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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当着许风扰前任说出这话,楚澄没有半点心虚,过错在柳听颂,许风扰凭什么不能再恋爱 柳听颂闻言,没有开口,只是越发咬紧下唇,结疤的伤口又撕裂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直往心裏扎。 “阿风只是笑,加了好些人却一个都没回,仍由那些红点留在那裏。” “我们想让她喝酒,每一个人都在劝她,说今天开心,喝一口没事的,说这是为了庆祝,说她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威逼利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给她下药呢,”楚澄笑得有点憨。 一向话少的况野,也在此刻开口:“她一直不肯喝。” 她的声音和她的鼓一样,低沉震颤,像自带了一个混音器,与夏天的夜晚很相配。 “我们其实挺想带坏她,”楚澄又开始挠头。 “喝酒、抽烟、滥情、纹身、,或者在身上打个孔,什么都可以,只要她不那么绷着,有一个发洩方式就好。” 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在医院的最顶层,价格高昂的单人病房外,安静得几乎死寂的过道中。 一个红毛大狮子。 一个穿着无袖,手臂全是纹身,戴了一堆丁零当啷配饰的酷姐。 两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在和一个气质清冷、面容矜雅的女人讲,怎么带坏她的前女友。 但凡此刻有人走过,都会被这诡异扭曲的一面震惊到。 可她们却面色如常,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可是她从来没有过,好几次酒杯都到了嘴边,她又放下。” 楚澄忍不住苦笑:“你知道她干过最出格的事情是什么吗” “把那个破香烟拆开嚼,那么苦的东西,她居然都能咬下去,却喝不下一口酒,你说她怪不怪?” 柳听颂眼帘颤了颤,终于知晓那天夜晚,许风扰的唇间为什么会有烟味,可结果却并不能让她松口气,反倒泛起莫名的绞痛,从心脏传出,散至四肢百骸。 “可就连这点发洩的方式,她都戒了好久了,”楚澄偏头,定定看着她。 “网上有很多污蔑,说阿风私底下很乱,烟酒不忌,甚至说她碰了那东西。” “但只有我们知道,她私底下和个苦行僧一样,除了偶尔和我们骑车外,她的生活裏只有贝斯、谱曲、练声,她不需要客厅,不需要娱乐,出了房间就只有一个矮人沙发,可以躺下来休息片刻。” 楚澄说到此处,声音竟有些颤。 况野无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楚澄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她其实真的不想说这些,总觉得她在帮许风扰诉苦一样,可今天晚上,她偏要帮许风扰诉一回苦,这才对得起她一脚脚踩进泥裏,满心的恐惧不安。 “跨年晚上,”她回到之前的话题。 “她没有喝酒没有抽烟,也没有和任何人走,她把烂醉的我们一个个送回家、” 楚澄顿住,补充道:“我家门钥匙掉了,她把我扛回了她的屋子。” 柳听颂缓慢地点了点头,表示一直自己在听。 “半夜我醒起来,看见她一个人在卫生间裏坐着,地上全是点燃却没有抽的烟。” 楚澄眼眶突然有点红,偏过头不肯看柳听颂,只道:“她明明看着很想哭,却没有哭,就这样笑着问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橙子。 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挺恨她的。 我恨她。 恨她将我教的太好,我也想沉迷情欲、坠落于烟酒,以此缓解日夜蛇咬虫蛀的痛苦,可她将我教得实在太好了,像在脊骨处钉上了十字架,叫我颓靡堕落不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想她。 橙子,我好想她。
第25章 许风扰醒来时, 病房裏仍就一片漆黑。 脑袋依旧昏沉,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许风扰闭着眼躺了一会, 不仅没有丝毫好转, 之前那晕得不行的感觉也再一次涌上来,叫人心中烦躁, 又无可奈何。 她提起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不等缓和片刻, 便听到旁边传来窸窣动静。 有人放柔了声音, 轻声道:“醒了?” 许风扰先是一僵, 继而认出对方,缓缓睁开眼。 裏头没有开灯, 就连窗帘都被紧紧合上, 没有一丝光亮透入, 只能瞧见一道有大致轮廓的黑影, 像是坐在床边。 “你现在怎么样?” “好一点没有? “要不要喝点水?” 一连串的问题突然出现, 那人虽然已经刻意放缓, 但心中焦急下, 还是没忍住一个接一个冒出。 许风扰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反应有些迟缓,好一会才慢吞吞道:“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股钝钝的感觉。 柳听颂没有回答。 她又问:“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开灯?” 这话落下,那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稍探出身子, 伸手去开壁灯。 随着“嗒”的一声,柔和且昏黄的灯光随之亮起。 许风扰下意识闭眼, 皱起眉,下一秒又被覆过来的手抚平凸起,光亮被掌心隔绝,微凉的感受传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柳听颂陪在这儿很久了,久到连指尖的温度都散去,透着股刺骨的冷。 等了一会,直到柳听颂觉得许风扰已经能适应后,这才慢慢松开手,继而低声说了句:“我去接杯水。” 许风扰没有回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知是身体仍不舒服,还是又不高兴了,唇角紧抿着。 脚步声响起又停下,水落在纸杯中,往日鲜少能注意到的声响,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嗅对方残留的味道,与满屋的消毒水掺在一起,逐渐消散后又变得清晰,柳听颂回来了。 许风扰睁开眼,眸光沉沉地瞧着她。 自赶来后就没有离开过医院,还是今儿那一身,因久坐的缘故,布料多了些褶皱,许风扰没有过多理会,视线往上,落在那人眼尾,虽然水雾已被抹去,但隐隐还能瞧见一抹淡淡的红,随着对方附身靠近,便瞧得越发真切。 应是柳听颂让人带来的吸管,歪斜在纸杯中,让许风扰不必再起身,微微偏头就能喝到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吞咽的声音。 许风扰确实是有点渴了,之前晕的厉害,而楚澄、况野那两家伙又没一个会照顾人,纸杯边缘杵着牙,差点把水全泼脸上,许风扰没喝两口就挥手赶人,这下醒来便觉得嗓子干涩至极。 她喝得有些急,不大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唇边出,将唇瓣沾湿,覆上一层水光。 柳听颂眼神垂落,又看向另一边。 直到许风扰松开吸管,她才收回杯子,扯了纸巾,替对方擦拭。 指尖无意触碰到薄唇,不等许风扰躲开,她就先缩回指节,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 “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她开口询问。 许风扰摇了摇头,眉头却皱起,察觉到柳听颂不对劲。 “那再睡会?”柳听颂面色如常,若非细心观察,很难察觉出不对。 许风扰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又一次陷入沉默,自许风扰醒来之后,氛围就变得奇怪,总是陷入沉默中,明明问出了问题,却没有人回答,比之前什么都不说,互相闷着更压抑。 外头刮起大风,呼呼风声将窗户摇晃,卷起树叶用力拍打在地上,像是要下雨了。 其实也不算突然,在许风扰两人出门前,天气就有些阴沉,但楚澄这人犟的很,非说天气预报显示今夜无雨,死活不肯拿伞,许风扰没有坚持,她也懒得转身拿伞,做好了被淋雨的准备,却没想这场雨酝酿了那么久,直到此刻才有落下的趋势。 “是不是楚澄和你说什么了?”许风扰再一次开口,虽喝过了水,可声音依旧有些哑。 她猜想到了一点,又缓声解释道:“她看到了你和* 卡米耶的照片,可能是误会了,我之前没时间和她解释,她心裏憋着火,就开始胡说八道。” 是没时间,还是无力解释了 柳听颂思绪偏移一瞬,又被拉扯回,只道:“她没说什么,照片、” 她突然不说话,又问:“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对方的遮掩太过明显,若楚澄什么都没告诉她,柳听颂又怎么会知道什么照片。 “我不饿,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许风扰眉眼垂落,苍白面色显得恹恹的,情绪更差,甚至开始赶人了 “我今晚在这裏陪着你,”柳听颂这句话倒是回得很快。 许风扰抿了抿唇角,不知道该怎么说,像在斟酌着字句,好一会才嘆气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车祸,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人却不说话了,就在旁边杵着。 “我现在只是有点头晕,虽然右腿绑了个夹板,但并不影响行动,不需要有人专门陪床,有什么事我可以叫护士。” 许风扰偏头示意她看向旁边的按键,表示自己确实不需要对方。 柳听颂又不说话了,她今晚确实变得很奇怪,像个只会执行固定指令的机器人,其他话就会让她变成哑巴。 许风扰不是个好脾气的,起码在柳听颂这儿,她的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对方顺从,她也生气,对方不肯听,她也烦闷,像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比如现在,那点脾气又冒出来,直叫人心裏生气,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你去旁边的陪护床休息,我有什么事会叫你,”许风扰语气变得很冲。 那人还是不肯动。 “我要睡觉了,”许风扰咬着字句强调,试图催促对方。 柳听颂抬手关灯,又坐回了原位。 这举动愣是给许风扰气笑了,忍不住磨了下后槽牙,可能是这段时间老咬柳听颂,现在一生气就想咬点什么。 “你去睡觉,”许风扰咬牙切齿。 那人一动不动。 许风扰后槽牙更痒了,但是又咬不到人,忍不住从被窝裏伸出左腿,往柳听颂膝盖踹了下。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做的缘故,她力度不重,就是试探性地轻轻一碰,以至于连柳听颂的腿都没晃两下。 但旁边那个终于不装木头了,哄着说了句:“别乱动,小心扯到腿。” 哟,还知道她是伤患啊 要不是这下关灯了,许风扰肯定要斜眼瞥她。 “睡觉,”她又踹了一脚,这次略微进步了,把柳听颂的膝盖踹得晃了晃。 周围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柳听颂什么表情,只能看见她挺着个脊背,坐得笔直,也不知道在装三好学生,还是在自虐。 许风扰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人看。 那人也好像在看她。 再大的脾气也没个发洩的机会,许风扰顿时洩了气,恹恹道:“柳听颂,我一说话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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