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冽闻声,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只淡淡道:“不喜去人多嘈杂的地方。” 声音清冽,如同冰泉击石。 沈清秋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单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她:“也是,白二小姐气质清华,确实与那市井喧嚣格格不入。”她话题一转,“不知北境雪原,又是何等风光?想必是万里冰封,浩瀚壮阔吧?” 白冽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敛着眼皮,平静无波:“终年积雪,气候苦寒,自然不及南地繁盛的。” “各有千秋嘛。”沈清秋笑道,“听闻白狼族骁勇善战,族规森严,不知平日里除了修炼狩猎,可有什么消遣?” 她问得看似随意,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打探白狼族的习俗与性情,要说她对寒曦去白狼部族这件事完全放心是假的。 白冽何等敏锐玲珑,又岂会听不出沈清秋话中的探寻意味? 她心中明了,但两家既欲结亲,互相了解亦是应当的。只要不涉及部族核心隐秘,这些基础情况,倒也无不可说。 白冽放下书卷,神色依旧淡漠,却是有问必答,语气简洁:“修炼、狩猎、护卫部族是为本职,定期会安排合适的族人下山采买。闲暇时,幼崽嬉雪,族人聚饮,或切磋技艺,并无特别。” 沈清秋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白冽的神情。见她虽冷淡,却并无不耐,回答也坦荡,心中对其印象稍好了几分。 只是看着她那副始终波澜不惊、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沈清秋那股想要打破这层冰壳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她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些距离,眼波流转,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白二小姐这般人物,又是族长一脉,倾慕者众多吧?不知可曾有意中人?” 白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沈清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若说她刚刚权当沈清秋是为了寒曦的将来打算,愿意刻意纵容她的行为。那现如今沈清秋那媚骨天成的风情,流转的眼波,以及这过于直白甚至轻佻的问题,都让她有些不喜。 但她涵养极好,加之顾及对方是寒曦好友,又是翰清轩的大掌柜,还尽力款待安置她们,于是终究没有发作,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沈掌柜问得过了。此事,与阁下无关。” 沈清秋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反而觉得这冰美人连拒绝都这般干脆利落,别有一番风味。 她见好就收,重新坐直了身子,笑道:“是在下唐突了,白二小姐莫怪。”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该如何一步步,打破她的外壳了。 …… 另一边,寒曦与白灼也未闲着。 购置山头是寒曦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如今既要离开,更需尽快落实。 她带着白灼一同来到府衙,查看有无可购的信息,最后还真筛选出了几处位置、价格、环境都较为合适的荒山。 “东郊那座离城最近,方便照应,但价格偏高,且山势较缓,林木不算茂密。”寒曦指着简易的地图,对白灼分析道,“西边那座面积最大,价格适中,但位置偏僻,山路难行。南面这一座,价格最低,山中有溪流,植被也尚可。” 白灼听得认真,她虽不懂这些,但看着寒曦专注的模样,便觉得心中安定。 她指着南面那座山:“曦姐姐,要不我们先去看看这座?主要是价格便宜,若有不足,我们以后慢慢改造也非不可。” 寒曦点点头:“也好,实地勘察方能定夺。” 两人当即动身,白灼念着寒曦的伤势,想要雇了辆马车,最后收到了寒曦拒绝的笑。 寒曦说白灼真将她当成了瓷娃娃,山路崎岖,骑马方便,也更快一些。 白灼对寒曦算是千依百顺,拗起来当然也拗不过她,但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两人要同乘一骑。 寒曦虽觉不妥,看着白灼楚楚可怜的视线,却也随她去了。 到了目的地,寒曦仔细查看着山势、土壤、水源以及植被情况。 白灼跟在她身边,帮她拨开杂草,偶尔提出些孩子气的问题,气氛倒也不显沉闷。 勘察完毕,寒曦心中已有计较。 这座山虽然土壤不算肥沃,但地势起伏有致,易于布设简单的防护,山中那条溪流更是难得,且价格低廉,正合她意。 白灼蹲下身,捏起一抔土,在指尖捻了捻,说道:“这土是差了些,大概是因为常年荒置的缘故,若是翻地施肥,应当也不会差。” 这些话点到了寒曦心间。她把白灼拉起来,用帕子给她擦手,“我们白灼懂得原来如此多。” 白灼伸手任由她擦,笑着看她低垂的眉眼,“曦姐姐说这话,难不成之前觉得我是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吗?” 她们又去看了另外两处,相比之下,还是南郊这座最具潜力。 回到城中,寒曦直接找到了那山的卖家,一个本地的小乡绅。 双方坐下来谈价,寒曦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点出那山的几处不足。几番来回,价格被压下了两成。 寒曦见好就收,当场点清了银钱,又额外包了个小红封给那乡绅,算是见面礼。 那乡绅见她如此爽快大方,更是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当即表示立刻就去官府办理地契过户手续。 不过半日功夫,地契便已到手。 “接下来,便是找人清理山路,规划区域,翻土施肥,或许还要引种些草木……”二人共乘一骑,寒曦坐在前侧,安逸地靠在白灼怀中,喃喃出声。 白灼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揽着她的腰,下巴压在她肩上:“我家娘子真是能干!” 寒曦犹记得初见时她便这样称呼自己,羞赧还是有的,但心境与当时早已不同了。 她并未纠正白灼,只是捏了捏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还没成亲呢,谁是你娘子。” 白灼低低笑出了声,凑近她耳边,“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第68章 来日方长 自那日书斋初试锋芒后,沈清秋对白冽这位冰雕美人的兴趣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厚。 她沈清秋在人间周旋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偏偏是白冽这种油盐不进、冷彻骨髓的类型,激起了她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她决定要更主动些,将这团烈焰,烧到冰山脚下。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傍晚,霞光漫天,沈清秋估摸着白冽可能会在顶楼露台观景,便精心准备了一番。 她换上了一袭水红色的流云广袖裙,墨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金步摇,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果然,白冽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连绵屋脊。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劲装,身姿挺拔,背影孤直,与这温软暮色格格不入。 “白二小姐好雅兴。”沈清秋声音柔媚,如同浸了蜜糖,打破了露台的寂静。 她走上前,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露台风大,饮杯酒暖暖身子如何?这是用今春第一批青梅酿的,此时还不那样醉人,酸甜适口。” 白冽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秋那身过于明媚的装扮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便迅速移开,落在天边:“多谢,不必。” 沈清秋却不气馁,自顾自斟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她端起一杯,走到白冽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将酒杯递过去,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手腕。 “这些都是我亲手酿的,白二小姐尝尝嘛,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她歪着头,笑靥如花,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指尖几乎要碰到白冽的手背。 白冽垂眸,看着那杯近在咫尺的酒,以及沈清秋那带着钩子的眼神,心中那股不适感再次升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更冷:“沈掌柜自重。” 沈清秋不退反进,也跟着上前半步,手中的酒杯依旧举着,声音带着蛊惑:“白二小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莫非……是怕了我这杯酒,还是……怕了我这个人?” 她靠得极近,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酒气,萦绕在白冽鼻尖。白冽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以及那双桃花眼中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挑衅。 白冽身侧的手微微握紧,猛地抬眼,带着警告的意味:“沈清秋!”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沈清秋心头一跳,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快又极轻地拂过白冽耳畔的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暧昧至极。 “头发乱了。”她语气自然,眼中却闪烁着得逞的笑意。 白冽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拍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清秋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沈掌柜!下不为例!”白冽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她不再看沈清秋,转身便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沈清秋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发红的手背,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把这冰山逼到失态,甚至动了怒,已是不小的进展。若真是毫无反应,那才是真正的失败,不是吗? 她看着白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冽……”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兴趣更浓,“我们来日方长。” …… 另一边,阿戴几乎每天都带着银月和白熠在熙攘的街市上穿梭。起初还算顺利,银月看什么都新鲜,白熠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人间百态。 然而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恰逢几家商铺同时卸货,人流骤然拥挤,推搡间,竟将三人冲散了。 阿戴心急,连忙拉着银月四下寻找。银月起初还跟着叫喊,后来便有些焦躁,她抽了抽鼻子,试图凭嗅觉寻找白熠的气息。 可这街上人来人往,气味混杂不堪,食物的香气、人的汗味、牲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让她头晕眼花。 “不行……味道太乱了!”银月揉着发红的鼻尖,闷声道。 阿戴也是焦急,若是弄丢了贵客,掌柜的那边她不好交代。 两人在附近几条街巷来回寻找,不知不觉剑,竟走到了一处装饰得格外华丽、丝竹之声靡靡的区域。 楼阁上,许多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凭栏巧笑,挥动着香帕,娇声招揽着过往行人。 “哟,好俊俏的郎君,上来玩玩嘛!” “这位公子,进来喝杯酒吧~” 银月被混合的脂粉气味呛得连连后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是什么地方?味道好生难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