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席嫒像是孤独的。 那一天,正好是中秋。 楚以期于是觉得,至少有意义的节日,她得陪着席嫒。 某种意义上,楚以期算是将心比心,但是很巧,她总是可以触碰到席嫒藏在周全合宜里的一点柔软。 无论是有心无意,这么久了,除了家里人,还是只有楚以期一个人做到了。 只有楚以期,在那个独身的人影身侧,同她说:“我们现在是四个人,亲爱的。” 也只有楚以期,在她试图装出从容时,关了灯,隔着光阴几许,牵住那个小孩子,说:“你如果实在想念,那就哭一下,我可以帮你挡着。” 算下来,楚以期对席嫒的评价格外中肯——一个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把周全放在第一位,先考虑的是周围的人,是自己在意的人,之后才是自己。 要把自己当做精密运作的仪器,难免矫枉过正。 席嫒醒过来的时候 楚以期已经下楼了,鬼使神差一样,席嫒从自己提的包包里摸出来一条手链。 是在她们说分手的前一天,楚以期告诉她,说:“我想换手链戴一阵子,可以吗?” 席嫒于是接过来这一串心形的,把自己手上的蝴蝶交给楚以期。 ——原来早有打算,知道自己要走,于是给自己留下了纪念。 席嫒弯了弯唇角,顺手把睡衣的系带拉紧就要下楼。 刚走到楼梯,便看见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桌上一把小提琴,边上素白的大提琴靠着沙发,落地窗边粉水晶钢琴上已经搁好了谱子。 楚以期放下弓,于是三人齐齐抬头,分明笑意盈盈,可这个情形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席嫒一句“Morning”卡在嘴边,转身想回去,一句“我要去开会了”也没能顺利脱口。 沈兰衿喊住了她:“Shiny,快下来,谱子都找好了呢。” “我不会呀。”席嫒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楚以期默默把录像调整了一下,记录席大小姐逃避失败的全程。 “你学过的,是我写的,《月光潮汐》。” “可是外婆,你不觉得就是我这一身睡衣不适合那个粉水晶吗?” “怎么会呢Shiny,你今天不就正好是这套粉色的宋制当睡衣的吗,很合适呢。” “……” 楚以期抿着点笑,继续为这堆火添柴:“就是呢,快来吧,就差你一个了。” 席嫒认命下楼。 以前就是这样,每次一起度假,每天都必定有一场合奏。 从只有席嫒,变成要带上楚以期一起,随后又变得是席嫒和楚以期前后脚错峰,终于,还是变成了她们一道。 席嫒坐下后扫了一眼谱子,这一段主旋律是钢琴堆出来的,于是和楚以期一对眼神,席嫒不打招呼就起了音。 这么散德行,就是吃准了家里的规矩——主调开始后就不准喊停,跟不上或者错音都得自己圆回去。 大提琴紧随其后垫音,沈兰衿暂时不用加入,但笑不语,只剩程素怀瞪了一眼席嫒,跳了两个小节临场改编,总算不那么突兀。 席嫒到底手生,中间错音,面不改色直接变了剩下了半排,楚以期却是笑了,顺着席嫒的音跟着改。 磨合几年的惯性使然,两个人改的方式格外相似,倒是显得有灵气些。 谱子只节选了部分,于是最后一个音落定,正赶上饺子熟。 “这是什么馅的呀?” “玉米冬菇。”楚以期拍开席嫒要去揭盖子的手,却又在看见那条手链时停顿片刻,最后收回手,转而去拿筷子,说,“拿帕子垫一垫。” “好哦。” 席嫒看了一眼第二格,嘀嘀咕咕:“是没有饺子权的白菜馅呢。” 话一说完楚以期就赶紧来捂住她的嘴,可惜时间晚了,没能挡回去最后三个字。 也没能阻止沈兰衿一筷子敲到席嫒肩上。 于是席嫒委委屈屈实际撒娇时,楚以期没来得及收回去手,一点口红碰到掌心,沾上些许樱桃色。 垂眸片刻,楚以期不动声色地收起手,转过身。 沈兰衿:“还在那里骂白菜馅。” “我只是一点点想念外婆的假装生气。” 席嫒这张脸,得天独厚,和爸爸妈妈都带两分相似,独一份的漂亮,想装乖巧蒙混过关时,没什么人能够拒绝。 楚以期笑着说她:“不要相信这个席嫒,她只是在假装。” “你看,如此人尽皆知的名声。”沈兰衿看了一眼楚以期,突然笑了,话题一转,“我就说你该别管她,还专门调了玉米虾仁给她。” 楚以期没搭腔,只是默不作声拿了筷子把饺子挑盘里。 席嫒偏偏感兴趣,一边忙活,一边蹭到沈兰衿边上。这位作曲家一边给自己敷面膜,一边指挥小提琴家拿醋。 “谁知道呢,以期赶着我们醒的点来了,带了饺子皮。”沈兰衿接过来席嫒贴心的一小段黄瓜,继续不闲着嘴,“我们想叫你来着,但是以期说你昨天加班让你多睡会儿。” “是吗?我们楚以期最喜欢我。” 楚以期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一句一句话赶话了,把早上顺手烤的小饼干塞了一块给席嫒,试图就这么堵住席嫒的嘴。 “快点去拿碗。” “噢。” 饺子上桌,席老爷子也刚刚晨练——散步完,收到消息直接来了这边。 饭后是席嫒回工作消息的点,半点不避着人,席老爷子直截了当就问她:“是你设的局吗?” 席嫒面上一阵无奈,转眼间看见楚以期一边慢条斯理剥柚子一边笑,心里一点烦躁都被抹平,只是说:“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阴毒吗?” “你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以期默默点头,一截手指捻着柚子皮,明明是很无聊的活儿,一般都是阿姨直接剥好了再拿,可是楚以期还是很喜欢自己上手,慢条斯理地把一块完整的柚子皮仔仔细细剥下来当“艺术品”。 席嫒的办公桌上一度出现一堆柚子皮裹的花花,价值不菲的珍珠被取下来作为花蕊,珐琅嵌丝的首饰总是被改成绿叶陪衬。 楚以期有那份闲心的时候还能给她做出一串花藤,顺着桌角挂下来。 席嫒想着,故意去掰了一小半柚子,打乱了楚以期的精心摆盘。 楚以期“啧”了一声,把剩下那一半柚子都塞给席嫒,说:“自己解决这个败笔。” 席嫒笑了,继续把话题转回来,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说:“虽然私底下席言的团队一直有plan B,但是这种项目很耽误事的,没必要这样下套。” 谈一些公事从来不会刻意避开楚以期,于是楚以期总是被抓来半路插入些不涉及机密的谈话。 于是楚以期顺口一接格外自然:“是你又更划算的阴招吧?” “嘘——” 这种东西怎么能真堂而皇之地说呢? 席嫒咳了一声,说:“真的,我保证只是那年楚以期一提,我就一直有团队在跟数据流,谁知道那边这么不择手段……” “那你将计就计把事做绝?”席老爷子冷哼一声。 “算也不算啦。” 几句解释的时间,楚以期没有了某人耽误工程进度,终于摆好了盘。 粉青的瓷盘,连着几朵小花,中间茎叶串联起来,略微抽象但到底漂亮。 席嫒伸手就要打乱楚以期的完美作品,跳选了楚以期自认为最完美的一片花瓣。 楚以期暗暗咬牙切齿:“我真的生气了。” “嘻嘻,我工作是不能被打断的。” 席嫒咬完耳朵继续义正辞严:“异常数据流我收到了警告,在他删除数据的瞬间,并且留了备份。但我等了些时间,没想到他们动静比我想象的要大,还反咬一口。” “你也还记得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吗?”席老爷子敲敲桌子,说,“算错一步你拿什么去补?” “至少棋高一着?” “下一次呢?” 楚以期打量席嫒的表情,倒是没看出来任何不高兴,只是很平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是一步步算得精细,可是同样意味着你每一步都是与虎谋皮。我已经让他们把系统再改了。” “可以。” 席嫒在公司待了一早上,看见他们群里已经开始讨论楚以期综艺第一期。 节目组效率蛮高,三天前的录制,昨晚就播出来了,只是几个人都忙着,拖到了今早集体开始看。 [嘤嘤嘤:是17新技能get。] [图片] [图片] 改装精良的赛摩刚刚听稳,是刚刚摘下头盔,楚以期一手抱着,另一只手随意抓了抓头发。
第61章 正负电极 带着点不恭又轻佻的笑意瞥向镜头。 眼尾都是招摇的,让人无端和席嫒对上号。 她们像是两个极端。 一个以一副江南水镇柔和的姿态入场,身后却是一片嚣张恣肆,求生又期待死亡的痴狂。 一个带着那自由的春风得意来,隐藏了背后无名的孤单和一身冰冷的尖刺。 席嫒忽然想起来,那一年楚以期握住她伸出的手,借力一跃,一身香风混着海盐的湿润。 浪头拍来的一刻,在感官远去之前,席嫒看见对方格外冷静的眸光里,流转着期待又孤注一掷的疯劲。 耳畔模糊的声音里,她只听清了,楚以期说:“你看,我早说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是啊,但凡是个正常一点的人,怎么会在绝壁之上,在席嫒踩滑的一刻,不顾一切,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她。 更不会心有余悸,格外强硬地把自己身上的绳索和席嫒拴在一起,哪怕回到了登山道,也没有松手,只是换成了牵着手走。 过分的保护欲在这一刻生根。 席嫒没有参与群聊的讨论,因为席嫒忙着去见本人并且一起吃午饭。 楚以期的助理开车来接,所以楚以期紧张又有序收拾东西。 本来是把带来的衣服收拾了就成的,但是沈兰衿把席嫒的行李箱拖出来了,给楚以期的礼物理所应当地被放了进去。 席嫒在一边接工作电话,听多说少时不时地就看看楚以期的身影,然后走去拿了一堆零食放进去,不知道是捣乱还是好心。 楚以期沉默好久,又因为不想打扰席嫒工作,只好默默地把零食摆好,看见席嫒扬起的嘴角,知道大小姐至少半分钟内不会有动静了。 席嫒把楚以期的一些漂亮饰品连带着首饰盒放进去,楚以期在此安安静静腾了地方放好,顺手挑了一个发夹出来,给席嫒戴好。 几天不见,席嫒和楚以期聊天反而多了。 席嫒得有一个圈子里的聚会,夜场她从来不参与,打了招呼就走。 司机来接,于是席嫒撑着头在后排就看工作消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