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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唐媛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从前不好吗？” “从前的我没有勇气、是个胆小鬼，只会一味地遮掩和逃避，生怕被人看穿。”林岚语带嘲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有长进了，能向程青青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了，哪怕被讨厌也不要紧，至少我是真实的，我的感情是真实的。” “是，你当然是真实的，你有坦然对待自己的感情啊。”唐媛语无伦次，想法子开解林岚。“我刚到h大时，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向，是你给了我勇气。你知道你公开承认自己喜欢同性，拒绝追求你的男生时，我有多么佩服你吗？” 林岚突然陷入了沉默，唐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思考直接问了出来。 “程青青是不是……知道你的性向了？”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到手脚发麻。 “差一点。”林岚沉默片刻，最终和盘托出。“她下午用组里同门的号登上了我们校园的论坛，看到有人在问我的联系方式，那个人是女生。所以她很奇怪，问我为什么。” “你告诉她了？”唐媛猜到了答案，明知故问。 “我没有，我不敢。到头来，我还是退缩了，为什么呢？” 林岚一口气喝完一整杯烈酒，喉咙里泛起了强烈的灼烧感，或许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感到自己存在。 “你冷静点！”唐媛夺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试图唤回林岚的理智。“你没发现吗？你对程青青的情感是混杂的，你想拥有她，又怕失去她。你想维持现有的友情，又觉得对不起那份真实的爱情。你想得太多太乱，迟早有一天会再一次崩溃的，就和六年前一样，你难道还想重蹈覆辙吗？” 这句强有力的反问成功拉回了林岚，林岚要了杯冰水，却不喝，只是用来降温。 直到杯子里的冰块都融化了，林岚才说了今天晚上的最后一句话。 “唐媛，像我这样的胆小鬼，是不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爱情？” 唐媛无言以对，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次日上午，宋雯抱着电脑，想找林岚探讨下论文第一部分的修改意见，林岚人却不在，工位是空的。 她在工位上等了会，等不到林岚来，只好去问邻近工位的程青青。 程青青的工位上堆满了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像小狗钥匙扣、买柠檬茶送的小鸭子、打结的有线耳机等；林岚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则很少，只有一罐开封了的速溶咖啡，两张桌子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宋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程青青桌上杂乱的物品，林岚都没说什么，任由程青青的私人物品过了界，她又怎么好多管闲事。 “青青，林岚早上没来过吗？” 宋雯弯下腰，轻轻敲了敲程青青的桌面。 “没有，我没见着她。”程青青头也不抬，一口否定，“她是每天都来吗？” “基本上，不来也会说一声。”宋雯看了看时间，十点钟了，林岚还没来。“你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问一下，万一有什么事。” “我问？”程青青脑子比嘴快，一句“为什么是我”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像自从她进组来，组里的人就默认了她和林岚关系好，有事没事都通过她找林岚，发信息也让她发。 这合理吗？程青青腹诽，你们又不是没有林岚的联系方式，自己去问啊，让我问算什么，莫名其妙。 “对啊，你比较好关心她嘛。”宋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搞得程青青有火没处发，愤怒在心底默念了三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我问，现在问。”程青青保持着虚假的微笑，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看，我发好了。” 她怕宋雯不相信，还把手机举起来给宋雯看。宋雯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抱着电脑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程青青一把拉住她，“你校园论坛的账号还能借我登下吗？我资料没查完，查完请你喝奶茶。” “你急着用吗？我昨天在论坛的学术区问了个难题，在等回帖，估计要三四天。” 宋雯面带歉意，程青青没放心上，表示不是很急，过几天再用也行。 她心大，这点得到了唐媛和林岚的双重认证，但心大的人往往会在某个极易被忽略的小细节上突然心细，从而看穿背后的真相。 幸好，程青青目前还没往正确的方向想，但留给林岚坦白的时间也不多了。 宿醉的林岚头疼欲裂，强撑着拿起手机看消息，印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程青青的信息。 10：01 怎么没来工位？ 10：06 上面那条不是我问的，是宋雯让我问的。 10：07 我就搞不懂，她们干嘛老让我问。还有，你今天到底来不来了，不来说一声。
第 10 章 “我一会来，中午一起吃饭吗？” 林岚支起半截身子，靠在床头给程青青回消息。 “吃什么，食堂？” 程青青正在工位上摸鱼，手机一响就拿了起来。林岚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件毛衣外套，边穿边问。 “不去食堂，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距离不远，我开车带你去？” “就我们两吗？” 程青青谨慎地问了一句。 “嗯，就我和你，没有别人。” 程青青犹豫了一下，在去和不去之间徘徊良久，忍痛做出了决定。 “算了，我下午还要看书，图书馆借的书还没看完。” 她不是不想去，是怕组里的其他人知道她和林岚单独去吃饭，会有意见。人际关系这一块，程青青向来不行。 “早去早回，不耽误你看书。不是你说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一日三餐吗？那家火锅味道挺正宗，不信可以问宋雯，她应该还在工位，要到十一点半才会走。” 林岚难得发了一长段信息，程青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角。 宋雯嘴上说着让她联系，结果自己不还是私下找了林岚，不然林岚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走。换言之，就算宋雯没找，林岚能一口报出宋雯要走的时间点，也说明她们十分了解彼此。 再联想到宋雯来工位找林岚时，话语里自然流露出的熟络，程青青心里就更不爽了。 明明她和林岚认识得最久，足足十五年，除去绝交的六年，还有整整九年。 人的一生中，又有多少个九年呢？ 程青青后知后觉地珍惜起来，她过去总觉得一辈子很长，过也过不完，如今却觉得一辈子好短好短，短到六年一晃而过，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有点恼怒地咬住了嘴唇，对林岚的恨意更上一层楼。如果不是林岚擅自退出了这段友谊，她们的关系本可以更长久，久到容不进第三个人插入。 童年被父亲抛弃的心理阴影，让程青青自小有着超出常人的占有欲，这种严重占有欲的背后，是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惶恐在作祟。 不论是对亲人，还是对朋友，程青青都一视同仁，把她们视为自己的所有物，霸道得过了分。 十四岁时妈妈再婚，程青青激烈反对未果，还被关了禁闭。从此，林岚就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其实没想过要和林岚分开，只是年少时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宁可失去朋友，也不愿低头。 程青青脑袋放空，呆呆地坐了会，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拿起手机，看到林岚说已经过来了。 那好吧，就不纠结了。程青青使劲摇了摇头，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收拾东西下楼。 她在楼下等了没一会，林岚就来了。 林岚今天穿得也很好看，淡蓝色开衫毛衣和灰色长裤，呈现出一种难言的温柔。程青青慢吞吞地走过去，抬手摘下她头发上的一片落叶。 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举动，程青青拿到叶子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把叶子丢在地上，若无其事地踩了两脚。 林岚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搭上程青青的肩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拉着她往前走。 程青青没有挣脱。 ———— h大的校园论坛群英荟萃，人才辈出，有灌水、学术、树洞等不同分区，但不管是哪个区，最上方都会有一栏单独飘过当下最热门的帖子。 这些热门帖子以八卦校内人物为主，h大论坛创建有十年了，八卦依然是最热门的话题。 比如这一条帖子，在发出两个小时后占领了主页的置顶，其讨论度之广泛，称得上实至名归。 # 理讨：新开的日出酒吧到底值不值得去，本人头一回去酒吧，想找个清静点的。# 1L 去酒吧找清净？你不如不去，待图书馆自习得了，荒谬。 2L 哈哈哈哈，日出是清吧啊，一点都不吵，放的音乐还蛮有氛围感的。 3L 没错，而且那里的调酒师姐姐很大方，经常送shot，我被送过好几次。 4L 没人说日出是拉吧吗？上次我想请女生喝酒，一问一个拉拉，害得我一个人灌了一整瓶。 5L 明面上不是，但确实有很多拉子在那边喝酒。楼上你下次去提前问问调酒师不就是了，人家有经验，会和你讲清楚，哪个女孩能搭讪，哪个不可以。 6L 没错，日出服务就是这么周到，调酒师还会帮你送酒，体验感很棒的，我昨天刚去过。 7L 巧了，昨天我也去了，你们猜，我在那看到了谁？ 8L 要说就说，别卖关子，谁啊？ 9L 同问 …… 15L 学校里的帅哥美女就那么几位，7楼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16L 林岚啊，我看到林岚了，她好漂亮，不愧是女神级的人物，给我看呆了。昨天晚上，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喝酒，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好有文艺感，想去搭话的，但是不敢。 17L 我就知道，咱论坛一提美女就离不开林岚，可惜林岚读研后，就不在学校的公开活动露面了，我还想多看她两次呢。别误会，纯粹的欣赏。 18L 楼上楼上，拍没拍照片，想看女神近照。 19L 大一新生，不懂就问，林岚单身吗？这一个个追着叫女神的怎么都是女生啊，男的呢？怎么不追啊。 20L 新生你有所不知，林岚前几年可是敢在学校举彩虹旗的妹子，换你，你敢追吗？ 21L 说实话，一想到林岚不会被男的拿下，只会和同样香香的女生在一起，我这心里还怪舒坦的。 22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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