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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找了个角落站定,默默观察着四周,将那些世家子弟的骄纵与寒门学子的局促一一记在心里。 入场铃响,蒙童们依次进入考场,按号入座。 阿念的座位在考场的角落,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国子监的庭院,槐树枝繁叶茂,蝉鸣阵阵。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行囊,取出乐荣送的笔墨,研磨铺纸,静待考题。 考题很快传了下来,一共两道,一道是默写《论语》中的选段,一道是策论《论孝悌与治国》。 阿念提笔,先默写《论语》,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没有丝毫错漏; 而后写策论,他想起老秀才的教诲,想起母亲的提点,更想起这些年在巷陌间所见的民生疾苦。 落笔从容,从孝悌是立身之本,谈到治国当以民心为基,字字恳切,既有经义支撑,又有现实关怀。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阿念放下笔,看着纸上的答卷,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国子监外,姜娇早已等候在那里,见阿念出来,快步迎上前:“怎么样?” 阿念笑了笑,语气轻松:“娘,放心吧,我尽力了。” 母子二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阿念不知道,他的答卷,已被国子监的博士们争相传阅。 其中一位,正是沈晏的旧友,他看着答卷上沉稳的字迹与深刻的见解,不禁抚须赞叹: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而此刻的阿念,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因为这场考试,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只知道,自己迈出了第一步,从城南巷陌,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而前路的荆棘与荣光,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念安传•国子监风波 放榜那日,京城的阳光格外炽烈,国子监门前的红榜前挤得水泄不通。 阿念混在人群中,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向上扫,心一点点提紧。 直到在二甲第七名的位置看到“阿念”二字,悬着的石头才轰然落地。 他没有像其他中榜的孩童那般欢呼雀跃,只是悄悄攥了攥拳,转身快步往城南巷陌走去,想第一时间把喜讯告诉姜娇。 金玉斋的木门刚被推开,姜娇便迎了上来,眼底藏不住急切。 “怎么样?”她声音微颤,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围裙。 阿念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娘,中了,二甲第七。” 姜娇长舒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抚了抚他的头顶,声音带着哽咽:“安儿,没白费功夫。” 她转身去灶房忙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不多时,桌上便多了一碟油焖笋、一碗鸡蛋羹,都是阿念爱吃的。 入国子监的前一日,姜娇取出那个藏了许久的锦盒,将沈晏的地址递给阿念:“明日入学报到,若遇难处,可去这处找沈王爷。”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但记住,非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轻易欠人人情。” 阿念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默默点头:“娘,我懂。” 次日清晨,阿念换上国子监统一的青衿校服,背着行囊,独自前往国子监。 朱红的大门巍峨耸立,门前的石狮子威严肃穆,来往的学子皆是意气风发,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或独自昂首前行。 阿念背着简单的行囊,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报到处的官吏核对过名册后,将他引至蒙童院的一间宿舍。 宿舍不大,摆着四张床铺,已有三位学子先到了。其中两人身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 见阿念进来,只是抬眼瞥了一眼,便继续闲聊,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视; 另一人穿着粗布衣衫,与阿念相仿,见他进来,友好地笑了笑,点头示意。 “这位兄台,在下李默,来自城郊农户家。”粗布衣衫的学子主动开口,声音爽朗。 “阿念。”他简单回应,将行囊放在空着的床铺上,开始整理被褥。 “阿念?”旁边一位锦袍学子嗤笑一声,挑眉道,“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也配进国子监?我看是走了狗屎运吧。”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赵轩,身旁的是吏部尚书的侄子孙浩,两人皆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阿念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道:“名字不过是代号,学问高低,与名字无关。” “哟,还挺嘴硬。”赵轩起身,走到阿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你,这国子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识相的,就乖乖给本公子端茶倒水,不然,有你好受的。” 李默想上前劝阻,却被孙浩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阿念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平静地看着赵轩:“国子监是求学之地,不是仗势欺人之所。赵公子若是想寻衅滋事,恐怕找错地方了。” “你敢顶撞我?”赵轩怒极反笑,伸手就要推搡阿念。阿念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赵轩扑了个空,险些摔倒,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博士站在门口,面色严肃。 赵轩见状,立刻收敛了气焰,讪讪地笑道:“张博士,晚辈们只是闹着玩。” “国子监乃圣贤之地,岂容尔等胡闹?”张博士面色一沉,目光扫过赵轩与孙浩,“你们二人,明日抄《论语》十遍,若再敢滋事,便上报祭酒,逐出国子监!” 赵轩与孙浩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下。张博士又看向阿念与李默,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二人,安心求学,若再有人寻衅,可直接报于我。”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赵轩与孙浩恶狠狠地瞪了阿念一眼,便不再言语。 李默松了口气,低声对阿念道:“赵轩他们后台硬,兄台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阿念点头,心中却自有计较。他知道,这国子监就像一个缩小的朝堂,充满了明争暗斗。 想要安稳求学,光靠隐忍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自保的实力,更要有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的日子,阿念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日清晨,他总是第一个到讲堂,占据靠窗的位置,认真听讲; 课后,他要么泡在藏书阁,博览群书,要么独自在庭院中研读经义,常常至深夜才归。 他的聪慧与勤奋,很快便得到了张博士的赏识,屡次在课堂上点名表扬。 赵轩与孙浩见状,心中愈发嫉妒,便处处刁难阿念。他们故意打翻他的笔墨,藏起他的书籍,甚至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他是靠关系才进入国子监。 阿念对此始终隐忍不发,只是默默收拾好被打翻的笔墨,重新找来书籍,依旧专注于学业。 他知道,唯有拿出真才实学,才能堵住众人的嘴。 这日,国子监举办经义辩论会,由各蒙童院选拔学子参赛。 张博士力荐阿念参赛,赵轩与孙浩也报名参加,想要在辩论会上羞辱阿念。 辩论会当日,讲堂内坐满了学子与博士,沈晏竟也作为监考官亲临现场。 阿念看到沈晏时,心中微微一怔,只见沈晏身着亲王蟒袍,端坐于主位,目光深邃,扫过众学子时,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丝毫异样。 辩论的题目是《论王道与霸道》,赵轩与孙浩率先发言,言辞犀利,却多是引经据典,缺乏实际见解。 轮到阿念时,他起身拱手,从容不迫地开口:“王道者,以德服人,民心所向也;霸道者,以力服人,虽强必亡。 昔年大凤国末期,君主施行霸道,横征暴敛,失了民心,终至亡国; 如今清弦国初立,当以王道为本,轻徭薄赋,安抚民心,方能长治久安。”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既引经据典,又结合时事,赢得了满堂喝彩。沈晏坐在主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赵轩与孙浩面色铁青,却无从反驳。辩论会结束后,阿念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第一名。 沈晏亲自为他颁奖,递过奖品时,低声道:“好好学,日后必有大用。” 阿念心中一动,躬身接过奖品,恭敬地应道:“谢王爷教诲。” 回到宿舍,赵轩与孙浩见阿念得了第一名,更是嫉恨交加,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 李默由衷地为阿念高兴:“阿念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阿念笑了笑,没有多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国子监的风波并未结束,而他与沈晏的交集,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深人静时,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想起姜娇的叮嘱,想起沈晏的话,心中愈发坚定。 他要在这国子监中,磨砺锋芒,积蓄力量,为了母亲,为了自己,更为了那深埋心底的使命,一步步往前走。
第61章 念安传•围猎惊鸿 入秋后的第一场围猎,设在京郊的西山猎场,既是皇家惯例,也是京中权贵子弟崭露锋芒的场合。 国子监也选派了十名优秀学子随行观礼,阿念与李默皆在其列,赵轩与孙浩更是早早便换上了劲装,摩拳擦掌,想要在猎场上出风头。 猎场入口处,旌旗猎猎,骏马嘶鸣。阿念穿着一身素色布衣,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权贵们身着华服,骑着高头大马,谈笑风生,一派奢靡景象。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凤纹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张扬的气势。 只见一队黑衣骑士簇拥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少年郎身着银白劲装。 腰束墨玉腰带,长发用金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眉眼俊朗,凤眸狭长,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景和王爷沈晏。 “是沈王爷!”人群中有人低呼。 沈晏勒住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而后稳稳落地。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银白劲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随行的骑士纷纷下马行礼,他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多礼,今日只为猎乐,尽兴便好。”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却不令人反感。 当视线落在阿念身上时,他微微一顿,随即勾起唇角,冲他遥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念心中一凛,躬身回礼,指尖却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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