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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 “你也要喝啊。”程青青一个劲地傻乐，把叶问筠都逗笑了。她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心眼实的学生了，还真有点稀奇。 “喂，林岚。”叶问筠转过头，看向正在喝酒的林岚。“你觉得程青青读博的话跟我怎么样？我不会亏待她的。她是个实诚的孩子，涉世未深，将来要是碰到个伪君子，学术这条路就全毁了。我看你很保护她，应该是知道这点吧。” 林岚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易拉罐。在关乎程青青的前途的问题上，林岚从来不敢怠慢，何况这是叶问筠第一次提起，已经是在旁敲侧击地征求她的意见了。 程青青的笑声还在耳边徘徊，易拉罐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口啤酒。林岚仰起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才带着些许醉意开口：“那当然是再不好过了。” 她酒量很好，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容易醉，可当程青青的身影在视线中来回出现时，她居然有一点晕眩。 林岚放任自己沉醉于这种晕眩中，她压抑得太久了，实在是太孤独、也太痛苦了。 管它是梦境还是现实，从前还是现在，至少这一刻，生命中有程青青在身边，林岚已然知足了。
第 25 章 生日聚会进行到一半时，叶问筠熬不动了，告辞离开，其余人则陪着程青青等零点切蛋糕。 蛋糕是林岚定的，程青青还没看清它长什么样，徐蕊和宋雯就围了上来，不约而同地送了礼物。 两份礼物的实用性极强，宋雯送了一年的网盘会员，徐蕊送的是wps会员，都是立刻就能派上用场的东西。程青青连连感谢，趁她们不注意，偷偷溜去前台把账结了。 她开的这间包厢是用餐ktv一体的，里面自带话筒和音响，非常适合饭后高歌一曲。程青青结完账回去，半路上就听到了徐蕊的歌声，唱的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抒情歌。 很好听。程青青在包厢外驻足听完，才推门进去。包厢里，宋雯正在和徐蕊抢话筒，但她抢来的话筒却没给自己，而是硬塞给了林岚。 “机会难得啊，你们就不想听听林岚唱歌吗？”宋雯搭着林岚的肩，笑眯眯地说：“来一首嘛，我们都没听过你唱歌，可想听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想看我笑话呢？”林岚把话筒放在边上，没说唱，也没说不唱。宋雯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抬眼看到门边的程青青，立刻有了新点子。 “程青青，快，给林岚点一首，你和她熟，肯定知道她会唱什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程青青愣了愣，站在原地没动。林岚没说要唱，她不知道要不要去，但宋雯又在催，而且越催越急。 “行了，宋雯，别难为她，我唱就是了。”林岚拿起话筒，给程青青解围。“青青，帮我点一首《泪桥》，谢了。” 《泪桥》啊，程青青微微一怔，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人手一个mp3的时代，林岚经常摘下一只耳机分给她，耳机里放的，就是这首伍佰的《泪桥》。 伍佰说，人和人之间都有一座桥，它是用眼泪做成的，真心、爱的升华就是眼泪。空旷的教室里，程青青和林岚各戴一只耳机，听伍佰用沙哑的声音唱“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听到第三遍时，林岚轻轻拉了一下耳机线，程青青摘下耳机，侧过头听林岚说话。 “如果流泪代表真心的话，是不是我每为你流下一滴泪，我们的羁绊就更深？” “为什么要为我流泪？” 程青青看着林岚柔和的侧脸，无法想象她流泪的样子。 “你流泪的话，我也会伤心的。所以，为了不让我伤心，你就不要为我流泪了，好吗？” 林岚不答，一颗泪却很快地从眼眶里掉下来，在程青青无措的目光中落到了课桌上，留下一小片水痕。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林岚为什么会流泪，正如林岚不知道，分开的那六年，她为林岚哭了无数次。 如果眼泪代表羁绊的话，那她和林岚之间的羁绊，已经远远超过了爱的上限，就像伍佰说的那样——升华了。 《泪桥》的前奏响了起来，似曾相识，林岚站起身，戴上眼镜，专注地凝视着显示屏上的歌词。 四周一下安静了，除了伴奏再无喧闹。程青青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林岚的歌声。 林岚没有学过唱歌，当然不会有什么技巧，最多能做到不跑调。宋雯听了没一会就开始玩手机，徐蕊录了一小段也放弃了，在听的人只有程青青。 她在林岚的歌声里听到了忧伤，那种淡淡的伤感包裹着她，犹如一片细腻的雾气，手一挥就能散开。林岚的忧伤不是矫情，而是某些触及灵魂的东西，程青青感觉得到，但说不出来。 “甜美镜头竟也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歌曲渐入高潮，林岚握着话筒转过头，和一直在看她的程青青对上了视线。 对视的瞬间，程青青想到了很多，比如那一滴忽然落下的泪，比如由一根耳机线连接起来的青涩情感、比如林岚说的要为她流泪加深羁绊，还有—— 伍佰说的没错，能让你流泪的人，一定是付出过真心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程青青望着林岚的眼睛，不知何时流泪了。 过了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灯光重新亮起来。快到十二点了，林岚从包装盒里取出蛋糕，程青青慌忙擦掉溢出来的泪，拿打火机点蜡烛插上去。 一根、两根、二十三根，程青青数了二十三根蜡烛，插在林岚送来的蛋糕上。这个蛋糕依然是特别订制的，程青青感激地看了林岚一眼，把蜡烛一根一根地插了上去。 点到第十八根蜡烛时，程青青手抖了一下，没点着火，再试了一下还没点着，林岚接过来，打火机轻轻一响，马上有火焰窜出来。 “好熟练啊。”程青青钦佩极了，林岚收起打火机，不作声地笑了笑。宋雯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故意凑过来，撞了下林岚的肩膀。 “点烟点的吧？” 林岚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反手推开了宋雯。 蜡烛插完后，宋雯打了个响指，徐蕊就把灯关了，背景音乐也放成了应景的生日快乐歌。林岚飞快地折好生日帽，戴在程青青头上。 烛火摇曳，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庞。程青青带着满足的笑容弯下腰，在她们异口同声的“生日快乐”中吹灭了蜡烛。 得偿所愿。 这是程青青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这个生日是她六年来最有意义的生日，这一天也是她六年来最快乐的一天。 林岚用指尖沾了一点奶油，点在她脸上，程青青顺势搂住她，把奶油蹭了回去。 “哎呀，别闹。”林岚没想到她会蹭回来，忙转过身找纸巾。程青青调皮一笑，突然揽住了林岚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出其不意地举了起来。 “谢谢你，林岚。” 程青青两眼一弯，像两枚小小的月牙。她力气是真的大，能把林岚举得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助地晃了晃。 “快放我下来。” 林岚死死地捂住脸，第一反应是丢人，因为宋雯和徐蕊都在旁边看着，但程青青却不按常理来，先把她往上一抛，再稳稳接住，放到地上。 “你们玩杂技呢？”宋雯笑得停不下来，“可以啊，还给我们来个节目助兴，笑死我了哈哈哈——” 林岚自顾自理着散乱的头发，没吭声，也没埋怨程青青不分场合。程青青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妥，刚想和林岚道歉，却发现林岚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显的笑。 程青青看着她的笑，突然就想通了。 是啊，人和人的相遇本来就是缘分，能重归于好就行了，何必计较那么多呢？这次聚会结束后，再和林岚好好谈谈吧，总归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的。 她正想着，思路却被徐蕊打断了。 “林师姐，你订的是什么口味的蛋糕啊？外侧好像是抹茶，夹心是什么？” 徐蕊一副求知好问的样子，实际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程青青立马招呼宋雯切蛋糕，宋雯嘴上说徐蕊是个贪吃鬼，手上却给她切了一大块，叫她吃个够。 程青青忍不住笑，一笑眼睛就跟着弯，她只有发自内心高兴时，才会把眼睛笑弯。 气氛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林岚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给我留块小的就好了。” 这仅仅是个小插曲，谁都没有放心上，程青青点了点头，林岚抱歉地冲她笑了笑，走到屋外去接电话。 “请问是林小姐吗？这里是昌平医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公式化，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是我。” 林岚的神情有一闪而过的凝重。 “您上个月三十号在我们院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我们希望您能尽快来复查一次，商讨关于后续治疗的方案——”
第 26 章 林岚最近好像失踪了。 程青青坐在工位上，眼神时不时瞥向林岚的工位。三天了，这个位子还是空的。 林岚不来工位，也不去组会，甚至连学术会议都缺席了，最后是宋雯作为二作上去代讲的。程青青心不在焉地吃着茶歇，没拿两块小饼干就停手了。叶问筠远远看到了，特地走过来，递给她一盘精致的甜点。 “你们年轻人多吃点，这种甜食，那些教授没几个爱吃的。” “谢谢老师。”程青青感激地接过盘子，“这个曲奇饼干很好吃，您要不要来一块？” “我就算了，吃了会发胖的。”叶问筠盯着饼干，暗暗地咽了下口水，终于想起了正事。“你知道林岚出什么事了吗？我联系了她，她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处理，也没说多久回来。” “我不知道。”程青青低下头，脸色一下子黯淡了。“林岚没和我说，我也在等她回来。” “这样，可能她真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叶问筠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林岚一去不回，课题组的任务就少了个人分担，宋雯再能干，一个人也干不了两个人的活，这紧要关头，又能找谁代替呢？ 程青青味同嚼蜡，一点尝不出曲奇饼干的香甜味道。她压根不知道叶问筠的烦恼，只是两个人都心系林岚，恰巧产生了一丝共鸣罢了。 良久，叶问筠打定主意，主动问道：“你能读古文和繁体字吗？” “能。”程青青下意识地答道：“这些都是基本功，我本科就会了。” 叶问筠点了点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程青青疑惑地抬起头，刚好看到宋雯穿过人群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吃的。 “老师，我挑了些不容易胖的面包，您吃一些，会议还要开一下午，垫一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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