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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惦记着空眼。 赫尔加轻声:“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噢,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今晚我们就可以去抽血,”程棋轻咳两声找补,“你最近没受伤过吧?” 赫尔加失笑:“最近风平浪静我能去哪裏受伤?天川悠应该很想看看蚂蚁的蜜糖。” “它真能彻底清除精神茧么?” “和Qin见面的第一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一句玩笑也没有开。” “如果启用它,Qin会消失,但所有有精神茧的人都会死?” “所有,”赫尔加点头重复,“包括你和我。” “听起来像一个永远无法启动的核弹。” 程棋慢慢地说,这好像听起来是很值的一件事,但真的要用死亡换取生存吗?一个人换一百个人的命说值,一个人换十条命也说值,到最后一换一呢?十换一呢? 要用后者活着会更有价值的说辞来证明吗?可生命不是用价值来衡量的,她想明明大家都是人,都有妈妈,为什么站在头顶的那些人就觉得自己比其它人尊贵、值得? 赫尔加的语气也慢吞吞,她似乎有些感慨: “那次在意识空间裏,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程棋怔住了,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回忆起当时的心情,除了报仇与杀戮似乎真的没有其它念头,在一切开始之前,她对自己生命全部的规划仅限于报仇,然后死去。 谁知道呢? 她点头,看着赫尔加的眼睛笑起来:“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知晓名姓 知晓名姓[VIP] 像是被目光烫了一下, 赫尔加轻轻地移开视线。 程棋注视着她的侧脸,这张面具做工是不是太精良了?面罩紧贴着骨骼线条,使她没办法窥见眼前人一丝一毫流露的情绪, 只能看见她稍有柔和的轮廓,这样安静的夜也的确无法令人急躁。 没人说话, 最后程棋决定放过对方, 她移开眼睛,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也许等到精神茧彻底消失, 我就能有答案。 聊起彻底消除精神茧赫尔加就能多说几句,生怕程棋追问一样,赫尔加很用力地点头:“程教授当年的方向即是分离意志与精神茧。” “分离的结果是?” “四次元之刃可以看作意志的代表, 蚂蚁的蜜糖即是消灭精神茧的方式。” 程棋若有所思:“要留下意志, 消灭Qin, 就意味着要保留游戏框架, 去除精神茧。” “嗯, 这条道路至少是可行的, 蚂蚁的蜜糖能诞生,就代表意志可以从精神茧上剥离开来。” “等等,如果蚂蚁的蜜糖生效,所有有精神茧的人都死了,游戏怎么办?” “会变成一个无人可以操作的空壳子,三岁小孩抱着金块发呆吧。” 程棋顿了顿:“玩家呢?” “再也不会出现。” 这时终于结束了漫无目的的跋涉。 “hello啊朋友!” 远处传来极度高昂的喊声, 精神茧医疗区的守门人开心挥手和她们打招呼, 代表玩家身份的鲜绿文字条在头顶缓慢滑动, 令两位NPC能获得她的名字。 程棋点头:“刚上岗么?” 玩家相当兴奋:“嗯!” 程师傅对寒暄技能的熟练度还在不断提升, 赫尔加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和玩家说辛苦了很想笑,真是害怕玩家下一秒说为通天塔服务。 医疗区的门禁严格, 程棋还想将赫尔加录进系统,但打量了下那张面具就放弃了,严肃地对赫尔加说这次可是特例了。 特例表示明白。 离开时玩家她们行了注目礼,走出些许距离后赫尔加忽然才明白程棋为什么要多问那一句话。 远处的时针屏幕跃动光点,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整,正是要休憩的时间。精神茧医疗区灯火通明,踏入走廊,轻型收缩钢材在两侧分割出一间间独立病房——确保如果产生任何暴乱不会波及无辜之人。 走廊长得一眼望不到头,但有非常明显的药房与配置室将走廊切分成无数节,称得上干净明亮,赫尔加能看出来,这已经是反叛军目前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病房的入住率高得略显惊人,有人在阖眼安眠有人却在房间内焦躁地游走,赫尔加慢慢离近了些,却正与对上呆坐患者冰冷阴翳的视线。 她注意到这间病房门口的屏幕上,显示着黄底56%的数字。 “这是,精神茧浓度标号?” “是,我们按照精神紊乱态与精神溃乱态做分类,新药还在研发,数量坦白说的确不够。” 程棋抬了抬下巴:“等会儿就去天川悠那抽个血吧老板,希望都在你那了。” “概率不大,”赫尔加摇摇头,“我已经盯了这个技能十......十几年——你真的没有再触发过初始精神茧么?” “再也没有,我很好奇,作为Qin所谓保留的种子,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次你暂停了0.23秒的时间。” “这十分违背物理规则老板,它用游戏卡顿的理论来解释——我总觉得,它像是调动了整个游戏框架。” 遥遥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惨的哀叫,因为消音系统它的声音很低微,但反而令其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鸣。 “......那是什么?” “在精神紊乱态裏想到了过去吧,因为太痛只能叫出来。” 那哀叫很快转为了怨泣,也很快就彻底消失。因为两人都不再动,亮起的灯一盏盏地灭下去,最后将所有人按进潮水般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是药物的作用?” 赫尔加问。 “是的,”程棋点头,“所以其实你有点累的话今晚也可以不用抽血,就算没有你和我,程弈也能迟早带整个研究院消灭精神茧。” “她一直都很坚定,”赫尔加说,“不过,你终于愿意叫她姐姐了。” “早就想了。” 两人干脆在配药房歇下来,缓慢地进行漫无边际的发散对话,她们倚着冰冷的钢铁低声交谈,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将话题绕到了根除精神茧上。 一分钟、两分钟......最后有点数不清有多久,为了节约电源程棋还伸手断掉了电源,谁料刚按下就有人重新打开它。 啪嗒一声配药房重现光明,两人双双转头,来者果然满脸惊诧。 双方对视许久,顿在门口的天川悠这才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阴阳怪气地发出隆重的声音: “哎呦喂!!!” 程棋:“......” “嗨,您说这不是巧了嘛!!!” 赫尔加:“......” 寂静安宁的氛围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表演的天川悠,她在门口尽情地发挥演技,宛如一条扭来扭去的海带: “不是说要商讨K51吗~~~为什么躲在这裏呢~~~还刻意关灯~~~” 程棋冷漠道:“天川悠你先给自己测量一下精神茧的浓度好不好。” 赫尔加担忧道:“的确有被传染的可能吗?” 真是恶语伤人心,冷话六月寒,天川悠撇撇嘴没兴致了:“懒得和你们沟通。不过大半夜躲在这裏干什么呢,太闲就让我抽两管血。” 赫尔加:“刚才程棋的确和我说了这件事。” “哎呦喂程棋还舍得呢。” 程棋:“你可以拥有一些人的语气吗?” 天川悠冷笑,刚想说没良心的东西现在是给谁说话呢,下一秒却忽然听见一声爆裂出的惊呼! “砰砰砰——” 紧接着就是轻质钢材被猛烈撞击的声音,那力度大到仿佛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程棋脸色马上变了:“你刚刚从哪个房间裏出来?” “A001,但是你不用担心这应该是......” 程棋已经在听见数字的瞬间冲了出去。 “......服药的后遗症。” 话说晚了。但程棋的反应实在太焦急太快,她离开时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坚冷,步伐却狼狈,像是想要追上什么。 A001? 赫尔加与天川悠面面相觑,后者嘆了口气:“A001是D区最危险的病人,我们对她使用的遏制手段应该比防暴队员的待遇还要高,这种时候......第一个人往往有更高的象征意义,你清楚吧?” 那是一种非常不切实际但又格外有效的提振,赫尔加当然清楚。可哪怕是通天塔的第一个精神茧患者,也不足以让程棋流露急不可待的神情。 赫尔加沉默半晌:“她是程棋救回来的。” “她是程棋从B区救回来的,这是最大的原因.程棋有一次无意中暴露了自己,她说她曾经在B区救过一个女人,但那人最后......抱歉我不该和你说的,请当做没有听见。” 没关系。 赫尔加并不追问。 因为她都知道,她是除程棋之外的第二见证人,亲眼看见程棋询问女人名字时,那笑意盎然的得救者是如何胸膛爆出一朵灿烂的血花,自此沉眠者的名姓无人可知。 明明几分钟前刚和程棋谈起那家石灰酒吧,看来记忆总喜欢扎堆拥挤而来。什么都没变,唯独挣扎在无力中的人变了。 赫尔加用力压下过分奇怪的想法,今晚浮动的思绪太多也太不应该,她按了按脸上的银制面具向程棋的方向赶去,径直出了门。 天川悠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开了口: “谢知。” 赫尔加猝然顿住脚步,一瞬间胸膛内山呼海啸山崩地裂,然而最终她只是缓缓回头:“你在叫谁?” 天川悠倚在门框上,从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平静,她直视赫尔加浅褐色的瞳眸,一句话都没有说。 赫尔加转过头去,重新大步流星地冲向病房,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分钟,总之在这漫长的沉寂过后,身后只有一句冷冷的笑声: “我希望你不是骗子。” 没有回答。 * 但赫尔加拧开病房门把手是三十分钟后的事情,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病患才在强力镇静剂的药效下重新进入梦乡,在此之前哪怕是天川悠和赫尔加也要在轻钢病房之外静静地等候,除了程棋和古筝谁都不能靠近这裏。 程棋非常有资格留在病房,她是亲手把病房裏的这位高危患者从B区带了回来,可以奢求患者在发疯之时想起一点旧日的往事,感念救命之恩放她一马。 古筝能留下不是因为她和病人都姓古——好吧病人其实叫小古,但姓小未免太奇怪了,且盐焗蟑螂委婉表示在她遥远的家乡,人们一般把小学生必读小古文100篇称为小古,某天作业就是1.熟读小古P4-P9。 虽然古筝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就不像吉利的东西,估计跟手上的电子课本一样令人难过。 说起电子课本,它的来龙去脉则能追溯到去年十二月一个大雪纷飞但没有垃圾桶也没有哇哇大哭孩子需要捡回家的日子,谁都没想到Qin的干扰反而助推反叛军拔地而起,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令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穿越ABCD区上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英文歌第一句也就ABCDEFG七个字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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