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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雁本就还懵着,拿到这个东西更是大脑宕机。其实如果是正常情况,拿到了花满瓯的庇护对林素雁的调查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林素雁甚至都有些迟疑了。 倒是花满瓯见她不接,先笑了起来:“怎么不接?你不是信蝰的人吗?采访结果应该只会用于论文吧?” 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林素雁整个人都吸进去。 林素雁恍惚了一瞬, 在这个距离下,这像是十七岁的左淮清,仰着头问林素雁会不会背叛自己。 沉默只是短短一瞬,但当左淮清和林素雁对视上的时候,她竟也无端懂了林素雁的未竟之言。 前世离开了培育所,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生活回到正轨之后,两个人极少数的能看到对方的机会就是联邦的大会。 每年两届,直到左淮清死前,每年都是她们两个去。两人在会上吵得难舍难分状态火热,也就自然而然地流传出了两人是死敌的说法。 但心情平静下来,左淮清其实能承认,林素雁和自己是差不多的人。 更甚至她觉得她们两个的梦想都是类似的,只是因为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生长环境, 林素雁和她选了不同的路而已。 人在真情流露的时候往往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因而林素雁有些不敢看花满瓯。 明明是初见,为什么这么像重逢呢? 你的眼神,实在是沉重得不像对一个初见的,需要照拂的小辈啊。 这些话林素雁只敢在心里说说,身体早就违背了她想直面的欲望扭了个方向,略显狼狈地告辞:“我......那我先去了。” 显然左淮清也神思不属,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 两人分道扬镳,离开了那双眼睛的注视,林素雁才感觉自己呼吸顺畅下来。 跟着纸条上的指引找地址,林素雁的思绪又在飘忽。 其实花满瓯和左淮清没有那么像。 抛开皮囊,两个人的周身气质是很不同的。林素雁至今还记得在当她教官的时候,左淮清所有衣服都是扣到最上面一个扣。晶莹而修长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下最后被衣物遮掩,让人生不出一丝想亵渎的欲望。 或者生出了但是不敢想。 而花满瓯,林素雁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对她更熟悉,在她印象中也就更多面。 因为经常一起吃饭,所以林素雁知道花满瓯会把不喜欢吃的菜拨到碗边......不过现在这种动作已经很少了,因为给她做了一个月的饭,林素雁已经把左淮清的好恶摸清楚了。 因为帮她上过药,所以林素雁知道花满瓯在这种时候会轻呼出声来减轻焦虑。 因为还兼职她的秘书,林素雁甚至注意到花满瓯写英文“g”的时候,弯钩会卷上去留下一道潇洒的波浪。 像是钩子一样痒痒地勾着林素雁的心。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在向一个很堕落的方向飘,林素雁给了自己一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什么呢? 她问自己。 于情于理,这里是边区,我是为了调查来的。 ...... 退一万步讲,从辈分上算自己称花满瓯一声老师不为过。 ...... 她心神不属,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走错了个路口,到了贫民窟更深的地方。 直到一个尖利的声音传过来: “要死啊!家里没人了就跟着下去,缠着我干什么!” 周遭都是低矮的平房,这里甚至阴暗到有些荒凉,林素雁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流浪汉,抓着一个看打扮就是典型非主流少女死命想将人按在地上打。 “草。”林素雁暗骂,抽出身上的折叠棍,上去就是一棍。 这流浪汉力气大得异常,而体术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完全是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在打斗。天生的力量悬殊让林素雁首选了缠斗的路数,想借此耗尽对方的体力。 但没多久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流浪汉好像不知疲倦一样,完全不知疲倦。在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情况下面对两个人也没什么大问题。林素雁一度被逼到角落,直直对上流浪汉混黄的眼珠,一丝异样感涌上心头。 趁着这个机会,她突然朝女孩大喊:“我能拖住他一会,你来偷袭。” 流浪汉恍若完全没听到一般,林素雁松了一口气,一拳直直朝那人面中砸过去。让人难以想象的爆发,把这已经近似狂暴的流浪汉砸得愣了几秒。 女孩倒也机灵,趁着这个空隙逃走了。林素雁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耳边冷风呼啸而过,林素雁凭着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抽出棍子反手格挡—— 哐。 □□撞在金属上的闷声听得林素雁有些牙酸,扭头看去,是那流浪汉的拳头砸在了棍上。 林素雁在心里咂舌,这折叠棍和梅州军工厂装甲车是一种材料,以这个角度砸上来,不断也得挫伤多处。等到他再抬手,林素雁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流浪汉手的折角已经有些扭曲。 可偏偏他还似无知无觉,下一拳眼看就要打出来。 林素雁轻笑一声,将棍子拉成两节,露出其中同样材质的锁链,找准机会上前一揽一绞—— “!!!”流浪汉应时仰天,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随后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刚刚那个小姑娘回来了,手里还攥着带血的石头。 林素雁捋了一下被汗湿的头发,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石块放到地上。 那小孩明显还惊魂未定,手指头都止不住地在抖。林素雁沉默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 没想到被人躲过去了。 那小孩瓮声瓮气的,像是要哭却被打断了:“......我头发今天早上拿夹板夹的,不准摸。” 林素雁失笑。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青春期的性格,直截了当:“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我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女孩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声,“我经过这里,那人突然扑上来,嘴里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一张口就要咬我。” 听完,林素雁也沉默了。两人看着地上正在抽搐的流浪汉,一时俱是犯了难。 要是在梅州,林素雁是说什么都要把人带回去留样的。但这是在边区,她一没地方二没人手,想想也就算了。 而那边,小姑娘先开了口:“你......能不能就当这事没发生?” 嗯? 小女孩稚气未脱的脸上画着浓妆,面对着这么一个明显比她成熟的大人也毫不怯场:“你看啊,无论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咱俩都打了她,往大里说就是故意伤人。不如呢咱俩都当无事发生,这人醒来也找不到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这回林素雁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了,抱着手看小孩:“那我要是说不呢?” 小孩脸上略过一瞬间的慌张,随后凝出一副不似正常年龄的狠辣:“那我就只能把人处理了了。反正这里没监控,我咬死了不说,也就是我们俩上法庭对峙的事而已。” 说罢,看见林素雁没吭声她又换了一副语气,自以为好地劝解:“你相信我,我是信蝰的人。咱俩就当没发生过这事,掀不起什么波澜的。” 林素雁考虑的思路顿了一下。 什么?
第12章 难道我们活该低人一等吗 小孩脸上理所当然:“信蝰啊?你在边区讨生活不会没听说过信蝰吧?” 竭力压住表情,林素雁装作不好意思想请教:“其实我是刚来......” 青春期小孩的虚荣心立刻就得到极大满足,小姑娘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冲着林素雁点了点头:“我叫南希.基思。” “林素雁。” 小孩姐一甩刘海,将两人握住的手往下一压语气严肃:“在这里,消息是要用东西来换的。但是鉴于你刚刚救了我,我算认了你这个朋友。有我,你在这里基本可以横着走。” 林素雁没点出小孩姐刚刚还被人按在地上打。这种私密的东西资料是查不到的,她又不能去问信蝰的人,好容易有个机会她当然是有多少听多少。 “听我父母说,大概三十年前信蝰就出现在了边区。和那些信奉虫子信奉电线杆的教派比起来他们算是画风比较正常的一个,因而在当时就聚集了很多信众。” 三十年前......林素雁心中一动,就听小姑娘继续道:“后来檀岛来人,把这些教会全都肃清了一遍。信蝰再次出现是两年前。 其实在大清洗过后,也有不少教派想重建,但因为各种原因都搁置了。但这里就是我们信蝰和那些庸俗之辈不一样的地方了,我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场景。 大早上就有无数人聚到了,对,就那座钟楼那里。信蝰的告示明明白白,所有有能力的人经过面试全都录用,甚至还发工资!这谁跑得慢谁是傻子啊!我当时就有几个亲戚录上了,应该是维修吧?” 林素雁思索的动作一顿,很快笑了出来。 南希像是真的感同身受,和花满瓯一起在那些幽暗岁月里拼杀出来一样:“后来大家才知道信蝰易主啦!新上任的主教,也就是现在的主教,可是大——人物啊!就连区里的长官都要敬她三分。” 林素雁直觉不对,花满瓯的行事风格不是会把这种事情露给人看的。但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南希却是喋喋不休:“我告诉你个内幕,你知道最初,主教是靠什么东西发家的吗?” 林素雁先入为主觉得南希也只知道一些皮毛,并没有认真听。谁知南希下一句话就把她定在了原地: “火药。” “......你从谁那听来的?” 林素雁脸登时拉了下来,把南希吓一跳。 和南希告别后,林素雁没有很着急离开。 原本要晕过去的疯子流浪汉依稀有转醒的趋势,南希临走前再三确认林素雁不会把自己卖出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林素雁不甘示弱,盯着小孩离开,才分出心来对付这流浪汉。 她脸色晦暗地盯了地上的人一会,干脆地翻出一瓶水当头浇下。 地上人登时挣扎起来。 林素雁倒也不着急。她用来捆人的绳子是林氏军工出品,一贯用来做钢索的,不至于连个人都捆不住。只是看着那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猛烈,绳子一点一点地深嵌到肉里去,血甚至都慢了半拍才渗出来。 “喂,”林素雁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个软皮拍,抵着那人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什么来路?” “嘶啊——吼,吼吼。” “?” 问了好几遍,这人嘴里的话都模糊不清。林素雁这时候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人好像真的......像是缺失了语言系统。 想通这一点,林素雁先是一惊,随后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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