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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宿舍门外响起。 空荼瞬间清醒，屏住呼吸。这么晚了，会是谁？羽宫弥？不可能，他有事会直接通讯器呼叫。巡逻保安？也不会这么轻……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如同猫一般无声地靠近门边。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只是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门外一片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空荼以为是自己幻听时——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空荼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等了几秒，确认门外再无动静，才迅速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条。纸条是普通的研究所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字： “小心你信任的光。影子会吞噬一切。”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解剖室的冷气更甚。空荼紧紧攥着纸条，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窗外，研究所模拟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光……影子…… 玛奇玛小姐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下的身影，和她身后那片摇曳的、浓重的树影，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空荼的脑海中。
第11章 汪 那张冰冷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空荼掌心。“小心你信任的光。影子会吞噬一切。” 打印的字冰冷而工整，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特征。研究所便签纸是最普通的型号，每个办公室、每个宿舍区入口处都堆放着厚厚一摞。深夜的敲门声轻得像幻觉，门缝塞入的动作更是无迹可寻。 空荼背靠着冰冷的宿舍金属门板滑坐在地，攥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模拟的月光从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明暗界限。光……影子…… 玛奇玛小姐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为她周身镀上耀眼光晕，而她身后那片摇曳的、浓重得化不开的庭院树影，此刻在空荼脑海中无比清晰，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信任的光？是指玛奇玛小姐吗？那影子……又是什么？研究所本身？还是隐藏在玛奇玛小姐光芒之下的……某种东西？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感。她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睡衣口袋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存在。不行，不能慌。这纸条来历不明，目的不明，也许……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或者，是其他部门对她这个“空降”的玛奇玛小姐直系下属的试探？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盥洗室，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冰冷的水流让她混乱的思绪暂时冷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眼下带着浓重乌青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惊疑。 第二天，研究所被笼罩在一种粘稠的湿气中。梅雨季似乎提前到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感，连走廊的金属墙壁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摸上去冰凉滑腻。恒温系统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发出比平时更沉闷的低鸣。 空荼刻意避开了玛奇玛小姐的办公室区域，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线去实验室。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消化那张纸条带来的冲击。在经过B区公共休息区时，她看到羽宫弥正对着自动贩卖机手舞足蹈。 “喂！老伙计！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投了三次币了！我的海盐柠檬！我的精神食粮！”羽宫弥用力拍打着贩卖机的玻璃窗，里面一瓶蓝色的汽水卡在出货口边缘，岌岌可危。 “羽宫前辈，需要帮忙吗？”空荼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副抓狂的样子，昨晚纸条带来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空荼酱！你来得正好！快！用你的意念！给它一点痛苦！让它知道卡住别人救命汽水的下场！”羽宫弥指着贩卖机，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空荼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对着贩卖机出货口下方那个不太灵敏的弹簧挡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哐当！”那瓶顽强的蓝色汽水应声而落。 “哦哦哦！空荼酱万岁！意念攻击有效！”羽宫弥欢呼一声，弯腰捡起汽水，拉开拉环，满足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才把另一瓶递给空荼。“喏，昨天的债，连本带利还了！” 冰凉的汽水带着微咸的柠檬味滑入喉咙，稍稍提振了空荼的精神。两人并肩走在潮湿的走廊里。 “对了，”羽宫弥晃了晃手中的汽水罐，“昨天那共生体的报告我整理好了，活性峰值那段数据很关键。不过……”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竹内前辈今早跟我抱怨，说后勤部那帮家伙动作太慢，申请替换的显微探头报告被打回来了，理由是‘非核心设备损耗，优先级不足’。啧，官僚主义害死人啊。”他撇撇嘴，“我那笔‘獭祭’的预算，看来得先挪用去买个二手探头安抚一下竹内前辈受伤的心灵了。” “非核心设备？”空荼想起昨天那腐蚀液的威力。 “是啊，在那些坐办公室的老爷们眼里，我们这些一线观测设备大概都算‘非核心’吧。”羽宫弥耸耸肩，“除非是能直接用来战斗或者收容高危恶魔的玩意儿。对了，下午你有安排吗？我那些可怜的被冻成冰坨的‘暗影苔藓’真菌，后勤部老王终于大发慈悲派人来修冷库了，我得去抢救一下残骸，看看能不能分离点活菌种出来。你要不要来观摩一下传说中的‘古恶魔生态圈重建’现场？保证比水栖恶魔有‘味道’多了！”他促狭地眨眨眼。 空荼本想拒绝，她需要独处整理思绪。但转念一想，羽宫弥的实验室在相对僻静的C区角落，远离核心区域，或许是个避开某些“光”和“影子”的清净之地？而且……她潜意识里对羽宫弥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似乎能保持活力的状态，感到一丝羡慕和依赖。 “好。”她点点头。
第12章 汪汪 羽宫弥的私人实验室更像一个被各种奇奇怪怪物品塞满的洞穴。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古恶魔语残卷拓片和复杂的生态链图谱。一排排恒温培养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此刻其中几个箱门大开，里面的培养皿覆盖着一层不祥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陈旧纸张、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看！我的宝贝们！”羽宫弥痛心疾首地指着一盘盘冻得硬邦邦、颜色灰败的凝胶状物质，“‘暗影苔藓’，只在传说中地狱第七层‘永寂苔原’的边界缝隙里生长的稀有共生真菌！我花了三个月，调整了十七次培养基配方才勉强模拟出接近的环境！结果……全完了！”他拿起一个培养皿，里面的东西像一块冻僵的、长满霉斑的果冻。 空荼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可怜。“还能……救回来吗？” “希望渺茫啊……”羽宫弥叹了口气，戴上手套和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冻僵的苔藓边缘刮取一点样本，放在载玻片上，准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有奇迹呢？毕竟……”他抬头，透过镜片看向空荼，脸上又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哲学意味的调侃笑容，“……生命这东西，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对吧？” 空荼心中微微一动。生命……顽强…… 就在羽宫弥将载玻片放到显微镜下，俯身观察时—— “嗡——！！！” 一阵极其尖锐、凄厉、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研究所！这警报声不同于昨天的样本活性警报，更加急促、高亢、充满一种灭顶之灾的紧迫感！连实验室的灯光都瞬间切换成了刺目的、不断旋转闪烁的红色！ 空荼和羽宫弥同时脸色大变！ “一级紧急事态警报？！”羽宫弥猛地直起身，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凝重和一丝……惊骇。“这警报……是最高级别的‘巢穴入侵’？！怎么可能？研究所的防御系统……”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声轰然传来！脚下的地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实验室顶部的通风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猛烈！警报声中开始夹杂着隐约的、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枪声！ “该死！”羽宫弥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空荼，迅速将她推向实验室最内侧一个厚重的金属档案柜后面！“蹲下！别出来！”他低吼道，眼神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视着实验室唯一的入口，同时扑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应急箱，从里面迅速拿出两把大口径手枪和几个弹匣，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研究员。 “羽宫前辈？！”空荼缩在档案柜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入侵？爆炸？研究所遇袭了？！谁？恶魔？还是……别的什么？ 刺耳的警报声、沉闷的爆炸声、隐约的惨叫枪声……如同末日交响曲，撕碎了研究所虚假的平静。 羽宫弥背靠着冰冷的实验台，快速检查着枪械，金属碰撞声在警报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侧过头，看向档案柜后面脸色惨白的空荼，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空荼，”他的声音在警报的嘶鸣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量，“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找机会……逃出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死死锁住实验室那扇并不算坚固的门。 “光……影子……纸条……”混乱的念头在空荼脑中炸开，与眼前的恐怖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窗外，模拟的阳光早已被旋转的红光取代。研究所坚固的“巢穴”，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第13章 汪汪汪 那声撕裂一切的“巢穴入侵”警报，如同地狱的丧钟，将研究所虚假的安宁彻底粉碎。旋转的红光疯狂切割着视野，警报的尖啸钻入骨髓，地板在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中痛苦呻吟，灰尘与刺鼻的烟雾开始从通风口弥漫进来。隐约的惨叫和交火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级防御协议！启动！”羽宫弥的吼声在警报的间隙中炸响，带着一种空荼从未听过的、金石般的决绝。他不再是一个插科打诨的研究员，而是一头被入侵者激怒的、守护巢穴的猛兽。 他猛地扑向实验室的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输入了一串冗长而复杂的指令。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扉内部传来数道锁栓落下的“咔哒”声！同时，实验室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缝隙中，迅速升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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