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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叨扰了。”白冽微微颔首致谢,白熠和银月也点点头相当于问好了。 “哦,明白了!我叫阿戴,几位有什么事情都能找我。”阿戴恭敬问好,而后看向寒曦,“二掌柜要找大掌柜吗?她在后院酿酒呢,我把她叫来?” “不必费事,你忙吧,我们自去寻她便是。”寒曦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另外,给这三位安排下榻的房间,午膳找个雅间备上,菜品你应该知道怎么上。” “好嘞!二掌柜!”阿戴笑着应声。 寒曦领着一行人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便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酒房疾步而出,正是沈清秋。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当她目光落在寒曦身上时,那惯常的从容神色从意外转成了惊喜。 “寒曦!”沈清秋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寒曦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着,柳眉紧蹙,“你可算回来了!前些日子你回信说遇到了玄阴那老东西,还受了伤,可把我急坏了!伤在何处?严不严重?” “无碍,已好了大半。”寒曦任由她拉着,语气平淡,但眼中却多了几分暖意,“劳你挂心了。” “这位便是沈清秋,沈掌柜。”寒曦侧身,向白冽等人介绍道,“清秋,这几位是白灼的家人,二姐白冽,四哥白熠,还有好友银月。” 沈清秋这才将目光转向白灼身后的几人,立刻恢复了生意人八面玲珑的姿态,含笑见礼:“原来是白灼的家人,失敬失敬。诸位一路辛苦,快请里面坐。” 将几人引至后院一间清净宽敞的雅间,奉上香茗点心,沈清秋这才得空细细询问。 “究竟发生了何事?那老狗……”沈清秋看向寒曦,眼中忧色未褪。 寒曦简略地将遭遇玄阴老祖、被困枯骨涧、最终险胜之事道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你这人也真是的!”听着寒曦说起迎阵救人的时候,沈清秋不免带了些愠色,“这臭毛病改不了一点!净干些把自己豁出去的事儿!” “莫气,这不是没事吗?”寒曦知晓她是担心自己,笑着宽慰道,“对付那个强弩之末的老东西,我有把握。” “那你这不也重伤了吗?”沈清秋喝了一口茶,说得克制,把自己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幸得白灼的兄姐及时赶到,那些伤很快就能痊愈。”寒曦的话语带着些柔和的笑意。 白灼立刻接口,有意将气氛活跃些:“是啊是啊,曦姐姐的伤口现在都结痂了!” 沈清秋闻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却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哼,人没事就好!” 她看向白冽三人,郑重道,“多谢三位,此恩清秋铭记于心。” 白冽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白熠则温和一笑:“沈掌柜客气了,小五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寒姑娘当然也一样。” 又寒暄了几句,银月便有些坐不住了,好奇地打量着雅间的布置。 白熠也对翰清轩的运作颇感兴趣,提出想去前面大堂看看。 白冽虽未表态,但显然也无心久坐,兴许是受不了长时间谈话。 沈清秋何等通透,立刻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房间应该也准备好了,不如先稍作歇息?饭后咱们再一叙。” 白灼点头:“好啊好啊!二姐,四哥,银月,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跟曦姐姐和清秋姐还有些话要说。” 白冽看了寒曦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起身道:“也好,先失陪了。”带着白熠和银月先行离开了雅间。 待三人离去,雅间内只剩下寒曦、白灼与沈清秋三人,气氛顿时更加松弛下来。 沈清秋亲自为两人续了茶,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寒曦,你此番回来,之后有何打算?我看你气色,仍需静养一段时日。” 寒曦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沉默片刻,方才开口:“伤势没什么大问题了,但确有几件事需处理妥当。” “其一,是这翰清轩。”她抬眸看向沈清秋,目光清明,“清秋,恐怕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回来了。” 沈清秋闻言,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似乎早有预料。 她沉吟道:“你……可是决定了?要与白灼回北境?” “嗯。”寒曦点头,“待我伤势再好些,便随她回白狼部族一趟。”她顿了顿,补充道,“并非长居,只是……需得让她的族人知晓,有个交代。” 沈清秋了然地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与祝福:“我明白了。你放心,翰清轩有我,必不会堕了它的名声。只是……”她看向寒曦,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情人双宿双飞,跑去成亲,不让我喝口喜酒?” “说得哪里话?”寒曦轻笑,“若是顺利,喜帖必定到你手上,届时可要准备好你的贺礼。” 沈清秋见寒曦学会了调侃揶揄,也笑道:“你这甩手掌柜做得这么干脆,还要我送贺礼?” “这一码归一码。”寒曦喝了口茶,继续说着,“其二,之前说的包山头一事……” 经她一提,沈清秋才想起这桩事来。 “之前没找到合适的,这次……”寒曦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离开之前会挑选合适、僻静的山头,买下来,地契……便落在翰清轩名下吧,或直接记在你名下亦可。” 她如今既已决定与白灼同行,未来踪迹难定,这山头,交由沈清秋这个实际经营者来掌管,更为妥当。 沈清秋正色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地契还是落在翰清轩名下为好,也算是个念想。你何时想回来看看,或是……万一有什么变故,总有个落脚之处。”她看似放浪不羁,却也心思细腻,已为寒曦考虑周全。 寒曦心中感动,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你了。” 白灼撇撇嘴,“这我可谢不来,我才不想有变故呢。” 寒曦捏了捏白灼的手以示安抚,“不会有变故的。” 将诸事和计划交代完毕,寒曦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神色间轻松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听着、眼神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白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白灼立刻凑近,握住她的手,褐色眸中满是喜悦:“曦姐姐,等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家!” 她说的是“回家”,回那个远在雪山之巅的白狼部族。 尽管现在她收起了狼耳、变幻了瞳色,此时寒曦凝神看着她,仿佛又看到她身后摇晃的狼尾巴。 “好。”寒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沈清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麻起的小栗子,一脸嫌弃地打破氛围,“你们别这样含情脉脉的,肉麻死了,要黏糊回房间黏糊去。”
第67章 迟早 等三人安顿好后,在雅间一行人用了午膳,待人接客少不了酒酿,沈清秋便拿出了之前自留的一坛梨花白。 白冽不喜饮酒,分不出好坏。白熠对梨花白倒是赞不绝口,而银月还小,只被允许喝了一杯,囫囵吞枣似的,最后感觉什么都没尝出来。 沈清秋办事利落,午膳过后,便唤来阿戴,笑着吩咐:“阿戴,这几天你就带白二小姐、白四公子和银月姑娘在城里转转,所有开销记在酒楼账上便是。” 阿戴清脆地应了声“好嘞!”,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本就性子活泼,对这城中大街小巷、好吃好玩的了如指掌,自是胜任愉快。 白熠与银月闻言,自然是兴致勃勃。 白冽开口道:“我有些乏,在楼中歇息即可,你们去吧。” 沈清秋也不强求,笑道:“也好,白二小姐若觉无聊,后院书斋有些杂书,或去顶楼露台观景品茶,都随您心意。” 于是,阿戴便领着白熠与银月出了翰清轩,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银月如同脱缰的野马,看到糖人摊要买,见到杂耍班子要挤进去看,哪里热闹去哪里。 阿戴耐心极好,一边跟着,一边给她介绍这些物事的来历、讲究,听得银月连连惊叹。 白熠则显得沉稳许多,他随意踱步,时不时与阿戴闲聊几句。 “阿戴姑娘在翰清轩做了多久呢?” 阿戴没有什么疑问,如实回答:“回白四公子,两年了。” “不必这么见外的。”白熠语气温和,如同拉家常,“寒曦姑娘的好友……也不是一般人吧,那阿戴姑娘呢?” “是啊,我真身是戴胜鸟。”阿戴笑着回答,“多亏了二掌柜和大掌柜收留,不然我可能连去处都没有呢。” “寒曦姑娘……便是你们二掌柜?”白熠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二掌柜人可好了!”阿戴立刻说道,眼中满是真诚,“别看她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心肠特别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初我被捉妖师所伤化成了原形,还好遇到二掌柜带我回来,还给我安排了差事,不然真就只能期待下辈子了。” 白熠静静听着,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翰清轩的日常,以及沈清秋与寒曦如何相识、相处等事。 阿戴心思单纯,只当是寻常聊天,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言语间对两位掌柜充满了敬重与感激。 白熠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虽然能看出寒曦性情良善,并非如外表那般不近人情,反而颇有担当。但还是想多问问有关她的情况,万一自己是偏听偏信了自家妹妹呢? 不过现在看来,自家那个跳脱的妹妹,眼光倒确实不错。知道了这些消息,之后回了部族,也好让母亲多些了解,少些阻力。 …… 与此同时,翰清轩后院。 沈清秋处理完手头几件急务,信步走向书斋,自虚掩的门缝中看去,便见白冽独自坐在临窗的桌案旁。 她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姿态端正,侧影清冷如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并未融化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清秋就站在门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不同于寒曦那种内里柔软、只是习惯性用冷漠包裹自己的疏离,眼前这位白二小姐,是真正的冷。 她的眉眼较之寒曦更为锋利,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第一眼望去或许不会立刻觉得惊艳,但细看之下,却有种天山雪莲般清冽的独特韵味,越看越觉得耐看。 沈清秋心中那点喜好挑战的天性又被勾了起来。这般冰雕似的美人,若是能让她露出点别的表情,想必是极有意思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惯常带着几分风流意味的笑容,走了进去:“白二小姐是一点也不想出去逛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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