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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光去看此时两人身上这副模样,苏洛更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历经八世磋磨, 凤听都快忘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曾经软弱过,也天真过。 也不是没有盼望着有谁能救她脱离苦海,慎而又慎交付出去的每一次信任都被辜负。 重活第九世, 她早不是那个会在遇到麻烦时慌乱的小姑娘了。 在马车车厢里坐稳,冲着自家小元君勾勾手指头, 苏洛脾气好, 并不计较她一副招猫斗狗的轻佻姿态。 “嗯?”她凑近,对上凤听那双清凌凌带着些好奇探索的凤眸。 凤听勾唇笑笑,问她:“怕么?” 怕?怕什么?怕非要一路跟着她们的殷芷? 苏洛好笑,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纨绔。 但凤听好像觉得她应该怕, 苏洛想了想,垂下眼,还是遵循本心诚实回答:“不怕。” 她确实不怕, 也没什么可怕的, 换谁被雷劈死八回,胆子都不会小。 凤听又问起别的事情来, 话题跳跃太快,显然是刻意为之。 “车娘, 是你上哪儿找来的人?” 别看凤听似乎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实则对于身边发生的事、见过的人都观察得十分细致。 苏洛没想到她发现得这么快, 但这事她其实也并未曾想过要隐瞒,于是老老实实说道:“她母亲与我母亲有些渊源, 前些日子她祖母去了, 家中只剩她一个,便找过来非要跟在我身边说是替长辈报恩。” 她自己也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只能向凤听说个大概。 凤听闻言眉头一皱, 苏洛甚少提及她母亲的事儿, 她问道:“你怎么确认她家母亲确实与你母亲有些渊源?” 难不成随便来个人她都信么? 苏洛见她真把自己当做才成年的孩子来看待,有些哭笑不得。 只好解释得更清楚一些,“早年祖母还在时,与她家也有些往来,我幼时也见过她母亲几面。” “噢,这样...” 凤听不置可否应了声,抿了抿唇,问道:“你母亲...还活着么?” 苏洛摇头,这个问题她也没有答案。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家了,刚开始还有些信回来,后来信也断了,人也不见踪影,祖母和娘亲都默认她是出事了。”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寻找母亲的下落,只是茫茫人海,仅凭一个名字去找一个连自己都不记得长相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了几次都无果,后来苏洛自己也放弃了,大约是真得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化作黄土一堆了吧。 她对母亲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甚至也怨过对方。 若不是母亲离家,家中只剩□□弱多病的娘亲还有年迈的祖母在苦苦支撑,阿娘身边有人照顾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丢下她和妹妹撒手人寰了? “当初她离家,连去哪里,去做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到后来音讯全无,阿娘在孕期中便始终郁郁寡欢,妹妹早产也是因着阿娘去河边浣衣时听见村里人编排,动了气...” 说起那段记忆,总是冷静沉稳的人也难免有了情绪波动,凤听终于在她身上看到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应当有的不平静。 可她忽然不忍心去看,明明语气还是那么个语气,可听到凤听耳里,带着丝莫名的委屈和哀伤,叫她忍不住便怜爱起了眼前人。 苏洛顿了顿,接着道:“也是因着妹妹早产,阿娘伤了元气,怎么都养不好身子,其实我知道,阿娘她...也没几分活下去的意愿,所以...” 这样的事实太残忍,苏洛到底还是没将话说完。 母亲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又眼睁睁看着亲娘离世,那会儿的苏洛才多大,不过是个三岁的奶娃娃罢了。 可她尚且来不及为亲娘离世而悲伤,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妹妹,还有年纪大了的祖母,所以她逼着自己过早成长起来,所以现在在凤听眼前的小元君明明才十六岁却要比许多同龄人成熟稳重。 凤听为自己的莽撞向她道歉,“对不起。” 她不是有意想要提及苏洛的伤心事,只是需要多做些了解。 苏洛摇摇头,下一刻,身上郁气散去,似乎先前那样哀伤低落的她只是凤听的错觉。 “你又有哪里对不起我呢?” 她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试探着去牵凤听的手,说道:“不用为这样的事情就对我感到抱歉。” 凤听是真觉着亏心。 前八世的经历让她如今就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只有时时刻刻将所有事态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才能有片刻心安。 任何不确定因素都会引起她的猜忌怀疑。 所以当她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就要刨根问底得出答案来,她并非有意伤到苏洛,可苏洛确确实实因此回想起令自身难过的过去来。 凤大小姐爱恨分明,她想求一个公平,所以她会先把她想要的公平给出去。 苏洛来牵她时,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是主动握紧苏洛的手,一用力,人便往她身边倾靠过来。 似早算好了时机,偏头,下一刻,唇与唇相触,急于补偿自己过错的人将舌尖探出点点小元君紧闭的双唇。 苏洛脑袋懵懵然,却乖巧将唇打开,迎进那灵活软舌。 气息深深浅浅地起伏着,重活第九世她才知道原来凌霄花也可以是甜的。 或勾或缠,时而缱绻时而热烈。 橙子松木终于也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开始冲撞,凤听眼睫轻颤,腰间发软之时一双有力的手恰好将其握住。 主导权过渡到小元君手上,她毫不客气地将人抱进怀中,既然对方先招惹了她,那也别想能够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 不盈一握的细腰被牢牢掌着,苏洛吻得有些凶,凤听先开始还能招架得住,很快便只能软着手无力攥着苏洛衣襟,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鱼。 多可笑,鱼儿也会溺水么? 小小车厢隔绝出来两个世界,马车外,一路跟着马车出了县城的殷芷左右看看,已经离县城有段距离,恰好这周边空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吁——” 殷芷勒马,拦在马车前行的方向上,马车自然被她逼停,她偏过头冲马车后方跟着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今夏有些慌,驾车的车娘却很冷静,似乎并不将被十几人围住这事放在眼里。 小丫鬟叩响车厢门,低声道:“小姐,女君,马车被拦住了。” 隔了许久,只听车厢中穿了一声稍哑的回应:“嗯。” 一时都分不清是哪位主子。 而车厢中二人,红着脸断开激烈的亲吻后,努力平复着气息,凤听喘得厉害,她气息不如苏洛悠长,在亲吻这事上确实吃亏许多。 可若是光去看此时两人身上这副模样,苏洛更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衣襟被揉皱扯散些许,唇角处有个小破口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来。 先前吻得难解难分,凤听恼自己不争气地软了腰身,好强将人唇角咬破,明明想好是要补偿对方,结果最后还是争强好胜报复了起来。 以至于凤听此时有些心虚,撇开脸去不看苏洛。 苏洛却没觉得有什么,抿了抿被亲麻的唇,伸手擦擦唇边湿亮的暧昧水泽,眼中是未餍足的不满。 自己将衣襟理好后弯身出了车厢,正好,一身火气没处发。 殷芷领着一大群人,看见苏洛出来后车厢再无动静,显然凤听是不会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她把玩着手里的马鞭,似乎觉得此刻自己能够拿捏住眼前的人,也不急着做些什么,打算好好羞辱一番苏洛,好将被夺爱的仇报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姑,竟敢抢了她早已看好的琅泽小娘子,真是该死。 于是殷芷开口说道:“若是你跪下来磕头求饶,本小姐可以考虑让你少吃点皮肉之苦。” 苏洛左右扫了一眼,很快确认了当前处境,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做些什么坏事的地方。 又看了看将她们团团围住的十几个人,这就是殷芷如此自信的倚仗吧。 她侧身同今夏道:“你进去车厢陪着你家小姐,莫怕。” 苏洛跳下马车,驾车的车娘名唤郁望,与苏洛年龄相仿,也是位元君,身量同苏洛差不多,将马车牵到一旁。 那些人见她们没有要逃开的意思便没有进行阻拦。 苏洛不喜欢仰着头看人,于是只盯着殷芷骑着那匹马儿的马蹄,沉默一会儿,说道:“殷二小姐说笑了。” 懒得搭理殷芷说得废话,也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她家夫人吃不得苦,早点回到家舒舒服服躺着才能有个好心情。 殷芷见她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有些恼,也翻身下马来,咬牙道:“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她抬手,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说实话,来之前殷芷没想要真让人动手,带这么多人过来顶天了也就是打算吓唬吓唬她们,好出一出气。 可她没想到,苏洛半点不怕,只好再施施压。 心里却在想着,若是苏洛还是这副模样,到底要不要动手呢? 如果是真动手欺负了人,母亲责问起来又当如何? 又见苏洛只是懒懒掀起眼帘扫了她一眼,仍是那副淡定模样,殷芷恼将起来,自觉丢了面子。 带了这么多人来,若真是半点都奈何不得苏洛,传出去,她殷二小姐在整座富水县城里都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话。 “动手!” 她吩咐道:“将人给本小姐制住,今日便要让她好好晓得晓得本小姐的厉害!” 这些下人也是只知晓县令大人的脾气,此时有些犹豫,若真是动手,回去指不定要挨上一顿罚,可是不动手,殷芷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我说了是补偿!!!! 小苏苏:嗯?嗯,夫人说得是。
第29章 细说开国史 细说开国史 我家元君比殷二小姐大几个月,若是二小姐不介意,也可喊上一声嫂子 殷芷眼见这些下人竟然犹豫着没动, 又气又恼,甩开鞭子抽在某个下人身上,恫吓道:“活腻歪了?连本小姐的命令都不听, 是不是不想在府里干了?” 虽说在哪儿都是当下人,但在县令府上自然一应待遇要比之别家好上许多, 甚至就连旁人看到她们身上穿着带有殷府徽记的下人服侍也会高看几眼。 那下人被鞭子抽疼了却不敢恼, 只连连说道:“是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动手为二小姐出气!” 随即她转过身,同身边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 就要冲上前去与苏洛和郁望二人动手。 凤听懒懒掀开车帘, 事不关己看着,心下却算着时间,犹豫是否出声稍微拖延些时间, 省得小元君双拳难敌四手, 真挨上几下,倒叫自己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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