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在市区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滕彦把口红转了一圈,回给楚以期一段话:“方便的话把病例记录整理一下。家庭暴力实在久远难以取证,我更倾向于把勒索和赌博坐实。” 楚以期一直有整理病历的习惯,或许就是一直等着作为证据。 ——她已经等了好久,也让席嫒等了好久。 和滕彦聊完,楚以期看着时间,还是和心理医生连了视频。 电话挂断,席嫒已经换了家居服。楚以期顺口问:“今天不走了?” 好一句明知故问。 楚以期问完差点就咬了舌头。 席嫒点点头,说:“明天一早回。” 席大小姐手落到水杯上,微妙地停顿片刻,随后语气特别轻快:“这是给我的吗?” 明知故问会传染。 楚以期点头,于是两人以期走去桌边摆碗筷。 “队长呢?”楚以期问。 “她录歌来着,然后汐汐的MV要补录一段,也一起走了。” “嗯。” 席嫒没搭话,顺手把喻念汐亲自捡的菌子分了一半放着。 “对了以期。”苏落渐把碗搁下,说:“你记得早睡好吗?明早有广告拍摄——其实你明天事情有点多。” 聂垂影立刻就跟上:“听见了吗,天天熬夜是不可以的。” “我皮肤好。” 聂垂影:“切。” 时云杉把聂垂影的脸转回来,递给她半碗时蔬粥,说:“还在说呢,你明天也有事。” “好的好的我爱工作好吗?” 说着早睡,于是洗了碗楚以期就回去抱着抱枕躺下,然后点开团综放着,又在开始没多久就进入浅眠。 …… 屏幕里上周的团综开头。 周清兮推开门,先冲进屋的却是周扬兮。 两姐妹顶着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又是打眼一看就可以区分的性情。 周扬兮一冲进来便先抱住了楚以期。 楚以期猝不及防,于是一块绿茶味蝴蝶酥没能放进嘴里,只好往一边悬着,空出一只手会应久别的拥抱。 虽然大家都是一起走到总决赛的人,但两姐妹总是和楚以期更亲近些。 或许是从一场演唱会的客串开始的。算算时间正好是楚以期落到低谷还没开始爬起来起来的时候。 或许有席嫒的手笔,和城堡那晚有关的人,有两个受了匿名举报,查了一段时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被摊了出来。 法庭上,两个人却都口径统一,把楚以期完完整整地摘了出去,完整的监控视频也终于传出来——包括了楚以期摔杯子,攥着玻璃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一出招都带着决绝与孤注一掷。 几乎看不出什么被下了药的痕迹,只是格外狠厉又漂亮,一双眼神像是要和一幕电影重合——来自席嫒的出道作里,同样的孤身,同样的狠绝。 而再往后,楚以期听说那段时间席嫒忙着做空了谁家的股票。至于听说的途径还是一次朋友聚会,听见席遇川格外糟心地打电话:“是,你自己在国内是风光无两的累死,但是姓陈的那糟东西我可听说跑出国了没准什么时候我还能看见他跟我捅刀子。” 对面说了什么不能知道,但是楚以期看见席遇川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最后跟对面说:“让慕如今把他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你好吗,你们多少都有点病。” 楚以期几乎可以想象,席嫒在另一边,或许是落地窗下,或许是她水榭那处别墅里靠湖的一侧露台,换换时间该是午后,一点阳光撒下来,粼粼的波纹便落尽了眼里。而那个人不那么在意地笑着,说:“大概吧。” 或许还有一句,不记得是什么情景下出口的,说给楚以期听的:“我说过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么一段不上不下的时间里,楚以期却收到了一份邀请——周清兮和周扬兮两姐妹在首都开演唱会,想让楚以期去当嘉宾。 于是得到了医生的同意,楚以期飞回来了。 复出的第一个舞台,真是久违,连半梦半醒间的回忆都会觉得幸运。 像是命运转了又转,一切照应终于补齐。 …… 顺着这么无逻辑的浅眠梦境,楚以期恍然看见,那年总决赛成团夜。 周扬兮本该因为并列第六留下,却又自愿放弃了位次。 两姐妹一起走下台。 本该是她们留下六位的即兴,可是只需要一次眼神交流,她们便各自跑下场,聚光灯追随着,落在了周清兮和周扬兮身上。 于是那一晚她们六个人伴奏,让离开的人在台上完成一场告别——曲子是她们八个第一次合作时的歌。 于是时隔两年,在楚以期本该失意时,她们两个人走到台下,看楚以期走回舞台。 “第一片暖云……” 周扬兮指尖按下钢琴琴键,下一句词跟着落下。 “出现,万野的冷绿。” “千山的日出。” “宣告,长夏的落幕。” “赴宴,薄雪的晴昼。” …… “所以席老师,你现在有空和我谈一场地下恋吗?” 楚以期分明地看见,梦里的自己带着一束玫瑰,抬眸看向席嫒。 她看见原本五官凌厉的一张面庞,也被蓝调勾得柔和,一截黑色的发丝被吹起来,像是文艺电影收尾,爱人视角下回望望过来的主角,每一个像素点都自带着滤镜的漂亮。 过分真实,以至于楚以期甚至分不清,是将醒未醒时的梦还是醒来后的回忆。 席嫒刚巧摘了口罩,眸光相错,看见一片玫瑰色染着绯云流海,落在一身白裙上。 她看着楚以期,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莹莹的全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席嫒上前几步,说:“娃为什么我见不得光呢?” 听出来是一句玩笑,于是楚以期笑了一下,眼尾勾出一点弧度。 “因为……没空营业?” 席嫒笑着,没有接过一束花,忽然后退半步,半跪下来,风衣落在沙砾上,向楚以期伸出手。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缠绕的花藤模样,些许粉钻点缀着,不知道是蝴蝶还是花瓣,又在最后都奔流向了主钻,像是一朵流光的花。 直到很久后楚以期才知道内侧还有一行法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楚以期有些懵,她听见席嫒的回答了。 “那楚老师,有时间和我谈很久很久的恋爱吗?” 楚以期伸出手,说:“可是你把我想的情节抢了。” 席嫒把戒指带好,拉住楚以期的手。 “可我没收到戒指。” 如果你也要送我戒指的话,荣幸之至。 楚以期回握住席嫒的手:“也许哪天你就见到了。” 等她们回去时候还蛮早,楚以期拉着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十指交握的模样,在一片紫藤铺开的遮掩里,楚以期望向一双琥珀色眼睛。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席嫒垂下眼睫,看见楚以期被灯光映成栗色的睫毛颤动,而后楚以期上前,一点温热的气息扫在侧脸。 一束垂下来的紫藤落到身后,晃动而带去一阵带着花香的夏风。 一片花瓣落下的瞬间,席嫒眨了一下眼,楚以期的齿尖咬在下唇,含住一抹淡紫,随后错开,花瓣落在脚边。 楚以期攥着席嫒的衣领,扫开一片花,重新凑上前,轻轻咬着席嫒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尝到一点隐约的玫瑰味。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起一个点,不知道好还是糟。 大概是垂影和云杉最暧昧最腻歪的一段时间,席嫒和楚以期刚刚分开。 所以嫒嫒,看见她们的亲昵,在想什么呢
第56章 异国跨年 像是沾了糖霜的花瓣。 于是楚以期探出舌尖,碰到了席嫒的唇角。 抬眸对忘的刹那,楚以期看见席嫒弯起眼尾,染出像是春风过境的碧桃色。 席嫒抬起手,抓住了楚以期腰侧的衣服,将要回应,楚以期却又退开。 席嫒嘴一抿就要假装赌气地让开,楚以期却又卡着席嫒的下颌吻上来。 月色撒过紫藤,又融进了院子里暖黄色氛围灯里。 满地的星星。 “席嫒……” 楚以期错开毫厘,仍然坚持着把席嫒抵在廊柱上的姿态。 “嗯。”分明是处于被动的站位,可无论是刚才的吻,还是现在讲话的语气,都显得格外地违和。 于是聂垂影出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席嫒大半张脸被楚以期遮住了,手搭在楚以期肩上,蜷起的指尖抓着楚以期的针织衫,略仰头瞧着楚以期。 未出口的一句话被咽了回去,聂垂影退后半步,顺带拉住时云杉的手腕赶紧跑。 顺手还能摸出来手机在六人小群发消息。 [嘤嘤嘤:以期席嫒你们到哪里了,快点跑,快要开饭了。] 消息铃声响起的一刻,楚以期睁开眼,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在枕边摸摸索索半天,手指却一直没有被握住,于是清醒些许。 她坐起来,格外讨厌做梦。 主要是会因为听见席嫒专属铃声而被吵醒的梦。 如果是梦,如果梦里是当时你我,那是不是现实有什么关系?那不如多梦一会儿。 就像是《南方之南》里,雪南会疯掉,会分不清时间,会恍惚以为她的爱人没有被留在极南的雪原,会分不清自己是雪南还是她的爱人…… 可是雪南又最清醒,清醒地要做一场黄粱梦,因为那时他们情深。 楚以期抓了抓头发,就此假装梳过了头发。 席嫒接下来的几周按部就班录完团综,转眼便是九月。 席嫒进组了。 “谢谢席老师!” 像是每次进组第二天的保留节目一样,席嫒点了咖啡和下午茶。 刚刚把一杯香草拿铁拿起来,便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这熟悉的声音…… 席嫒撇撇嘴,抬起头看见喻念汐。 “今天怎么来了?”席嫒把另一杯拿给化妆师助理,最后转向来势汹汹的五个人。 “来探班啊。”聂垂影从时云杉肩上冒出来一张脸。 楚以期提着一袋子饼干,递给席嫒:“开机快乐。” “但你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我们会来呢。” 席嫒笑了,看向孟一珂,说:“这里是北城,席小姐无所不知。” “你已经进组了,请席老师好好融入你的上世纪二十年代。”楚以期说,“来都来了,点一出《生死恨》可以吗?” “这边暂时不可以,因为等会儿开拍第一幕就是这个。”席嫒故作神秘,说,“这是属于卿知的表演,席嫒不可以。” 席嫒走上台,隔着很远,楚以期只能看见一层帷幕之后的面庞时而显露,声音有些远,但唱腔蛮标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