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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鱼的喉间吞咽滚动,她像丢了魂一样脑子发昏,上手想去碰安暮棠。 手指才刚碰触到,对方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在这个漫长又煎熬的夜里,只留给安稚鱼一个模糊起伏的身影。 •••••••• 作者留言: (冒头)国庆快乐[彩虹屁]
第28章 “今天的曼哈顿又下雪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悬日。” 唐疏雨指着落地玻璃外的雪,感叹一声。 安稚鱼没抬头,只是垂眸继续挑拣细线和贝壳, 模型初见结构。 “你做这个装置, Doris打算给你多少钱?” “不是你联系的吗, 你不知道报价?” 唐疏雨耸肩,“我只是贴了个你的邮箱而已。还真不知道。” 安稚鱼手上动作停了一会儿, “好吧,三千美金。” “那还行啊, 够你之前在美院一年伙食费了。”唐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把手里的线给震掉,又连忙给她放回指尖捏住。 “不好意思啊, 力气有点大。” 安稚鱼没说话, 自从去了佛罗伦萨直至现在毕业, 她就和国内的人和事慢慢断了联系,一开始还需要家里赞助一切开销, 时间长了, 她偶尔做一些兼职和获得奖学金来攒钱,连那些资助都不再用了,全被她暂放在一张卡里,想着什么时候回国了再还给她们。 至于什么时候回国, 她没想过, 也没什么理由回去, 除了定期回去祭拜以外, 她几乎不在那儿多待。 她现在想的只有把眼前的艺术装置的活给做完, 钱货两讫, 没有顾虑。 金色的电梯停留在第七层, 宴会大厅的门被打开,Doris女士的靴子踩在白色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她的视线跨越过已布置得几乎快要完成的婚礼场地,落到蹲在地上的两个具有东方面孔的女孩上。 “艺术家都有着你们这样漂亮的脸吗?原谅我我一时分不清你们谁是Joy。” 安稚鱼站起身,双腿因血液不循环而发麻打颤,她走过去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你好,我们早上通过电话。”她挽过唐疏雨的手臂,“这位是我的室友Serena,如果没有她,我们不会在这儿相遇。” Doris的红唇扬起,“是的!我的妻子告诉我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我想这一场婚礼有你的帮助下一定非常完美。” 安稚鱼摆出一个柔和的笑,“但愿如此,只不过我的东西还没做完。” Doris看向她身后那堆大致成型的装置艺术,“看上去已经很棒了。说实话,我和我的妻子很喜欢海,本来是想准备一个海边婚礼的,但是这冬季实在太漫长了,只好办在室内了。” “不过,若是你的艺术品放在海边,那一定会更壮观。” “其实放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能为您的婚礼增添些氛围就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 Doris夸张地感叹一声,“你说话可真好听,我越来越觉得找你是个正确的决定了,我一定会给你们留一个最好的观礼位置,如果你们等会儿还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话。” “那是我们的荣幸了。”唐疏雨顺势接过话。 说完,三人又互相再夸彩虹屁,罗里吧嗦地结束掉这段对话。 直到金主走出宴会厅,唐疏雨才垮掉笑僵的脸部肌肉,抬手揉了揉。 “我脸都要笑烂了。” 安稚鱼不否认,拿出手机算了算时间,距离婚礼开始,她所剩的时间不算充裕,几乎没有休息的余地,于是又回到那堆材料面前继续做事。 整个房间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唐疏雨盘腿坐在安稚鱼身边,看着她一点点将作品完工。 “诶,我突然想到,以后你结婚的时候,自己布置现场可以省一笔钱,之后再把创意又卖出去,又可以再赚一笔。” 贝壳在安稚鱼的指尖上翻了个身,转个圈地滑掉在地毯上,寂静无声。 “那我估计只能赚一份,省不了了。” “为什么?” “没结婚对象。” 安稚鱼实话实说,她曾经坐在画板面前幻想过与爱人一起步入婚礼殿堂的场景,不过这场粉红色泡泡也只能在脑子里冒出来了。 “我呀。”唐疏雨探出头,毛遂自荐。 安稚鱼没理她,这种玩笑话唐疏雨一天要说800遍,比一日三餐还要准时。 “嗨呀,一点情趣都没有。”唐疏雨撇嘴,从地毯上站起来,顺着空荡荡的房间走了又走。 直到日光一点点抬高又落下,安稚鱼最后剩下的那点工程也即将做完,只差一点收尾。 唐疏雨的目光在那上方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移开,起初她还是为安稚鱼的创作能力感叹的,也许随着时间推移,看过安稚鱼为了赚钱做过太多或粗糙或精美的艺术品,连带着自己的审美能力都有些“麻木”。 不过她还是非常乐意记录,她认为这是一种热爱生活的体现,这会使她看上去像个能融入社会的正常人。 地上有还没沾挂上去的细白网纱,唐疏雨弯腰将那片纱拾起来,一抬手直接挂在了安稚鱼别着的红色发夹上,网纱纯洁无暇,乍一看像是婚礼头纱。 安稚鱼正忙着处理指腹上沾着的胶水,对于唐疏雨的举措早就习惯,若是表现出情绪,反而还引起唐疏雨的兴致,于是她习惯地无视,然后做自己的事情。 唐疏雨眨眼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白色的网纱落在白色的长T恤上,倒是衬得她认真的面庞上平添几分恬静。 于是唐疏雨拿出手机对着这一角拍了一张照片,而后放下手机,时不时给安稚鱼帮点忙。 婚礼开始是在傍晚,如Doris所说确实给了她们一个离台最好的位置。 合适的光打在新人身上,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氛围轻松又舒适,直到捧花被丢到安稚鱼手上,她盯着那洁白的花束出神,她发誓,自己没上去抢,但不知道这花怎么就随着她们的舞蹈丢到自己这儿。 她抬起头,婚礼宴会上的人几乎都在跳舞,没人注意到她。 “果然,这个位置确实好。” 唐疏雨摸了摸捧花,又拿出手机拍照,“感觉今天这个婚礼能给我制造出一个g的照片量。” 安稚鱼一时无话可说,将捧花放到一处。 * 回到酒店,唐疏雨趴在床上抱着手机点点又戳戳,一时在床上翻两个滚,惹得安稚鱼看她好几眼。 “你做什么呢,这么激动。” “我想着把今天的照片组成个九宫格呀,主要多拍拍你做的东西,来一发宣传,说不定下一次接单就在明天哦。” 唐疏雨将手机屏幕往她眼前晃了一眼,“怎么样,我挑的这些怎么样?有没有展现出你的水平。” 安稚鱼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电,压根看不太清她的屏幕,只是看到九张米白色。她移过眼,“随你吧。” “那我再在评论区附上你的邮箱,以免有些人看不到。” 安稚鱼张开唇,想到自从上次唐疏雨把邮箱放上去之后,每天一打开就是一堆垃圾邮件,什么内容的都有。她还得费心力去挑筛,但思来想去,她还是没说,只是随唐疏雨去了。 这几天一睡醒就是忙着做装置艺术,她还没来得及看邮箱,指腹在触碰屏上滑了两下,第一眼锁定在标题为《Stazione F》的邮件上。 “Stazione F”是最近在佛罗伦萨举办的艺术家驻留计划名,这种活动项目是邀请艺术家在一段时间内,入驻到一个全新环境进行创作研究,也包括和别的艺术家一起生活和交流。而每次的时间和地点并不固定,这由主办方自己决定。 以及,在投资方的支持下,主办方会为各位艺术家提供各种资源支持,比如资金和材料技术,很适合安稚鱼这种并不富裕的艺术家。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对于个人发展而言,不论是人脉还是技术。 只不过安稚鱼的名气和经验都偏弱和少一些,主办方大概率是不会主动邀请她的,所以她只能自己准备了资料和证明去申请名额,而这封回复她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 安稚鱼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她的眼睛在那几个英文字符上停留了许久,直到看见“Congratulations”,她的心才从半空中落下来。 事情办完,时间已然不早,但她内心还有些难以平静下去的愉悦,像是春风吹过生长的野草,一点点往上冒着头,压不平折不弯。 酒店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唐疏雨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安稚鱼翻了个身,因为睡不着而抱着手机准备再刷几分钟。 手指往下一滑,之前唐疏雨的动态便更新到她眼前。 还是那个九宫格,九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与婚礼有关的,精致的现场、洒泪的新人、绸缎婚纱裙摆......等等,怎么还有自己? 安稚鱼太阳穴一跳,轻声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她点开自己的大图,这九张里面她就占了两张,一张是她头戴网纱正忙着摆弄作品时,另一张是她拾着捧花的照片。 她又退出去看了一眼唐疏雨配的文案:此处应该配有bgm。 下面有共友评论文案:这题我会!《今天你要嫁给我》 还有不少人点赞,虽然安稚鱼不认识她们。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头溢出来,出于别的原因,唐疏雨没有直接拍新娘,只是拍了裙摆,但下面的人图又是她自己,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婚礼。 安稚鱼捂着额角,发现点赞的人近乎20几个,几乎都是她认识的人,大概是没给谁造成误会。除了有几个别的没见过的。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什么。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这对于安稚鱼来说也没什么烦恼,毕竟大家都不熟。 她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准备第二天一早让唐疏雨把帖子删了。 * Stazione F举办在一个月之后,持续时间同样是一个月,刚好介于短期和中期的一个临界值上。 安稚鱼之前就在佛罗伦萨待了三年,这里的风土人情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刚来时的新奇,只不过没有生活烦忧,确实给她提供了完成一件作品的完整时间,甚至在闭幕晚宴来临之前,她的作品就已经提前完成了很久。 晚宴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展示,场地中央是核心展示区,画作被挂在演讲台主墙上,便于每个人都能看见,而小型的装置艺术则放在餐桌之间或是走廊上,其余的则直接存放在隔壁的预览室里。 每个人都几乎穿着正装出席,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安稚鱼只穿了一身很普通的素色礼服,这还是她去外面借来的,若是把她丢进人群里,一眼也看不到她。 晚宴正式开始前,主办方要进行发言,安稚鱼则坐在自己位置上,这种官方发言向来很枯燥,看见有专人拿着摄像机拍照,她硬着头皮打起精神听了几句,时不时观察一下四周,往嘴里塞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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