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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上菜，几个学生在热腾腾的环境里涮肉片。话题渐渐从游戏聊到线下的生活，吐槽哪个老师的选修课不好过，学生的志愿分不好刷之类的。 还有就是，谁和谁谈了，又分了，还闹了。 严桔瞄了眼尤然，那小姑娘喝了点酒，就靠在穆离南肩膀上装晕。 明明，她前两天还在和严桔炫耀说她千杯不倒来着。 太邪恶了。严桔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尤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猫脸，干着特别坏的事情。简直是童话里的大灰狼，穆离南就像是被狩猎的小红帽。 严桔看到尤然睁开眼，朝她使了使眼色。 狼尾巴露出来了。 严桔决定，以后管尤然叫小灰灰。叫大灰狼不体面，小灰灰正好。 “严桔，群里的事情没乱讲吧？”穆离南忽然叫住她。 穆离南同意严桔和陈璇来蹭饭的原因之一，就是严桔是群友。 严桔乖巧摇摇头：“没随便爆你马甲。” “那就好。我和繁荣富强都不太喜欢被线下到处传播，繁荣富强更甚一点。”穆离南说起繁荣富强，倒是让严桔产生了一点好奇。 “繁荣富强，她线下是怎么样的人？” 穆离南一愣，看到严桔炙热的眼神，摸了摸下巴道：“她吗？有钱，漂亮，性格好？除了生气起来很吓人之外，没缺点。” 严桔眨巴眼，小小震惊说：“她竟然不是社恐吗？” “社恐？”穆离南像是听到什么很搞笑的字眼，“她社恐？社交恐怖分子吗？” 严桔依然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穆离南安慰她：“也许她只是和你还不够熟，她这人挺挑剔的。对待不同的人态度能转个180度，不过她一直愿意和你玩，应该还是把你当朋友的。你放心。” 出于教养，严桔没继续追问有关繁荣富强的私人信息。 她想起那天晚上繁荣富强给她发的很多消息，想到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别人。 严桔觉得，繁荣富强肯定是真心待她的。 “哦对了，我和你说。繁荣富强她PK赛比我强，因为有损我的名声，她一直没公开和我PK过。”穆离南悄悄透露了点消息。 严桔瞥了陈璇一眼。陈璇之前还说，穆离南比繁荣富强厉害来着。 陈璇摊手，表示：“我觉得我判断的没错，不过正主都上来澄清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对嘛，严桔心想。她挑人的眼光怎么会差。
第十五章 严桔做游戏代肝、校园墙代理，每天长时间面对屏幕。她大部分情况下，聊天都是秒回，这也逐渐让尤然、游戏群的朋友习惯性找她聊天。 等她游戏代肝的业务熟练，她就会尝试接一些拿道具的代打任务。当需要面对高难度副本时，严桔便找陈璇、尤然，或者繁荣富强帮忙。 大部分情况下，是繁荣富强帮她比较多。 最初，严桔还想分一点儿代肝费给她，被繁荣富强一口回绝。 人家的说辞是：“我不缺钱，我打游戏纯粹是为了放松。” 是有钱人的怜悯，严桔明白了。之前自己还窝窝囊囊朝繁荣富强发脾气来着，繁荣富强哪里好意思收钱。 她俩一起跑图的时候，因为繁荣富强用的是“樊佳款”皮肤，导致严桔常常眼花，把对面的人幻视成樊佳。可她心里清楚对面不是樊佳，樊佳不会像繁荣富强那样笨拙又幽默地和她交流。 樊佳永远细致温柔，永远游刃有余。 总之，严桔对把繁荣富强当作樊佳代餐这件事感到很内疚，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喜欢樊佳，还是喜欢一个对她好的女人。 她喜欢樊佳是因为迷恋她的外在，迷恋她强大自信的气场，迷恋她对所有人都很体贴的温存。而同样的品质如果放在繁荣富强身上，严桔也会感觉到一丝心痒难耐。 严桔觉得自己更窝囊了。 “大佬，自从知道你是一个美女之后，我对你都有滤镜了。”严桔对繁荣富强犯贱。两个人熟了之后，几乎什么都聊。 繁荣富强打趣：“怎么？知道我是美女就对我感兴趣了？” 严桔不满：“美女搞什么抽象，你知道我俩第一天认识的时候，你那建模差点没吓死我。” 屏幕前的樊佳呛了一口。 因为最开始的建模压根不是樊佳自己捏的。樊佳最开始求安斯远帮忙追严桔，通过严桔朋友圈发现她在玩《界之刃》这款游戏，好巧不巧，安斯远有成品号。 15万卖给樊佳。只不过樊佳一直欠着，因为安老板说，追到了再把钱结了也不迟。 为人仗义，但是审美堪忧。 樊佳实在不理解安斯远长着一张惊心动魄的脸，衣服饰品化妆品鞋子等能从客厅排到书房，游戏里偏偏整这死出。 现在给严桔解释还得现编理由。 “或许我更希望别人了解我的内在，不喜欢大家以貌取人吧。”樊佳编了个她自己都信服的理由。 说完，樊佳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也是安斯远搞抽象的原因。毕竟所有人对安斯远的第一印象只有脸，忽略了她其他的过人之处。 近段时间，工作室很忙，忙着招新，忙着冲第三季度的KPI。等工作告一段落后，工作室组织了个团建，租了间独栋别墅，十几个人吃饭娱乐。 严桔来时，打扮依旧朴素。天气转凉了些，她换上厚一点的棉质外套。一张素白的脸，扎着马尾辫，一件洁白的卫衣外搭黑色的外套，随机款式的深色直筒裤，就水灵灵地来到聚会现场。 其实工作室里的人并非都很潮，也有穿着黑白灰基础色的牛马皮肤，也有穿着潮牌套着貂皮的炫酷贵气的打扮。 在一系列颜色灰暗的人中间，一抹鲜艳的颜色总是那么扎眼。犹如摄像机对焦的一只色彩斑斓的飞鸟；犹如电影经过一长串的场景铺垫后，缓缓向观众走来的主角。 樊佳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字肩白色长袖针织衬衣，下半身是包臀裙，肩上披着雪白色的披肩，让她看上去像话剧里走出来的演员。 甚至，她没有穿红色、紫色一类更艳丽的衣服，光是白色的衬衣就足以衬托出她的高贵。 樊佳侧着身子和安斯远聊天。安斯远穿着简单的棒球服外套，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像是主动把今晚宴会的主角让渡给樊佳一般。 安斯远的目光先投向严桔，随后是樊佳。 严桔走近，先嗅到樊佳身上的香水味，再然后，整个视线被樊佳笼罩。 就像是开了边缘模糊的滤镜，除了她，严桔看不到其他东西。 等人差不多到齐，几个厨师就开始上菜。主厨是工作室雇来的，是某个员工的朋友，手艺很好。 十几个人排排坐在客厅，聊天，吃零食，等热菜上来。严桔受到樊佳邀请，坐在她的旁边，这让严桔很紧张，很不自在。 她很想和樊佳拉近一点距离，可每次转到聊天话题，她都插不进嘴。 “严桔，你在工作室赚到的这些钱你有投资的打算吗？”安斯远注意到严桔的尴尬，帮严桔加入团体。 严桔慌忙回答：“目前是存着，不知道怎么花。” “如果你想尝试赚更多钱，可以学着理财。”安斯远摸着下巴想，“比如说，买黄金股。这个保值，就算跌不会跌太多，而且也有涨的可能。” 现在工作室手里有点积蓄的员工，都买入黄金，全是有闲钱的。 “看你自己的选择。不用一定跟着团队。”樊佳的声音很轻，她坐在严桔身边提醒严桔。 严桔耳朵烧起来，晃了晃脑袋问：“那学姐你呢？” “我算是跟着买了吧。因为我最近很穷，欠别人钱，要去投资碰碰运气。”樊佳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我也跟着买吧。等会儿请学姐教教我该怎么理财。”严桔跨出了一步。 樊佳偏头笑起来，春风拂面。 “有时间线上慢慢聊。”樊佳告诉严桔，“我没那么忙。” 真温柔啊。严桔忍不住想，心随着樊佳的话飘走了。 聚会的后半段，喝醉的喝醉了，吃饱的吃饱了，开始聊天，玩游戏，或者提早回家。严桔中途去了趟洗手间，解手后出来，看到樊佳站在洗手池前发愁。 樊佳双颊粉粉的，妆容因为活动掉了点，让樊佳更真实了些。 “学姐……我要洗个手。”严桔恨自己嘴巴笨。 樊佳一惊，发现是严桔后尴尬地笑了笑，让出洗手池前的位置。 严桔低头开水龙头，樊佳就这么侧身靠在墙上，看着她。 “学姐。”严桔兀然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樊佳听完，闭眼，轻笑起来。她朝严桔解释：“有一点，不过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严桔困惑。 “我工作不忙，但是也不算轻松。前几天给安老板提交的几个素材，偷懒被发现了，被打回来重做。” 樊佳还故意压低声音抱怨一句：“我以为她就是没有专业能力的小老板，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 严桔笑出声。她没想到樊佳竟然还会在背后埋汰别人，还是平常和她玩得挺好的上司。不过想来安斯远毕竟是她的老板，恐怕玩得再熟都有一股子怨气。 严桔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发现樊佳似乎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反而很近，近到有些熟悉。
第十六章 严桔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一本毫无新意的学生日记。上课，下课，打工，游戏，偶尔会来几个劲爆的八卦。 但是社会上的新闻一天一个样，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出一个惊世骇俗的事件。 严桔她想要新奇和刺激的事情，可不希望它们真的降临。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午后。严桔听说工作室发月底的福利，溜去蹭零食。安斯远伸着胳膊，笑盈盈地邀请严桔多拿一点。 安斯远说，她等会儿要去接工作室的老朋友。 下午三点，传来她出车祸的消息。很突然，近乎是在她离开工作室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之内发生的。当地媒体加急播报，是一名成年男子在开车中途无差别撞人，造成6死，7伤。性质及其恶劣，而最终是一名保时捷车主以车身横向拦住肇事车辆，随后跳车。跳车后该车主不忘推开不远处的一名路人，随后因为车辆相撞的惯性被卷入车底。 肇事男子在第一时间被逮捕送往医院救治，经过调查核实，称该男子极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发生地点就在大学城和商务圈的交界处，大多数遇难的都是年轻人。 新闻的短视频账号评论区，头几个热评还算有点良心。因为发出时间不久，往下翻牛鬼蛇神就全都上来了。有人说那车主开保时捷的，总要献祭一下，人生哪有这么顺。严桔心口像是被堵住，一抽一抽的，她把那个评论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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