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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还有比这更难的选择吗？林岚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疼痛起来，她死死扣住桌角，想捱过这漫长而剧烈的疼痛。 “你怎么了？”程青青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岚抓住她的袖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包。 “帮我……帮我拿药，在包里。” “好好好，你坚持住，药马上来。药呢？在哪啊。” 程青青胡乱地在包里翻找，没找到，干脆把整个包倒过来，里面的物品哗啦哗啦洒了一地。她捡起地上不起眼的小药瓶，根本来不及看一眼标签，就把药瓶拧开，倒出两粒药来送到林岚嘴边。 “你快吃，吃了是不是就没事了。”程青青要急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淌。“别吓我啊，我刚说完那么长一段，你不给回应就算了，还吓我，你好过分呜呜呜。” 林岚耳边全是程青青的哭声，药物起效还要一会，她边等，边苦中作乐地想，有程青青在至少不无聊了，就是吵了点。 五分钟后，林岚脸色转好，程青青松了一口气，后怕极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要打120了。你还真是风一吹就倒，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啊，医生说不需要住院吗？” “我本来就没事，是你自己吓自己。”林岚笑着敲了敲程青青的头。“去医院查过了，老毛病，不用住院，犯病时及时吃止疼药就好了，少咒我，快捡东西。” 她弯下腰，和程青青一起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包内。捡到那瓶宝格丽香水时，程青青心虚地瞥了林岚一眼。 “香水没碎吧？” “没碎。”林岚不以为意，“碎了也不要紧。” “不愧是有钱人，大气。”程青青调侃道，林岚却突然拉过她的手腕，给她喷了点香水。 淡淡的香气悄然散开，和林岚身上是同一种味道，很好闻。
第 12 章 宋雯提着清洁工具，踏入了叶问筠的办公室。 她每周固定打扫一次，负责把叶问筠乱放的东西放回原位，拿喷壶浇一浇窗台上的花，再把地扫干净，桌面也收拾整齐。 这些琐碎的活，组里只有宋雯在干。她和林岚分工明确，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但作为同一届的学生来说，宋雯的光芒难免会被林岚掩盖掉一些。 宋雯不在意这些，她和林岚之所以能长期保持良好的同门关系，就是因为两个人都足够理智，明白各自的缺点和长处，达到取长补短的效果。 再者，两个人都是不爱出风头的性格，只是林岚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打扫快结束时，叶问筠回来了。 她踩着双高跟鞋，老远就听到哒哒哒的声音。宋雯立即放下拖把，出门拦她。 “老师，地没干，您在门口等一等，干了再进来。” “好，辛苦你了。”叶问筠点点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宋雯。“这个月的三十号，我的师兄要来h大开讲座，分享他的学术经历，我当天有事，你替我去接待一下。” “为什么是我？”宋雯一愣，“不该林岚去吗？” “林岚推荐了你，她说要让你去试试，对你申博有好处，我也觉得。”叶问筠露出一点笑意，“虽然我私心想让你当我的第一个博士生，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要有更好的去处，我是不会反对的。” “那是后话了，老师。”宋雯冷静地分析道：“单就这次接待来说，我不能够代表您的形象，也没有过类似的经验。您说过，我适合闷头做学术，不适合抛头露面。林岚是您最优秀的学生，理应让她去。” “最优秀和最好是两个概念，宋雯，不要混为一谈。”叶问筠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做学术也要搞好人脉，不然没人愿意和你合作的。你的学术能力不比林岚差，值得去一流的学校，如果以后有了更好的机会，随时找我写介绍信。你是我最好的学生，老师帮你。” 她伸手拍了拍宋雯的肩膀，力道虽轻，却在宋雯心中重如千钧。她向来不争不抢，是因为有林岚珠玉在前，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努力，不断巩固和提升。 而这一切，都被叶问筠看在眼里。 “谢谢老师。”宋雯动容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林岚呢？她不一道去吗？” “林岚请假了，说要去医院体检，她体弱，这个也是大问题，做研究的人最忌讳坐不住，林岚是心坐得住，人坐不住。” 叶问筠叹了口气，有点感伤。 ———— 林岚约好了医院的体检，特意挑在三十号那一天，为的是有借口不去接待，让宋雯单独露面。 不过，她的心脏也的确需要复查了。 林岚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受胸腔里传来的震动，一下又一下，闷闷的，不是很清晰，偶尔还伴随着不规律的杂音。 她从小就很怕别人听见她的心跳，初中上生物课时，老师让大家互听心跳，别的同学都很兴奋，只有林岚十分抗拒，抱着手臂护在胸前，不想让别人碰到。 心脏是她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器官，如果不好好保护，寿命就会急剧缩短。 这是医生告诉她的，林岚没有对旁人说起过，她用高领衣服遮住开胸手术留下的疤，让自己看上去和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即便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林岚！来吃冰淇淋，我在楼下买的，要化了，快快快。” 程青青跟一枚炮弹似的冲进公寓，把奶油冰淇淋塞到林岚嘴边，林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突然尝到一丝冰凉的甜味，下意识舔了舔。 “甜不甜？”程青青得意地笑了笑，不知不觉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林岚拿纸巾擦了擦嘴唇上的奶油，反手拧住了程青青的耳朵。 “几月份了？我问你几月份了？这个天气吃冰淇淋，亏你想得出来。”她对着程青青的耳朵大喊，程青青捂着耳朵逃开，还不忘舔一口甜滋滋的冰淇淋。 “你这么凶干嘛，不装了？”程青青撤退到安全距离，对林岚发起攻击。“在外面装那么温柔，回到家就凶巴巴的，林岚，你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林岚捡起沙发上的抱枕，冲程青青砸过去，程青青灵活地躲开，又扔了回去。她的准头没林岚好，把抱枕扔到了地上。 “幼不幼稚。”林岚拍了拍抱枕上的灰，沉思了两秒决定给它洗了。程青青见她动手拆了枕套，猜到她要做什么，惊恐地叫了起来。 “大小姐，你要不要这么讲究，这地上午刚拖过，还能反光呢，哪里脏了？” “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又不要你动手，让开，挡路了。”林岚抱着枕套，从程青青身边走开。程青青哼了一声，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她不回宿舍，成天窝在林岚的高级公寓里，享受着柔软的床铺和配套的智能家居，比在自己家还快活。林岚什么都由着她，连看什么电视都让她定，除了一点，不能在饭前吃零食。 现在还得加上一条，冰淇淋也不行。 卫生间传来了洗衣机的声音，林岚走出卫生间，在沙发上坐下。 “再来一口？”程青青把冰淇淋递过去，故意逗她。“就一口，哎哎哎，你还真吃啊，不给。” 林岚刚凑近，程青青又把冰淇淋拿远了，这一拿远不要紧，要紧的是冰淇淋顶端的奶油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眼看马上要掉到沙发上了。林岚什么都没想，一只手去接奶油，一只手握住程青青的手把冰淇淋扶正。 “没弄上去吧？”程青青自知玩过头了，灰溜溜地认了错。“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了。” “要真弄上去了，你来拆，你去洗。”林岚虚惊一场，没好气地说：“你是不知道沙发套拆下来多费工夫，要真让你拆一次，看你还敢不敢不爱惜。” “我绝对不敢了，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都是奶油，好黏啊。” 程青青动了动手指，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岚。林岚短暂地恍惚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我去卫生间洗一下，你吃完也去洗吧。” 她站起来往卫生间走，中途被瓷砖绊了一下。程青青探出头来看，见林岚没事，便放心地缩回头去看电视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准备写去野营了
第 13 章 叶问筠是个忠实的野营爱好者，她是考古学出身，常年在野外挖遗址，风餐露宿，却不以辛劳为苦，反以为乐。进高校任教后，也没改掉搭帐篷过夜的爱好。 她在一次授课中，讲述过自己的经历，当时台下坐着的学生里，就有林岚和宋雯。 “康德说过，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经常持久地对之凝神思索，它们就越是使内心充满常新而日增的惊奇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十年前，我参与了一次考古挖掘活动，那次挖掘条件艰苦，成员只能在野外过夜。那个夜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出帐篷散心时，无意中瞥见了一整片壮阔的星空。” “银河横贯夜空，流星转瞬即逝，我在满天的星空下，窥见了自己未来的求索之路，那一刻，我知道将来的十年、二十年或是更多年，我都会永无止境地去探索、去寻找，直到生命如流星一样化为尘埃。人生而渺小，却有堪比宇宙的抱负，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叶问筠两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林岚翻开笔记本，匆匆地记了两笔。 “原来这就是你们组野营传统的由来，好酷啊。”程青青听得着了迷，“我之前还觉得大老远跑到山上去没必要，费时费力。听你说了之后，我也想去观星了。” “星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到的，需要一点运气。去年，我们在帐篷里等到半夜，结果下雨了，什么都没见着。” 林岚正拿手机搜索着什么，闻言给程青青泼了一盆冷水。 程青青啊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些许失望之色。林岚摸了摸她的头，去冰箱里拿了个西红柿，洗了洗丢给程青青，权当给她的安慰。 如果不用天文望远镜，裸眼观星必须满足以下条件，首先远离光污染严重的城区，其次海拔越高，能见度越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气要晴朗，夜晚没有云层遮挡。 前两点都很好满足，唯有天气没法预测，林岚提前看了卫星云图，判断当天下雨的概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下。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看不到星星也是一种人生经历，你要想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次看不到，下次再去就是了。” 林岚正在收拾行李，山顶的气温会比山下低，所以要带好保暖的衣物御寒。程青青蹲在行李箱边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西红柿，看林岚往箱子里放了两件冲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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