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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多了份内容出来。 “而且是一个小组做了两组的量!还很用心。” 张晓丽把两份报告堆叠在一块,展示着侧面。 两份报告? 夏树栖思来想去,得出结论。 柳鹤枝应该和自己一样,一个人做完上交了。 夏树栖不自主地看向柳鹤枝,她还是一如既往,神情淡漠。 总不可能是外星人登录地球,特地只为给自己写这份报告吧。 “诚意和用心都体现了,给免作业说得过去吧?” 张晓丽在大肆铺垫后,终于揭开这块透明幕布。 收获掌声,望着自己手上那份“荣誉”报告,心里头的一颗大石可算落了地。 夏树栖瞧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课本试卷也变得可爱可亲。 或许是受到当下的情绪感染,她总觉得应该跟柳鹤枝道个谢。 而且张晓丽刚才也说了,是在两份的加持下。 更主要的是,她甚至已经提前在脑袋里预演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最正常的,就是她交了,柳鹤枝没交,毕竟也是她的作业,也就无所谓了。 突发意外的,就是她交了,柳鹤枝没交,并且在课堂上直言不讳,告诉老师,她没有负责任何部分。 或是两个人都交了,但柳鹤枝只认自己的那一份。 除开正常情况,无论哪种,都是她害怕面对的。 之所以提前做好设想,并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 只是想先给自己一点心里准备的时间和机会。 但意外并没有发生,甚至收获了份意外之喜。 可转念一想,她才决定彻底忽视眼前这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地过完同桌生涯。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也不是完全没错... 算了,不管了,就事论事地说,这次也多亏了柳鹤枝,没有像往常那样直言不讳。 “谢谢。”夏树栖稍稍朝着旁边撇脸。 柳鹤枝难得露出来诧异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能够理解她说的话。 “两人的小组作业,你交一份我交一份,有什么可谢的?”柳鹤枝的话音平稳。 夏树栖被问的语塞,一时答不上来。 柳鹤枝从书包里掏出白色有线耳机,纤细白嫩的手指捻着。 稍稍撇头,耳后的发丝根根滑落,她轻轻向后一拢,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扑扇扑扇的睫毛半垂着,含了水的眸子犹如凌冽的冰泉。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下节什么课?”背后传来讨论声。 “还不是数学,又跑不掉。” “说曹操,曹操不会到,但考试要来的。”黄艳梅侧臂夹着卷子,踏着哀嚎声入班。 她走路的步调优雅闲适,一颦一笑都像那古画里走出来的淑女似的。 最初夏树栖还以为她应该是高中纯文科,科班出身的语文教师。 不过也不能说是全错。 据黄艳梅自己说,她很早的方向也是当一名语文或者历史老师。 后来高中遇见了那个改变她命运走向的人,也就是她当时的数学老师。 那时候班里男多女少,占了数量上的优势,总有几个拔尖的。 男生学理科就是要比女生好的理论几乎成了公认的真理。 就连那时候作为一个其他科目的班主任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当年那位数学老师却是因为这事儿发了好大的火,驳斥道,“凭什么这么说啊!那有甚么证据么的了?” 又常常在上课完了,再给愿意留下来的孩子讲那些课上没听懂的内容。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数学的魅力,至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 并且也希望能够把那位老师的精神给继续传承发扬下去。 可即使故事再动人,这位和蔼可亲的女老师再慈眉善目。 也无法完全抵消班里大部分人对数学的本能抗拒。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醒醒神,该上厕所的去上个厕所,我们待会儿就考试了。” 黄艳梅的语气柔和,像二月才解冻的潺潺流水。 可也化不开十二月的万古冰川。 卷子和答题卡被提前分好了组,黄艳梅一流行走下去,再转身回讲台的功夫,就差不多发了个七七八八。 熟练地拉开移动黑板,倒计时的时间正好停在一百二十分钟,她按下启动键就好。 一般来说,数学考试不像语文,政治那一类的,需要抓紧时间,能写一点是一点,不会写口水话来一句又是一点。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写个解。 但不排除有个别考的实在没别的招了,随手写上一堆公式希望能多得几分。 因此,大家都很很讲信用地等着“滴”声响起。 夏树栖考数学总有个习惯,一遇见不会的了就会拓宽大脑内存,简称放空。 在记忆海洋里寻找相似的影子,然后再转换一下套用上去。 这种情况一般在临近选择的压轴题就会开始出现,拖上一会儿。 往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柳鹤枝就已经翻页做到另一面去了。 对于压轴题,夏树栖基本会在看上一遍题目后选择放弃,偶尔运气好也能碰见做得来的,捡上几分。 接下来的多选,除开最前面两个能肯定选项的,基本都只选一个自己确定的。 之后的填空就先把会做的做了。 应用题嘛,尽量就是会把步骤写的详尽些,除开完整做完的,也好多拿点步骤分。 夏树栖自认为自己做数学题的速度算是班里比较快的。 可往往她才开始做应用题,柳鹤枝就只剩下最后一页那两道了。 而且她除了看题,一旦落笔几乎就没有停顿,在草稿纸上算数也是行云流水一般。 也是让夏树栖觉得观察模仿柳鹤枝,对提高数学根本没用的一个关键。 毕竟不可能让她用着同样的速率鬼画符一样地乱写一通,就会给打上一样的分数。 好在最后也是写完了会的题目,大致检查了一遍。 她并不对分数抱有什么期待,因为基本上都很稳定,在九十,一百徘徊。 曾经她对这个成绩还算是满意。 直到不论难易都能在一百四十分以上的柳鹤枝转来了这里。
第10章 生理期 命运总喜欢开单方面的玩笑。 特别是前脚刚发誓后脚立马让人违背誓言什么的把戏,更是乐此不疲。 每个新的一天又是大差不差重复着上一周的痕迹,一切都在照旧。 早八的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特别是过了个晚自习后,只剩下压轴题的数学。 权衡利弊之下,夏树栖选择在这时候写点别的提提神,不浪费时间。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恨不能把头栽进书里去,直到白纸上的黑字逐渐从清晰到模糊,才感觉到脖子有多酸痛别扭。 她坐正扭了扭头,将双手反扣,向后拉拽,脖子接连着咯吱咯吱响了好几声,眼睛在放松状态下无意识地半阖。 稍一扭头,就瞧着柳鹤枝趴在桌子上,背对着她,衣服将她包裹的严实,属于她的部分只剩下那一头散落开的黑发。 开始还附着在那件深蓝色的棉服上,只有些许垂落在半空,接着是一缕,后来干脆是大半,顺着料面滑落。 夏树栖想起了染色的蚕丝料子,那种太阳下泛光,不用手去触摸,都能想象到柔顺的蚕丝料子。 可比这更能引起她注意的,是柳鹤枝竟然在这时候睡觉。 要知道,柳鹤枝用数学语言来说,就像是她的对立事件,往往只在这时候抬头。 是不是不舒服?那万一只是单纯犯困,自己现在把人叫醒算什么?骚扰吗? 右手几次伸出,停在半路,还是决意收回。 一旦留意,就会忍不住在意。这句话形容夏树栖当下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再一转眼,已经到了第二节下课,跑操的征兵号在耳边咆哮,这时候真是不叫不行。 在做了会儿心里建设后,慢吞吞地用食指点了点身边人的胳膊,没有反应。 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一下,两下。 终于有动静了,柳鹤枝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又向外挪了挪。 夏树栖准备开口,声音就被迫卡在喉咙。 柳鹤枝从环抱着的胳膊中抬起头来,发丝遮蔽了她的部分面容,露出只眼睛。 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眼睛微微向上抬,拙倔的眼神像只被逼到绝境而面露凶光的小兽,额角渗出微微的薄汗。 夏树栖被眼前画面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吗?” 说完她就懊恼的不得了,这不是在讲废话么! 好在柳鹤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见废话直接就不理她了,而是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吧,让黄老师给你父母打电话。” 听到后半句,柳鹤枝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语气坚定中带着烦躁,音色沙哑,“不用。” “但是...”夏树栖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打断。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这一嗓子,虽然音量不大,却像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似的,都能够想象到她因嘶吼而更加苍白的面容和褪祛血色的嘴唇。 看着眼前人又把头转了回去,夏树栖沉默着僵在原地,手微微颤抖着,一言不发,直到班里的人都走光了,才回过神,机械似的走出门。 痛苦的喘息声虽然微弱,但还是传入了耳朵,夏树栖左脚点在门外,右手一点点收紧,指甲嵌入肉里,她却没什么感觉。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夏树栖却觉得手脚冰凉,教室外的玻璃窗被擦拭的锃亮,正好对着她的座位,柳鹤枝就蜷缩在那儿,黑色衣服下皙白的双手格外显眼,紧压着胃。 这个大课间足有二十五分钟,如果不买早饭,从预备铃开始算到教室也才十五分钟,大家一般都会趁着这个时间顺路跑一趟小卖部或者食堂。 虽然冬天不比夏天那般闷热,但刚跑完操,人挤人的空间里散发着食物混杂的气息,也着实不好受。 小卖部的食品种类不多,主要是零食或者饮料居多,再加上只有一个支付口,人又多,挪动速度又慢,所以夏树栖总会在这时候选择食堂。 馒头花卷在她的紧张计算下被抢购一空,排到她时只剩下了蔬菜三明治和油腻的火腿肠手抓饼。 “我要一个手抓饼和...”夏树栖犹豫了一会儿,“还有一个三明治,谢谢。” 透明塑料袋里的三明治被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怎么都是三明治的样子,就算把生菜和火腿肉抽出来,也是蘸酱的三明治,连面包都算不上。 回了位置,柳鹤枝依旧蜷在那儿,连方向也没变过,夏树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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