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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做贼心虚的梨子,整个后背都冒出细汗。 幸好许风扰没有多说什么,只温和说了声谢谢。 梨子不记得那时的自己是怎么上车,又怎么启动的,直到她回过神往后视镜看时,许风扰还站在原地,静静看向这边。 而后排的柳听颂终于“醒”了, 她拿过梨子的手机,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不知是何情绪地冒出一句:“我还没加上呢……” 梨子脊背绷紧,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柳听颂又将这一千块转给自己,然后又发了两千给梨子。 梨子不知道这一千到底有什么区别,只能捧着手机,看着这莫名其妙就白得的两千块,想哭又想笑。 记忆回笼,屏幕裏的声音依旧,梨子的注意力被强行拉扯回。 再看向屏幕,往日觉得甜得发齁的野风CP,现在满是充满纯友谊的气息,完全磕不起来一点。 说好屏幕内外分得很清呢,梨子眼前突然一片灰暗,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刷着CP名的前同好,扯起唇角,冷冷一笑。 你们这些邪门CP迟早要跪地痛哭,后悔自己在乱磕什么东西。 ———— 简竹是柳听颂的多年老粉,如今在柳听颂超话中担任一个小管理,上次因工作,无奈错过了直播,让她满心懊悔,今天早早就拿出应援棒,死死守着屏幕前。 即便正主已经亲自发博夸赞了许风扰,但她还是听到不少小粉丝的嘀咕,说那许风扰根本就不是害羞,明明就是故意在给我们柳姐甩脸子,是我们听颂姐人好,才给了她一个臺阶下。 简竹听来听去,也不知该相信谁。 毕竟在粉丝眼中,偶像都是脆弱又善良,天天吃亏,需要粉丝帮忙支援的薄弱白瓷,万一是听颂姐被人三言两语蒙骗了呢 简竹一脸冷肃,直接将进度条调到柳听颂出现,继而把速度调成0.5倍速,她要用人眼放大镜,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听颂姐! 可没到几分钟,她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复杂,满是困惑。 她现在是百分之百肯定、千分之千确定,许风扰确实对她家天后摆脸色了! 柳听颂一来,她就避开,让前辈椅子是没问题,但怎么有一种避开豺狼虎豹的慌忙 打个招呼也走神,叫前辈的时候一点也不尊敬,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导演问问题的时候,她不是躲开视线,就是闭眼休息,最后还往卫生间跑。 可让她感到无比困惑的点是,相对于许风扰的逃避,柳听颂反而几次主动贴近,眼尾余光更是粘在许风扰身上一般,对方一走,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连回答问题都敷衍起来,只说句对不起大家,原谅她暂时不能回答。 以她多年老粉的直觉,柳听颂刚开始的回答肯定不是这个,只是因为许风扰离开,她才一下子变了口风。 惹得简竹心裏像被猫挠了一样。 所以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隐退啊啊啊! 她急得要发疯,明明发现那么多问题,可抬眼看向弹幕,却是一片刷屏的夸夸,很是风平浪静。 简竹默默后靠向座椅,在此刻竟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怅然。 ———— 不管其他人如何想,在普通观众心中,最主要的还是之前被掐掉直播的创作部分。 节目一放出,有不少人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满心期待地看着。 因剪辑的缘故,许多繁琐的内容被删去,观众还以为节目组还会像之前那样,故意剪出许多矛盾点,甚至有意让两边人争吵起来。 记得裏头有一集就是,某一乐队的鼓手,因音乐理念不合,当场摔门而出,嘉宾等人纷纷出门寻找。 最后一群人在树林中席地而坐,嘉宾聊起自己刚开始做音乐的困难,鼓手聊起她曾经的梦想,最后两人和解,以此为灵感,一起创作出一首歌。 虽说这样的套路很俗,却耐不住观众爱看,那期的收视率高得惊人,让节目组尝到甜头,往后都要复制一遍。 观众以为这次还会这样,却见到极其和谐的一幕。 柳听颂就好像和燃陨乐队合作过很多次一般,两方人格外默契,除去开头沉默一些,基本没有什么矛盾,有时候许风扰刚一开口,柳听颂就立马领悟,甚至还能给燃陨其他人解释。 满屏的问号瞬间飘过。 众人差点没分清,到底柳听颂是许风扰的队友,还是楚澄三人是柳听颂的队友,怎么可以一下子就默契成这样 同时,节目组好像也猜到了大家的困惑,甚至将镜头转向张导。 只见张导呆呆站在哪裏,脸上是和大家同样的迷茫,还被贴心的后期在脑袋旁边添上一行字:完了,这一期的爆点剪不出来了。 众人纷纷笑起。 镜头再转,这一次燃陨乐队已全体就位。 坐在最后的况野甩着鼓棒,酷酷的脸上居然出现一丝少有亢奋。 还没有喊开始,她旁边的纪鹿南就先甩着手,在键盘上弹出一小段乱音。 站在左边的楚澄不复懒懒散散的模样,手一前一后置于电吉他上,目光灼灼看向许风扰。 许风扰换了一把渐变色的蔚蓝贝斯,随手将及肩白发扎成小辫,束在脑后,走到右边站定。 而柳听颂被她们围绕在中间,没有经过商量,好像本身就应该这样,她就是她们的主唱。 这画面瞬间将观众的期待值拉高,不禁思考她们会选择怎样的风格。 是让柳听颂配合燃陨乐队,还是让燃陨乐队改变风格,将就柳听颂 这样一想,大家又忍不住质疑,柳听颂和燃陨乐队真的可以融和在一起吗? 众人都知,燃陨乐队风格偏向后朋。 而后朋音乐呢,如果要用拟人的手法描述,它就好像个穿着西装、带着领带的颓丧青年,有着苍白脸颊和纤瘦躯体,哼着冷郁、孤独调子,无神眼睛裏透着对自由的渴望,一脚踏入虚无的同时,随手拉掉了毁灭世界的手雷引线。 可柳听颂的声音温润,像是山涧玉石,泉水砸落,响起泠泠之声。 两种不同的风格,怎么可以融合到一起 当况野的鼓被敲响,电吉他声随之插入,稍显欢快的节奏,却还是熟悉的风格,让众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失望。 就这吗? 还是这样吗? 虽然很好听,但却没有一点惊喜的感觉。 许风扰在此时哼唱出声,她的声音一如往常,在偏中性的底色中,带着童嫩的干净,像理智主义在高喊自由,可尾音却颓丧,像随时都淹死在海裏的鱼。 而在此刻加入贝斯,恰好能将她这种特质加强。 一下子将听众拉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眼前一片蔚蓝。 低沉的节奏、闷闷的鼓声、来回就是那几根弦的贝斯。 纪鹿南指尖跳跃,将乐声融入冰冷压抑的旋律裏。 坠落。 往下坠。 四肢被束缚,拉扯着掉落。 直到柳听颂的声音响起。 那些绝望的、病态的、迷茫的、怅然的,都被水波轻轻晃起。 指尖从琴弦跳动,鼓声逐渐低微。 没有高声喊着活力与希望,没有什么勇敢和坚强。 只是让掉入深海的人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站在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中,抬头是灰尘覆盖的玻璃窗,夕阳成束,落在脚下。 所有声音都消失,一片死寂。 ——嘭! 鼓声突然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敲响,贝斯、吉他声争先响起,乐声狂悖又偏执。 可这些都没能盖住柳听颂的声音,像是围绕游鱼身边的发白水浪,随着鱼尾的拼命甩打。 挣脱! 挣脱! 竭尽全力一跃! ——嘭! 当最后一声鼓声落下,众人猛的睁开眼,大口喘息。 这时已不需要旁的解释,剎那将漆黑屏幕覆盖的弹幕,已是对质疑声最好的反驳。 当晚,这首尚未填词的曲子一跃进各大音乐app的榜首,V博、视频app中全是推崇夸赞,不断有人推荐,以极其夸张的口吻将它描述。 某知名解说大V:我承认,在看视频之前,我并没有抱什么期待,一首只用一个小时就创作出来的曲子,即便是听颂姐和燃陨乐队的合作,我也只是抱着蹭热度的想法去听。 但现在!我哭着求听颂姐和燃陨快点出录音室版,我要单曲循环一千遍! 某粉丝百万博主:到底是谁说燃陨乐队和柳听颂很难搭在一起的!这他爹的,简直完美,我听完眼泪刷一下就冒出来了。 某国家一级演奏员:天才与天才之间碰撞。 人们好像陷入某种狂热中,即便偶尔有反驳声响起,还没有出现多久,就被彻底压下。 可当情绪稍缓时,众人才发觉柳听颂和燃陨成员都保持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甚至让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许风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在视频控诉又反转,节目宣传又播出后,她都如何消失一般,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不解的人群纷纷涌向她的V博,试图将残余的兴奋发洩。 可熟悉的界面还停留前段时间。 那条写着“关你屁事”的V博,一直置于最顶端。 它冷笑着,像是对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的嘲讽。
第29章 次日, 医院。 燃陨三人如约而至,不需要旁人招呼,自个就搬来板凳, 绕着许风扰坐了一圈。 “我天, 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你知不知道你前两天就和傻子似的, 说什么都点头,”楚澄一如既往地夸张。 许风扰翻了个白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塞了一口苹果泥, 只得低头看着怀裏小孩, 苦笑道:“昭昭, 姨姨真的吃不动。” 这小孩是纪鹿南的崽,和另一个母亲姓, 大名楚明昭, 小名昭昭, 今年刚三岁, 顶着个凌乱麻花辫, 短腿短手, 被养得肥嘟嘟的, 咧嘴一笑就露出酒窝,尤其可爱,经常被纪鹿南带出门玩,是燃陨几人看着长大的小孩。 她上次就跟着纪鹿南来过一回,眼眶红红地抱着许风扰哭,嚷嚷着阿风姨姨千万不能变傻子, 惹得本来还在担忧的三人乐了半天。 昨夜听纪鹿南说要来看许风扰,生怕妈妈不让她去, 一大早上就抱着个小熊,蹲在门口守着纪鹿南。 可还没等到纪鹿南出门,她就先打起瞌睡,为了不让小孩失望,原本约定下午三点出门的几人,愣是拖到五点多、昭昭睡醒后才到医院。 这一进屋,昭昭就抱着苹果过来,要给许风扰挖苹果泥,说多吃水果,身体才会好。 许风扰向来惯她,当即就笑眯眯地将人抱在怀裏哄,只觉得这脑袋不晕,腿也不疼了。 可是小孩的力气太小,这挖苹果挖得实在惨不忍睹,许风扰每回都得闭着眼,才能将勺子裏的东西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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