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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侍者率先口气戏谑地说:“呵,在外院听你们内院的传说她们两个那样亲密,还不信,现在亲眼所见,原来全是真的,啧啧啧。” “我来内院后都观察她们好几天了,果真是两个美人…咳…一介女流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是开眼了。” “只不过,掌教也太看重杜姑娘了吧?甚至葬礼都先帮杜姑娘的母亲办,那这把其他家人当什么了?” “对啊,听说掌教在攻上周家之前,不就表态了么?她与杜姑娘已经情定终生。”另一个男侍者也是调侃的语气。 再一个男侍者倒是很有些敬畏地接着道:“虽然我没到场,但蜀州之外的门派可都在传,那日啊,掌教把周家一座青山都杀成血红,乌鸦饿狼几日不散…” “没错,没错!我还听说…他们外界的人都开始因此私下叫萧家作…作…”又有个男人情绪激动地冒出声议论,却戛然而止,像是极其害怕。 “叫什么?快说啊!快说!”其他几个人一听全都着急了,围上来逼视他,那人才左右环顾,谨防隔墙有耳地低声道:“魔教。”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设定,这个江湖本是没有魔教正派的,但人言可畏,他们可以造出一个魔教来,树立一个公敌,然后再孤立…杜可一又会因此而痛苦吧……
第51章 落花 第51章 看到桃林之前,两人又去住了一次店。萧弦特意挑了独立带院墙的房间,好隔音,也保证没人闯进来。先前一直在忙葬礼的事,感觉需要避点讳,于是才把想法压到了今晚。 “萧弦…你爱我么…” “爱,杜可一,我只爱你…一个人…” 房间笼罩在淡淡的月纱里。杜可一累了阵后,正俯面躺着,昏昏欲睡。但她手指却还在轻轻抚摸仰躺着的萧弦,那些凹凸不平、长短不齐的各种伤疤。 看似毫无目的,杜可一似乎又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感受恋人的过去。未来…或许能陪她走走,那天许的愿望也是…但到底能走多久呢?杜可一不敢深想,也没自信。 萧弦任杜可一随意轻触,几乎快在这种亲密的舒适中睡着时,忽然听见杜可一浅笑了,随后她有些调侃地说:“萧弦,我发现自己…到现在怎么只给你留下了伤疤呢?”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看这几道,还全部都是新的,刚拆掉绷带。”杜可一手滑过萧弦肩部的伤痕,很长的一道,她能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凶险,自责袭来。 萧弦却也笑,不过是很自满地那种笑着,从鼻腔里哼哼说:“怎么了?让杜小姐您心疼了呀?” “你说呢?萧弦你是真不要命了…”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杜可一的心疼随着抱怨溢出来,随后却又轻轻捶打萧弦一下。 “是,但谁叫我得保住你的命。”萧弦侧身,一只手枕着脸,单手搂着杜可一的腰,顺势就把她搂过来,然后再对她好似要挟地说:“你死了,我可就完蛋了。” “我还不想那么快就什么都失去。” 杜可一顺着话也来劲儿,撑起脸,用手指画着圈地拨弄她的头发,在啃她一口之后道: “嚯哟,是吗?我怎么听不懂。” “你就…那么爱我么?”杜可一话里有话似的。 萧弦却毫不犹豫回:“真的,杜可一,都是真的。” 接着萧弦又躺平,发丝顺过淡淡的一张脸,动也不动,只微笑。这让杜可一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雾,心生迷惘而反复确认后,却依然在原地找到了她。 杜可一想哭,不自觉就再吻她…… 次日清晨醒来,说要赶着去看桃林,不料天空落了阵酥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要赖床,赖着赖着就赖到彼此近前。 杜可一有些不好意思,大白天的把萧弦这么看着,萧弦倒是很好意思,吻她,一层春雨一层暖,雨打桃花忘逢春。 安静听雨许久,萧弦起身穿衣道:“感觉雨该停了,希望桃花别全被雨打落。” “不过桃蕊含露时最美。” 杜可一撑着半截身子,揉眼睛,心想,我也快被你这个坏女人弄得,像雨打的桃花了…又去沐浴,两人之后才吃了饭,上马踏出青草门。 深吸一口,空气清新而透亮,周围飘撒着细察难知的雨丝,纷纷扰扰,洗净料峭初春。 策马奔往山林,不顾雨丝纠缠牵绊,反倒感觉身子格外轻盈,心情舒爽。若此时能有一缕笛音相伴该多好!如这青野小径一般环绕悠扬~杜可一笑说,萧弦也点头,只道,可惜没将笛子带来。 所幸带了伞,潇雨未歇,到时可以戴花乐游原,杜可一又说。正笑着,视野两侧渐露浅粉,零星地点在微雨之间,她们兴奋地再往前窜些,忽见蓝天下酒旗招展,花魂也被风吹得漫山遍野,缓落至人肩颈发梢,再飘转于绿茵苔上。 “可一,我们到了。”一个时辰后,萧弦慢慢地下马,杜可一也下马,踮脚摘着萧弦发上落蕊,道:“把伞撑开吧。” 萧弦撑开伞,浅笑抬眼,伸出手。杜可一亦伸出手,惬意地挽上她的胳膊。二人漫步花林,吟诗作对,一阵风忽地淌过,带起上下大片落蕊起舞,杜可一忍不住跑将进去,想要拥抱住的不知是花,还是风。 随后风罢,她满身满头全是粉瓣,萧弦笑着走过去,想帮她摘。她却摇头,表示可不要摘,摇头时,花儿又全都落了。 “杜可一,你好笨。” “说着不要我摘,结果自己摇头全摇掉了。” “那是失误!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还有,你才笨呢!渴了,渴了,我们快去酒家打酒喝!”杜可一发窘地转移话题,小狐狸两三步蹿跳着向前,足下的落蕊中也印下她小巧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踩萧弦心尖。 萧弦撑着伞在原地看到她几乎消失不见,不自觉笑了下,摇摇头跟上。 她们打酒畅饮,杜可一于醉中,口齿含糊地只道是:“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谁知这桃花酿酒劲儿如此之大,杜可一趴在桌子上,这就睡着了。 萧弦于是向店家打听他家可否住宿?店家老伯摇摇头,表示自家只倚着这深山桃林卖一口酒,平日归山务农,要住宿的话,还得跑马回镇上。萧弦可就犯难了,杜可一睡成这样,恐怕抱着她很不安全,而且还另外得牵着一匹。 正想着,店家又对她语重心长地道:“姑娘听口音,不像外地人,也是我们蜀州人吧?早些找店住下吧,不然不安全。” 萧弦点头,但挺好奇他为何提起这个,不禁追问,店家便接着解释道:“最近蜀州有些不太平呀,你听说了吗?掌管蜀地武林的萧家办了件大事,整个武林可都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我才叫您二位姑娘,莫要在外逗留。” “哦?是吗?”萧弦发觉这店家完全不认识自己,不过趁机能打听一下世俗舆论,于是问道:“那能请老伯您再给我详细讲讲,那件事么?我向来对武林之事很感兴趣。” 老伯看她有兴趣,自己也跟着有些兴奋,绘声绘色道:“哈呀,就是讲那萧家掌教,萧弦,是个百年难遇的残忍之徒啊!” “她那日为劫周家亲事,手刃了周家上上下下全部老小,灭掉他门不算,还将其他三家也洗劫一空,实在造孽啊!” 萧弦听罢,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确是事实,但这缘由怎么只单纯地成了她劫亲不义呢?她不露声色,假意附和店家道:“啊?只是为了劫亲的话,未免残忍,万一还有其他苦衷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大家都这样说,我还是从市镇里的茶馆听来的消息,不时有酒客来,他们在饭桌上也都这样说。” “而且我听说啊,她劫走的人,可是那另外四家的‘圣女’啊!” “圣女?”萧弦很是疑惑。 “对,听说曾经她来过蜀州,过了些时日就该回去按照约定与周家掌教成亲,但好像又与萧家掌教产生感情,她们可是两个女人!你说稀奇不稀奇!”店家对此真的发出惊呼。 萧弦没理这点,继续平静地道:“就此事,所以萧家确实不义了?她是为了一己私利才灭他人门的?” “是啊…不然为什么人心惶惶,有那样一个残暴的人在位,还不知道哪天我们老百姓也得遭殃,养虎为患呐!” “因此说他们是魔教,也不足为奇了…而且人们都传,萧弦就是魔教教主。”店家言罢,惊恐地看向萧弦的脸,而萧弦此时正冷笑一下。 作者有话说: 语言的力量十分强大,看来萧家势必卷入舆论风口了,连这深山乡野里都是对萧弦不利的流言,之后她该如何应对呢?乐景哀情的桃林啊……
卷六·小簟轻衾各自寒 第52章 痛 第52章 冷笑间,萧弦付账,还对店家道了声谢。她的冷笑并非刻意针对他,转过身,紧皱眉头,眼神凛冽,她深知该针对的另有其人。 “连这深山都能听闻谣言,不知实际上又闹到何种地步。” 心存危机,但萧弦头脑清醒,丝毫不自乱阵脚。她很明白,人们普遍会相信他们首先得知的,或是更愿意相信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将随意地被他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足以毁灭任何一人。 历史上被造谣毁掉的人不在少数,这对萧弦而言,亦是个史无前例的难题。 将已经睡到软和的杜可一轻轻背在背上,萧弦也不打算将这些传言告诉她。到时候回山去,让人把情报全部整理清晰,她再开大会定夺。 但依照萧弦个人的意志,清者自清,谁主张谁举证,被造谣者的自证永远没用,反而会滋生出新的谣言和偏见。 悠悠众口,无论拿什么去填,都填不满,填不饱,填不够。 萧弦把杜可一抱上马,自己在后面紧紧护住她,她的乌骓缰绳也在萧弦手里。缓缓地骑马回去,途中还不时听见杜可一醉呼呼的呓语,说什么喝不喝,快活不快活的。听着听着萧弦就笑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只要杜可一还在她身边陪她,她就不怕任何事。 但是,萧弦又有些想放下一切先不管,再放宽心游几天吧…逃离这无边的责任与压力。虽然她找到了住宿,帮杜可一盖好被子后,自己又就跑去酒楼、赌/场打听消息了。 听罢,她赶忙地包着食物跑回来,等待杜可一醒来的同时,用纸笔理清线索,思考对策以及到时候该如何与属下沟通布置。 必要的反击还是不可少的,但重在质疑谣言的证据漏洞,而非补齐谣言自己造出的窟窿。 整理得差不多,萧弦起身凭栏,观望天街灯市。凝望许久,她从这一片安宁繁华中,看出的全是不知该将矛头指向谁的疑难,人人都可能是帮凶。她不禁心生茫然。这时杜可一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要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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