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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着镜子做什么?!” 还挺警惕的。 柳听颂又一转身,朝向禁闭的门。 许风扰斜眼瞅她,虽然稍侧身还是能从镜子裏瞧见些许,但这浴室狭窄,能做到这一步就已不错,所以不再纠结,只是假凶警告:“你不许动,不然我就把你踹出去。” 柳听颂将笑意强压住,只能含糊说了声:“好。” 她也不想想,柳听颂需要转身偷看吗,等会有的是正大光明的机会。 可许风扰现在就和个炸了毛的猫一样,根本想不到什么,旁人指尖一伸,它就开始喵喵叫了。 浴室中一静,许风扰停顿片刻,才慢吞吞地解扣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都是女孩子,能有什么不同。 之前她还和楚澄她们去泡了温泉,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束,披着浴袍站在旁边,可当大大咧咧的楚澄嫌不舒服,刷一下往浴池裏跳时,众人也就不在意了。 即便性取向相同又如何?又不是对所有同性都有感觉,这些欲念都得在有好感的基础上,不然再怎么看,也就是一副与自己相似的□□皮囊。 可真不像V博那些说的那么邪乎,还手指会硬。 许风扰每次瞧见都觉得好笑,觉得这些人无非在给自己的滥情,找个搞笑的借口罢了。 她想来想去,宽慰了自己半天,终于将第三颗袖子解开。 可转念一想,柳听颂对自己可不算单纯啊? 虽然在攻受这方面,她们两没有太大争执,但柳听颂在那个时候也没少摸。 要严谨一点的话,柳听颂也不是完全躺零,应该是0.2,曾经也冒出过几次反攻的苗头,却被许风扰强行镇压下去。 再说,那时候的许风扰才十八,虽已成年,但还是小了些,柳听颂总有一些莫名的顾虑,可现在…… 许风扰又紧绷起来,第四颗扣子捏在指尖,愣是没能解开。 等了许久的柳听颂,见半天没个声,忍不住出声催促:“别乱想了,小心着凉感冒。” 话音刚落,她又怕许风扰太急,缓声补充:“慢一点也行,别碰到伤口。” 她是知道许风扰一紧张或无聊、烦躁,就忍不住思维跳跃的毛病,之前还经常被她脱口而出的话逗笑。 许风扰闻言,也不好再拖延下去,扣子被解开,蓝白病服被甩向洗手臺,柳听颂下意识偏头,余光落在镜面,又立马转回。 许风扰不曾注意到,开始折腾那裤子,幸好病服裤子宽大,而她腿又细,即便绑了东西也不算太紧,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好。 可不一会,她的视线又往柳听颂那边偏,忍不住出声道:“柳听颂你怎么不说话?” 开始嫌太安静。 柳听颂不曾生气,想了想才道:“昭昭今天也跟着过来了吗?” 经前几回燃陨探病,她已认识了纪鹿南的女儿。 提到昭昭,许风扰明显放松了些,声音裏多了一声笑意,回道:“她哭着闹着要来见我,她妈哪裏拦得住?” 她略微得意道:“昭昭从小就和我亲。” “这家伙打小就乖,下午还给我挖苹果泥,”许风扰半点不提那苹果泥有多诡异。 柳听颂便点头,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 许风扰这人好养活,没什么挑嘴的,就苹果不爱吃。 这事也得怪外婆外公,她两长期在医院工作,而来探病的家属最喜欢提来苹果,她两去查房,每次都得抱着一堆苹果出门,放在办公室吃不完,又提回家去,许风扰吃到厌烦,后面就不愿吃了。 “昭昭亲手挖的,”许风扰回答了一句,又解释道:“小家伙难得关心我一回,我不想她难过。” 怪宠的,怪不得昭昭那么粘许风扰。 柳听颂眼帘扑扇了下,不知是什么滋味,冒出一句:“那我喂的呢?” 许风扰正扯着裤子,听到这话,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说:“柳听颂,昭昭才三岁。” 意思是她一个成年人那能和三岁小孩比小家伙刚学会关心人,总不能因这点小事打击她,而成年人理解别人的偏好与厌恶,自然不会强求。 柳听颂抿了抿唇角,还没有想出回答,那裤子就被裹成一团丢到旁边。 柳听颂又下意识偏头,这一次却没能及时收回来。 那人试图将小件遮掩,努力裹进裤子裏,可因力度问题,裤子猛的砸向洗手臺,反而散开,于是就这么一下子露出来。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两人还没有熟悉时,就经历过更尴尬的一遭。 如此展开、铺平在面前,也是一样的……吧。 柳听颂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喊声:“柳听颂!” 那人当即转身,神色如常,几步走过来就道:“脱好了?腿抬到椅子上去。”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风扰抬眼瞪她。 柳听颂却镇定道:“怎么了?” 这样的态度确实让许风扰好转些许,感觉不再那么的羞耻,可心裏头又莫名多出一丝不满,凭什么她柳听颂就能那么平静淡然。 可下一秒,柳听颂又道:“怎么一直都是这个款的纯棉白色,你很喜欢?” “柳听颂!” 某只白毛猫彻底炸毛,耳垂的红瞬间散开,从脸颊到脖颈无一幸免,红得滴血,这段时间养出的坏习惯如条件反射,一下子就踹向对方小腿。 “你出去,我自己洗!” 许风扰开始赶人。 再看另一人,实在憋不住的笑意从眼尾散开,眼波流转间,眸光潋滟,抬手拽住这人往外推的手,柔声就道:“好了宝宝,洗澡了。” 这过分温柔的声音,让许风扰呆愣了下。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人又弯腰将她腿抬起,搭在另一个塑料板凳上,再拿起花洒,重新开水。 当温热的水洒在脑袋上,那点热得发烫的温度终于下去一点,理智也跟着回归。 许风扰咬着牙就道:“柳听颂你是不是在把我当小孩哄”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温声道:“我们先洗脑袋好吗,宝宝” 果真是这样! 怕是连昭昭洗澡都不需要这样哄了,许风扰又羞又急,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那人还在继续,水淋湿许风扰的脑袋,白色的发丝全塌下去,贴在额头、脸颊,扑扇的眼帘有水滴落下,碧色眼眸左右逃避,就是不敢看旁边人。 柳听颂动作很慢,小心避开她身上那些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虽已过了几天,但那些伤口仍就狰狞,不知当时是有多疼。 柳听颂视线垂落,动作更轻。 许风扰依旧别扭,努力装作不在乎,可连开口的声音都是僵的:“你把花洒举高,我自己洗头。” 她就说她没问题,只是伤了小腿,又不是两只手都断了,柳听颂非跟着来,她就是、就是…… 许风扰试图像之前一样转移注意力,可脑子却像僵住一般,半天想不出个句子。 而另一人已将洗发露挤在她脑袋,花洒移向别处,温声哄道:“好了。” 许风扰那一瞬间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三岁小孩,薄唇碾磨,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憋屈冒出一句:“你把眼睛闭上。” 柳听颂没有拒绝,再这样磨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好,生怕许风扰因此着凉,没有好全的脑袋如果又发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直接闭上眼。 另一人抬起瞧她,终于敢放下捂在胸前的手,抬起爪子挠脑袋。 可这样仍是变扭,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了,但那么一个人杵在旁边等着自己洗澡,真的非常奇怪。 就好像自己变成了古代大小姐,连沐浴都要人服侍。 可事实上,许风扰很早就不需要别人了,不知想起什么往事,她眼帘一颤。 柳听颂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口,低声哄道:“先洗澡,别走神了。” 许风扰猛的回神,急忙用力搓洗着发丝。 泡沫掉落,砸在鼻梁,这下连许风扰都得闭上眼,以免被到处乱飞的泡沫砸进眼睛。 柳听颂在这时睁眼,垂落的眼眸瞧不出情绪,只看着许风扰胡乱挠着脑袋。 因肤色过分白净的缘故,一点红都格外明显,更别说现在,即便有水冲洗降温,全身上下也都红得厉害,连指尖都不能幸免。 而她整个人又紧绷着,水流顺着线条滑落,从劲瘦的马甲线到小腿线条,最后从不堪一握的脚踝坠落。 “好了,”柳听颂声音有些哑,抬手拽住许风扰的手腕,便道:“洗得很干净了,我帮你冲掉。” 许风扰没阻拦,在过分紧张下,脑袋彻底空白,甚至没对柳听颂擅自睁开眼闹起脾气。 温热的水冲向脑袋,轻轻柔柔的指尖将发丝撩起,再一点点将泡沫洗去。 花洒往下,指尖跟随。 许风扰紧闭着眼,眼帘颤抖,呼吸凌乱。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许风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专注但并不是完全的平静无波,甚至有点灼热。 这样的认知,让许风扰忍不住捏紧板凳边缘。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大型的人偶娃娃,就好像那种比较变///态的电影裏,主角最喜欢的人偶,是对方的所有物,任凭对方操纵。 但也有一点不符合,因为这种主角一般控制欲很强,又很疯,她绝不会允许自己人偶受到一点伤害,变得不那么完美,而自己现在断了腿,又满身是伤痕。 可万一人家就喜欢战损版的呢? 故意给自己的人偶制造出伤痕 要命。 不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对方的每一处触碰,都会让许风扰战栗一下。 花洒停下,紧接着是挤压沐浴露的声音。 牛奶味的粘稠液体,在指尖、掌心揉搓出泡沫,然后贴在许风扰身上。 有些凉。 许风扰抖了下,睫毛颤动得更加明显,忍不住咬住唇。 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变成被动的那个,一点也没有她0.8的气势,明明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羞怯过,可怎么现在就…… 呼吸更乱,掐在板凳边缘的手青筋鼓起。 泡沫涂抹,从脖颈往下,经过每一节肋骨,直至微微凹下去的腰腹。 还没有往下,许风扰就先拽住她手腕,低声道:“我自己来。” 柳听颂没有阻拦,许风扰也没睁开眼,就这样胡乱地搓洗了下,立马滑到其他地方。 生怕再多一点意外。 屋外房间有人走过,许是查房的护士推着小推车,一间间敲着门。 其中传出些许说话声,片刻又随着房门的关上而消失,继而再重复一遍。 那些残留的灯光,便一盏盏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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