥的眼睛。 木哥依旧是那副她熟悉的可靠大哥哥模样,眼裏对她只有担忧跟关心,瞧她不想打招呼说话,也就体贴的移开目光去搬脚凳。 藤黄扶李月儿先上马车,自己随后进去。 跟寡言沉稳的丹砂不同,藤黄眼睛在李月儿身上看看,又在林木身上瞧瞧,坐进马车裏便跟李月儿说,“你且放心不会让他白辛苦的。” 跑这一趟能多赚好些银钱,林木要是个品行好的,心裏对李月儿只会感激。 林木也不小了,该到了娶妻的年纪,多赚点银子总是好的。 像林木这个年纪的男子,多数连孩子都有了,只不过林木家中条件艰难这才耽误至今。林父缠绵病榻多年最终去世,期间几乎花光了家中银钱不说,林木为给亲爹守孝三年内也不能娶妻,这才拖到今日。 前脚他出孝期,后脚李月儿就被卖进曲家。 藤黄心裏咋舌,自行想象了一出青梅竹马“含泪分离”“藕断丝连”又在府中重逢的大戏,面上却是笑模样,“主母怕你拘谨怕生,这才找熟人相送,你别多想。” 李月儿,“……” 藤黄这么一说,她可真要多想了。 李月儿心裏除了母亲跟小妹就没有别人,撇开林木的话题,她试探着打听起小妹的病情。 昨日去医馆的是藤黄,她应该知道些。 藤黄,“大夫说她要是今日能退烧就能活。” 她没去李家,自然没亲眼见到她小妹,只能大夫跟她说什么,她就复述什么。 李月儿的心又提了起来,两只手握在身前绞紧,眼睛不停的通过马车车帘闪出来的缝隙朝外瞧,恨不得飞回去。 长乐巷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林木跳下车辕,去搬脚凳。 李月儿弯腰就要起身,藤黄扯了她一把。 李月儿,“?” 藤黄把李月儿拉回来,解开腰间沉甸甸的素青色荷包递给她,“喏,主母的意思。” —!!— 月儿:我以后就是主母的人[爆哭]
第11章 主母奖励我回来的。 李月儿归心似箭,猛地被藤黄拉住,低头又瞧见荷包,茫然愣住,迟疑着坐下伸手接过来。 见藤黄默许她打开,李月儿这才小心翼翼扯开荷包两边的带子,将裏头的东西倒出来。 是六块白花花的一两银锭子。 一块接着一块倒在手心裏,比装在荷包中还要有分量。 李月儿惊诧的抬眼看藤黄,又低头用目光往手心裏无声数了好几次,不管怎么数都是六两。 她被卖到曲府给人为奴为妾一辈子,尚且才卖了五两。 主母今日却让藤黄给了她六两。 六两,在这个世道不仅能买一个她,也够一对没有生计来源的可怜母女生活两年。 李月儿,“是,主母的意思?” 藤黄也不知道荷包裏装了多少银钱,“主母午后吃罢饭小憩前,连带着荷包一起交给我的,属实是主母的意思。” 藤黄见李月儿低着头,脖颈纤细雪白,好看又易折,轻声打断她的沉思,转移她的注意力: “月儿姑娘,咱们能逗留的时辰不多,我在车上等你就不下去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你们好好说说话吧。” 李月儿低声道谢,垂眼将银钱装回素青色的荷包裏。 她一手握着车厢踩着脚凳下车,抬眼就能瞧见自家紧闭又破旧的两扇木门。 原本她们住在书院旁边,差不多小两进的院子,直到地契被那恶人骗走卖掉,她们母女三人被赶出来,不得已才住在此处。 窄窄的小院,一间堂屋分成两间睡觉的地方,吃饭要在竈房裏,如厕是屋后搭起的简易茅房。 她在家裏的时候,能帮人浆洗衣裳,或是接点刺绣的活儿来维持生计,母女三人至少能温饱。她一走,本就体弱的母亲加上年幼的小妹,都不知道要如何过活。 被卖进曲家的时候,李月儿甚至心存感激,想着至少她留在本地大户人家府中,这样等她领了妾室每月一两的月钱后就能托秋姨带到家裏,够母亲跟小妹生活。 可前后不过几日,小妹就高烧病重。 林木走在前头,见李月儿心不在焉,就替她抬手敲门,扬声朝裏喊,“明姨。” 李月儿将荷包放进袖筒中,双手在身前攥紧绞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门板。 听到是林木的声音,裏头才毫不犹豫的从裏头打开门闩。 木门吱呦拉开,露出明氏那张憔悴虚弱的脸,“木哥。” “明姨,您瞧瞧是谁回来了。”林木笑着让开身子。 李月儿眼眶一热鼻头发酸,往前两步,哑声喊,“娘。” 明氏愣住,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伸手抱住自家女儿。她抬手抹掉眼泪,眼睛上下打量李月儿的同时,手也试探着摸她手臂脸颊,“你,你怎么白天回来了。” 明氏又喜又忧,“是不是曲家老爷发现你那天偷偷回家了,将你赶了出来?还是你自己悄悄回来的?” 李月儿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牵起母亲的手就往院裏走,语气故作轻松,“没有,是我表现好,主母奖励我回来的。” 明氏没回过神,“主母?” 院裏全是汤药煮开的味道。 明氏懊恼的皱眉,显然才想起来,“药熬好了。” 说着连忙去了竈房。 李月儿进屋看妹妹。 跟上次回来相比,屋中也有汤药的气味,虽难闻苦涩却让人心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6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