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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嫒笑着,用法语和调酒师讲了两句话。调酒师立刻心领神会一般,看了一下楚以期,给席嫒回了句:“OK。” 楚以期虽然没听明白席嫒的法语,但两个不同的语种的确很好辨认。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法语一个英文的,语言系统才是发达呢…… 楚以期问席嫒:“你说什么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没说话,只是眼尾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快说——” 席嫒笑着拉住楚以期的手相差略大的温度在两人指尖传递,席嫒说:“请她把那薄荷换成旁边的蝴蝶装饰。” 楚以期不喜欢薄荷,连味都尝不了一点,或许这间接导致了她们同居时,席嫒把养了好久的香水薄荷转手放在了朋友家里。 “为什么是2号?”席嫒又问她。 楚以期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席嫒,而后反问:“你呢?为什么是17号?” 席嫒道:“你猜啊。” 楚以期也跟着学:“你也猜一猜呢?” 两个人对视片刻,很默契地弯起了嘴角。 “楚小姐,您的酒。” 楚以期闻声立刻就去看席嫒,席嫒也明白得很容易:“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很容易被记住啊。” 楚以期瞪她,席嫒无声投降,总算正经答了:“可能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来,然后自己点了是多少号吧。” 楚以期没说话,她知道,席嫒从一开始就猜到她为什么选2号了。 在最早的时候,她们俩的CP名都不是现在的“期末复席”或者“席以为常”,而是一串数字——“172”。 然而,如果没有172,楚以期自然毫不犹豫选“2”。 等她们在旁边落地窗前是桌前坐下,突然看到了方才的女孩,两个人跟她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过来,看见席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礼貌客气,反而有些激动。 席嫒正觉得无缘由,她就主动解释了:“你是叫……席嫒吗?” 席嫒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怎么了吗?” 她很急切地拿出来两张一样的照片,是合照。 席嫒一看便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片刻,而后变得略微急促。 照片上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有十来年了吧。 席嫒上一次看见他们本人,是在机场送别之时。 彼时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女人亲昵地挽着身边的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期待。 他们都在期待着下次见面,期待着援外的凯旋而归。 但事实上,他们再次见面,却是葬礼上,一场单方面的凝望。 席嫒其实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哭了,只是记得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夸赞着她父母的勇敢无畏,医者仁心。 “你是……?”席嫒终于抬起眼,感受到指尖传来楚以期指尖的温度。 面前的人把照片给了席嫒,双手合十,几乎是语无伦次:“天,很多年之前您的父母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当时他们还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感谢上帝,能在这里遇见你……他们还好吗?” 席嫒一怔,随后道:“他们……去世很久了。” “这,非常抱歉,我……抱歉……” 席嫒摇摇头,收下了其中一张照片,说:“没事,他们到最后都还是死而无憾吧。” 其实是有憾的,没能救更多的人,没能回来见父母女儿最后一面……但相比于他们做了的事,也都算是竭尽全力而无所愧于心了。 等到席嫒和楚以期回了房间,楚以期还紧紧拉着席嫒的手。 她并不懂得怎么去安慰人,所以她只能拉着席嫒,希望借此能让爱人有些许慰藉。 席嫒没说话,只是抱了会儿楚以期,楚以期略显笨拙地拍了拍席嫒的呗,而后手落在席嫒发间。 没有开灯,黑暗里,席嫒问她:“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想去演戏吗?” 楚以期摇摇头,而后顿了会儿,说:“不知道。” 的确,按照楚以期曾经的想法,席嫒像是那种会去学金融一类,安安生生接管家里公司的人。虽然后来她知道席嫒学音乐的原因了,但她一直没有问过席嫒为什么学戏剧。 席嫒说:“因为……其实最开始,我也想去学医,但我看见爷爷一个人去扫墓的时候犹豫了。” 她想和自己父母一样,留下些什么,或者去帮助些什么人,所以每一年她都会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攒着捐出去,这是她最开始的方式。 她想学医,也去救人。但她不想再看见爷爷坐在院子里,一夕之间像是苍老了很多;不想看见他再拿着花去公墓里坐一个下午。 那就换个方式吧。 席嫒开了灯,楚以期发现她眼睛有点红,也听见席嫒说:“如果我不能亲力亲为,那或许躲在荧幕后边,能够描摹半分他们的轮廓,或者更多这样的人,那也不错。” 楚以期否认不了,她最开始对于席嫒的偏见确实偏得离谱。 她总觉得,席嫒才是那个会受不了苦,虽然有天分但三分热度的纨绔富二代,大小姐作风。 但实际上,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席嫒会因为一些执念,一些人,一些或许可以称为“传承”的东西坚持了很多年,并且做到了她想做的。 “所以你看,你做到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看见楚以期的眼睛里藏着的关切。 或许她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契合吧,比如面对质疑的那股子劲;比如对自己想做的事的坚持。 席嫒总又觉得,她们还是有着不可忽略的不同。她形容不出来,但又被楚以期身上那种和她可谓截然不同的东西吸引着。 “晚安,席嫒。” “明天见,楚以期。” * 楚以期睁开眼,真是“明天”了。她摸索半天找出来手机——六点。 生物钟真是太容易调整了些。 但另一边,席嫒还迷迷糊糊做着些陈年的旧梦。 还是最初的时候,她们刚刚选完题。 安捏拉在指导编曲的时候问过她们,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又为什么选择“争”。 席嫒那会儿正在写歌词,顺便和周清兮对一下曲风。闻言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有了答案。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站在导师边上,不卑不亢,却又格外坚毅的楚以期。 “如果这是用以证明我的唯一方法,那我义无反顾。” 楚以期看着席嫒,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个角落似乎松动了分毫。因为她似乎知道了席嫒想证明什么——是就算不背靠资本,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沉默片刻,楚以期在席嫒的注视下,也感受到了导师的视线,声音温和:“比较简单吧,走出去,让‘我’真正成为‘我’。” 那会儿席嫒还没能真正理解楚以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又多少能感知到这份心情。 在那一瞬间,席嫒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终成我”。
第22章 魏晋旧影 直到后来看起来,这句话都还是很适合楚以期。 一次次的自我放弃,毁灭,而后重塑。一遍遍质问自己,怀疑,最后坚定。一桩桩一件件,最后真正构成了“楚以期”。 梦境的结尾,是初次分组后一周,那场草地音乐会。周扬兮的拍立得没被收,于是拿着拍立得满场的转悠。 然后偷拍。 席嫒当然是不让拍的,主要是不相信周扬兮的技术。 于是开场前便有两个人先上演了一出“她逃她追”,但是没有插翅难飞。 席嫒跑了一半回头瞄一眼周扬兮,于是很意外地撞到了前面突然迈步的人。席嫒赶紧停下来道歉,一连串“不好意思”和“没事没事”之后席嫒突然抬起头——糟糕,是楚以期。 周扬兮也不由得愣住,然后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哎呀席嫒!”周扬兮站着,一手叉着腰,像是跑累了,“你和以期站在一起拍个照呗。” 席嫒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楚以期看她一眼,没说话。 “都是要拍的,不如让我一起拍。” 楚以期这一次没让席嫒那张怼天怼地的嘴有机可乘,抢先占领高地:“你别挣扎了,今天现场直播,那边老师已经拍了。” 席嫒一僵,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们开始演偶像剧经典剧情的时候。” 席嫒:“……” 那边的周扬兮没有听见她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是看见两个人难得的配合,赶紧咔咔咔拍了好几张。 当然,这成了她们第一次“小小的出圈”。后来的CP粉超话,总有人拿出来这一段,诽谤席嫒从那个时候就是故意的。 故意撞到楚以期,然后换来同框。 什么水火不容啊,年下的把戏,年上的纵容罢了。 席嫒对此:“……” 虽然我确实很喜欢我们楚以期,但是呢我真的没有,我将要击鼓鸣冤! 席嫒的梦便停在这一刻,她自己睁开眼,按掉闹钟,过了片刻复又闭上,自己补全了后来的片段。 那是她第一次为楚以期说话,出自发呆走神时下意识的接话。 “什么秋以为期,明明是以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席嫒回想不出楚以期的表情,或者说是席嫒形容不出来,于是只好坐起来去挑衣服。 席嫒抓着手机下楼,在看见厨房突然冒出来个人的时候最后一级台阶没踩稳。 席嫒一面死死抓着手机一边去扶栏杆。 楚以期一脸的惨不忍睹,但又空不出手去拉一把席嫒——她一手端着热牛奶一手拿着三明治,站在原地悄悄睁开眼去看席嫒摔没摔。 “Oh mon Dieu !”席嫒低着头,一边抬起手压头发,一边下意识就冒出了法语。 楚以期这一句倒是听得懂,于是席嫒看见楚以期抿着嘴笑,然后走过来,说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席老师,还好吗?” 席嫒站好,笑得恰到好处:“挺好的吧。可早啊,楚老师。” 楚以期也很知趣,不提席嫒一早的尴尬现场,说:“第一天正式上班,敬业一点啦。” “那上车了可别睡觉哦。”席嫒本来也就没摔倒,顶多就是吓到了,所以这刚过一小会儿就恢复原样,笑嘻嘻地打趣。 “……”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和宿敌,还有爱人。 席嫒这种曾经不对付并且又是爱人的,技能点加满。 一语中的。 “乖,闭麦吧。” 楚以期一说完更是想给自己一下,但也来不及了。 好在席嫒没刻意点出来这个“乖”。 席嫒说:“好呀。” 说完席嫒就往厨房去,也准备先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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