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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楚以期直起身子探出床栏,俯身接过席嫒递来的药。 片刻指尖相触,难得温暖。 楚以期知道那药不是为了润喉,而是助眠。 但还是含着,一点点化开,带着点甜的味道散开。 于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日常训练排演后,席嫒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楚以期一起去吃饭。 楚以期只当是有事,没有多问,只是吃了饭回到宿舍,等到两个人该去天台排练的时候,席嫒也没有回来。 于是楚以期自己上了楼,心里却无由来地有些失落,像是终于构筑好的一片避风港缺失了一部分。 可是到了楼上,楚以期却看见了一抹烟蓝色的身影。 席嫒曲起一条腿坐在天台边上一身宽松的常服,没将手搭在栏杆上,向后撑起整个人,那么一瞬间,让楚以期觉得她们是同一类人。 七月末的风带起衣摆,楚以期拉了一下领口,走过去,却又发现席嫒身边还摆了一个蛋糕。 席嫒回过头,抬起手勾住被风带起的碎发,眼里却是盈盈的笑。 楚以期忽地怔住了。 而后听见席嫒是说:“今天可以请假,庆祝一下我们半决赛了还在一起吗,楚老师?” 楚以期走过去,轻笑出声:“当然可以,如果你把蛋糕留到总决赛后就更好了。” 席嫒摇头:“安捏拉小姐说,成团夜我们六个一起庆祝会有蛋糕。这次是我们两个人的庆祝。” 和别人都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格外触动人。 楚以期说:“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发表什么感言,感谢席小姐的蛋糕。” “我们悄悄的。我今天去商量了一下,去借到了相机,但是不能发。” 楚以期笑起来,看见席嫒举起相机,眉眼弯弯:“楚老师快拆蛋糕吧。” “好的。” 蛋糕拆开是一个小蝴蝶形状,是白色带着点金的配色。几朵小花缀着,像是星星落在了翅膀。 席嫒空出一只手,拿起一根蜡烛,凑到楚以期手边,靠上一根火柴。 这么一幕,像是很多年前,那一场生日,终于有了录制者,也有了见证者,见证她有在试着爱自己,也见证着一次心动。 楚以期抬眸瞧着席嫒,很久没说话,直到席嫒燃了蜡烛,才似笑非笑道:“我比烛光更好看吗?” “也许。”楚以期愣了一下才收回视线,欲盖弥彰的平淡语气。 “楚以期。” “有问题就问吧。” 楚以期那一刻甚至想过,如果席嫒问出来关于楚柔的问题,也似乎可以回答。 可是席嫒没有问出来,于是后来随着她们关系逐渐走向暧昧,又到了最后不清不楚的心照不宣,这些事情都一直没有正式出口。 只是席嫒似乎也能够猜到。 席嫒问她:“你在大学的时候,除了学习,还会做什么别的事吗?” 楚以期想了想,说:“会啊,大学那会儿自己写歌,音乐生涯最先出名的是作曲时批的马甲,芥川。平时没事的时候写了些东西,你其实还唱过其中一部改编的片子的主题曲。” 席嫒回想一下,说:“是《长夏永昼》的片尾曲吗?” 那时候圈子里一个朋友花了大价钱去买原著版权拍电影,席嫒碰巧又在录音棚,于是被抓去还人情债,也就这么录了一首片尾曲。 席嫒当时还在说:“就算你是昨日非昨老师激推,你这也太舍得了。” 没想到这才应该是她们最久远的交集。 “对。” 席嫒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来自己想要的信息,略放了心。 一场庆祝晚餐蛋糕结束,楚以期拉住席嫒的手腕,阻止她结束录制,说:“拍个合照吧。” 于是经年以前独自在教学楼顶庆祝生日的女孩,拍照时只占了一半位置;又在这一年,空余夜色的一侧出现了一张很明艳的脸。 定格的一刻,两人对望。 又是时隔好久好久,一片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地点变换,她们并肩站着。 别墅的门打开的一刻,楚以期又一次抓住席嫒的手腕。 席嫒抬眸看向她,说:“一个人不敢走吗?” “当然不,怕席老师被猫猫吓死。” 席嫒笑了一下,说:“忘了问,是谁养了一窝猫崽崽在院子里? “是我们。” “好吧。” 席嫒其实对猫也没什么特别害怕的,只是自己不会主动靠近任何猫猫而已。 别的几个人还在散步回来的路上,于是席嫒和楚以期没着急进屋里去,只是并排坐在秋千椅,玩这消消乐沉默无话。 两只飞鸟扑棱着划开朦胧的夜色。 楚以期忽然抬头:“上一次,我们在公司楼下见到楚柔,为什么你没有像当年半决赛时候一样,直接离开?” 这是好久远的事情了,大概已经是她们成团后三个月左右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席嫒看向楚以期,一点柔和又缱绻的眸光落下来,“因为那时候,你希望我在吧。” 所以我留下来了。 那又是为什么,拦住了我,却又让楚柔别再打扰我呢? 楚以期沉默着,时隔好久的一点落寞,说不出缘由。 她知道席嫒和楚柔有联系是很偶然的意外了。那时候席嫒和楚柔已经交涉过一轮,整个对话被引导成了“勒索”的铁证。 席嫒最后给了楚柔两百万——可真像封口费。 楚以期看完那段记录,突然意识到楚柔真的像她答应席嫒的那天,很久没有打扰自己了,整个事业最关键的一年多,一切顺利。 她还以为,只是楚柔一点微薄的母爱,还留着她们的温和表面。 就像楚以期一直知道,那年巷口录像想在之后作为要挟的人,是楚柔。却又因为楚柔还是选择了引来城管,于是一直粉饰太平。 就像是那些年里的打骂,也偶尔会能在半梦半醒感觉楚柔来看过自己,片刻停留。 于是楚以期一直觉得,她们这对母女,多少还是该有点情分。 原来只是席嫒舍得啊。 而在那之后,楚以期试图和楚柔谈谈。 “我一直以为拿吗是不正常的血缘关系,也多少有那么些许温情,可以维持体面的。”楚以期放下手,看着咖啡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些许视线。 楚柔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难道不吗?有了那个席大小姐,我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谁也别见着谁。” “可是她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楚以期叹了口气,维持冷静说事的语气:“她说是不希望因为我影响自己的事业你就信?有时候会觉得你聪明到会留下那么多我的把柄,但怎么又蠢到让你和席嫒的对话随时可以变成你在被告席上的证据。” 楚以期说这话本来是想劝楚柔别再找席嫒了,直到后来却只是觉得悲哀。 不知道是为了楚柔还是为了自己。 楚柔沉默一会儿,却说:“楚以期,你这又是在装什么关心呢。” “……”楚以期没说话。 “你说我们能有什么温情,如果恨也算的话。”楚柔笑起来,像是讽刺,眼尾却带着泪光。 “那为什么,打骂后又要来看我呢?”
第55章 谈地下恋 楚以期看着楚柔,声音轻到,像是害怕得到回答:“那为什么,那天的巷口又要收手报警呢?” 楚柔沉默好久,最后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知道,每次我看到你,那张和他三分像的脸,在想什么吗?” 不需要回答,楚柔自己就有些讽刺地笑着,说:“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掐死你呢?” “别犯蠢了,楚以期。我们有这么点纠葛就够我们恶心的了。” 楚以期不置可否,知道自己的话有那么几句楚柔是听进去了的,于是转身要走。 楚柔却又一次叫住了她:“楚以期,你以为席嫒又会真的一直对你这么好吗?他们这样的人,和你本来就不一样。” 楚以期停下脚步,掀开帘子前,慢慢戴好了口罩,才又开口:“怎么会?”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种进了楚以期心里某个角落,藤蔓疯长,于是耽搁好久没能窥见原貌。 楚以期一直分不清,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把楚柔彻底拖下水的。 到底是这一次,还是城堡视频传出来的那几天,楚柔又一次拿出视频作为要挟的时候。 那一次的楚以期仍然妥协。 也在那一天,划伤了席嫒。 看着满手的鲜红和被席嫒抓在手里的刀子,楚以期想不起任何细节,只能听见席嫒的声音落在耳边,一遍遍说着不是她的错。 一遍遍说着,是楚以期割向自己的刀子被她拦了下来,争执不下的意外。 可是楚以期就是能感觉出来,那就是她要捅向席嫒的,或许目标本来不是手的。 那一天的楚以期谋划了一场自私的离开。 那一天,席嫒最后说:“如果你还是要觉得,是你不好。那算是你替我的,对自己好一点,可以吗?” …… 一阵横跨十年的夜风里,楚以期终于闭上眼,最后问席嫒:“如果我变不会以前的样子了,你还会这么看我们的关系吗?” “哪样?”席嫒抬手梳着另一边头发往后,一双眸子没了发丝的遮挡,眸光就落在楚以期眼底。 “所有。” 不管是有差异的性格,还是可能犯病的精神状态。 席嫒笑了一下,听见了依稀的人声,她站起来,又向楚以期伸出手,答非所问:“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你不愿提及不可说不敢言的过往。 知道所有你以为的不堪与挣扎。 所以亲爱的,伸出手,可以吗? 哪怕迟疑也好。 楚以期看着席嫒,两方湖心交汇,于是她伸出手,抓住了一截微凉的手指。 席嫒回去就闷头在舞蹈室练习。 楚以期本打算调两杯荔枝蜜就去练歌,但刚刚把席嫒的杯子放下,就看见了律师的消息。 楚以期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最后捏紧一块巧克力,走到阳台去,顺手还摘了多蝴蝶兰花花。 “如果有席小姐那份记录会要更容易一些,毕竟你这里涉及亲缘关系。” 楚以期抿了抿唇,按住语音键:“没必要,楚柔的把柄不差这一份,我不想把席嫒扯进来。”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娜蒂娅说她的话:“Shiny到底有什么需要被你当成豌豆公主放在高楼上的?当然,亲爱的,你是爱她,可是她或许并不想这样。” 一如当日听见这番话,再次想起时,楚以期也只能沉默。 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希望她和席嫒的这段关系了不掺着别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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